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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了一会闷气,听林紫薇叫她过去,才走过来拜过林紫薇,低头嘤嘤哭泣,指着那陌生姑娘道:“干娘,他俩人不要脸,我一直对他……想不到他却变了心……俩人却在这里寻欢作乐……”
司徒青云偷瞧了陶思诗一眼,又是一阵面红耳赤,眼中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柔情。他的表情变化逃不过站在一旁的白丽艳的眼睛。她见林紫薇对陶思诗体贴亲昵,而自己无人理睬,一时悲从中来,泪水涟涟,转身疾步走到不远处,坐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自生闷气。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十、七级浮屠(四)
只听陶寒江骂道:“她为了你,甘冒江湖之险,想不到你却另觅新观!对忘恩负义之徒,老夫向来恨之入骨!”
肖玉安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几次欲张口自辩,都被陶寒江阴狠的招式逼得忙于招架。
陶思诗自山寨返回仙都后整日闷闷不乐。陶寒江痛骂后又不免心生爱怜,当听到江湖上相传,肖玉安已与一俏丽女子相依相伴,不由得怒气填胸,携陶思诗前来,到明智寺与无持大师论理。他先到安文,找到了隐石禅师,耐着性子打听肖玉安的下落。隐石禅师不知他来意,忙道:“真是太巧了,他和他师妹正到塔山上游玩。”陶寒江二话不说,即急匆匆地赶到塔山。他见肖玉安正和一女子饮酒,不由得惊怒欲狂。不由肖玉安分辩,便出手打了起来。
塔内的陶寒江和肖玉安已斗到了宝塔顶端第七层。肖玉安已再无退路,从窗口跳到外面的檐角上,绕着飞檐躲闪。
宝塔巍峨,高耸云天,站在地面的人不时惊呼,看得胆颤心惊。纵然肖玉安轻功过人,稍一不慎失足跌下来也非死即残。而陶寒江占了杆长之利,一根细细的钓线坚韧无比,一个比普通鱼钩大了几倍的钩子在阳光下凌空飞射,有如闪过的一道道闪电。肖玉安在挑出的檐角上从东面转到西面。高塔成七角棱形,每层设有两个供人远望的窗口。肖玉安转到无窗的一面才可以喘一口气。几次落脚不稳,瓦片从半空中飞掉下来,几乎砸中了站在塔下干着急的陌生姑娘。
陶寒江是用药的行家,内功也堪称一代大师。一个功夫老辣狠毒,一个轻捷灵巧。肖玉安在外面疾如猿猴,陶寒江在里面也忙于奔命。肖玉安刚转立在西南面的翘角上,正当他喘气的当儿,陶寒江的钓钩已从窗口飞了出来。他伸手抽剑,其时太阳近午,半截宝剑反射出一道白光正照在陶寒江的双眼上,肖玉安啪地拍回宝剑,瞧准飞来的鱼钩,伸鞘一接一绕,细线缠在剑鞘上。陶寒江欲收不能,两人一时僵在半空之中。
肖玉安道:“陶叔,您老能否听小侄一言。”他又朝下面喊道:“陶思诗,快劝你爹住手,我有话要说……”陶思诗赌气的一扭纤腰,低头不听。
陶寒江骂道:“贼小子,老夫对你和白英渡都不薄,将你视若儿子,你还不及白英渡有良心。听说你叛出师门后,整日沉湎酒色,轻狂*,今日亲眼所见,你还想用花言巧语来蒙骗老夫么……”
坐在一旁的白丽艳一听“白英渡”三字,犹如听到了空谷纶音,明白那年轻人与老头子都是白英渡的好友,只不知何故相斗。她又以为独呆一旁的陌生姑娘是肖玉安的妻子。她再也顾不得处境尴尬,站起来对陌生姑娘喊道:”姑娘,快躲开,站在那里危险,快到这边来。”
窗内的陶寒江运起神功,细线紧绷,镔铁打成的钓杆虽细却坚韧无比,内功由钓杆传到肖玉安的手上,顿时,肖玉安如受千斤之压,脚下的瓦片碎裂,纷纷砸落地面。
忽见一条青影一晃,唐明睿已将陌生姑娘拖离出危险之地。白丽艳扶住她坐到岩石上,略问了事情的因由,才知眼前的姑娘叫李淑书,是肖玉安的师妹。
立在檐角上的肖玉安被压得身子前弓,脸上汗水直流。他急中生智,放开鞘上的细丝,身子在空中飘荡,垂到第六层的檐上。
陶寒江一脚蹬裂塔内的木板,跳到第六层,调转镔铁钓杆横扫肖玉安的双脚,大骂道:“师门孽徒,江湖败类,人人可得而诛之……”
下面的人瞧得心惊肉跳,肖玉安照旧绕着塔身游走,他趁机抓住檐角,冒险从六层跳到第五层。
李淑书惊叫一声,顿时花容失色。他走到司徒函辉夫妇面前,轻泣道:“小女子无依无靠,落难时偶遇师兄,带小女子前来寻找恩师。小女子与师兄并无苟且越轨之事,求前辈出手劝阻。”她又对唐明睿敛衽一礼。“多谢侠士相救之恩。”
一直观注塔上激斗的陈梦瑜瞥了女子一眼,心中怦然一跳。若说陶思诗如出水芙蓉,而李淑书恰如一支带雨梨花,各有千秋,难分轩轾,但李淑书别有动人之处。他将目光移开,对林紫薇道:“依在下之见,不如先劝双方罢手。”
林紫薇见李淑书楚楚可怜,道:“师兄,你我大致明白了因由,可能是陶先生误会了,不如趁机由你出面做个和事佬。”
“你不是听见陶先生说他是师门孽徒,大概已被他师父赶出师门。这类人武林中人人痛恨,我若出手,江湖上会如何看待我……”
“盟主不宜出手,我可再也看不下去。”陈梦瑜拍着玉箫道:“对方一味的退让,而一方死缠蛮打,且出手也忒狠毒了些。哪有强逼别人做女婿的?不管叛出师门之事是否属实,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
司徒函辉道:“陈兄弟有所不知,陶先生性情与众不同,他自有他的道理,你看肖玉安有惊无险,用不着我等出手。”
陈梦瑜道:“刚才那姑娘的话,你也听到了,他不容人分辨就有理了?我就看不惯横蛮无理的人,人家一味忍让了还说甚么‘人人可得而诛之’,肖玉安如犯下十恶不赦之罪,自有他师父处置,还轮不到他代为清理门户!”
陈梦瑜是个诚厚内秀之人,不说则已,一出口则咄咄逼人。司徒函辉惟有摇头苦笑。自执掌江南武林以后,还不敢有人如此和他说话。他道:“你有所不知,那陶先生是个难缠的主儿,人人都敬畏他三分。”
陈梦瑜冷笑一声,道:“难缠?江湖上由着他胡搅蛮缠,那岂不是乱了规矩!”
唐明睿十分赞同陈梦瑜的看法,道:“陈兄弟不必和盟主较真,盟主自有盟主的为难之处,处事须稳重谨慎。盟主,我与陈兄弟可不怕难缠之人,便是肖玉安真有失德之事,陶先生也不宜越俎代庖。”
陶思诗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握紧了手中的宝剑。她对林紫薇撒娇似地道:“干娘,你可要为我作主。”
李淑书朝唐陈俩人深深下拜,道:“多谢两位侠士深明大义,事因我而起,我与师兄清清白白,并无做过见不得人的事,请劝他们别打了。”
陶思诗骂道:“从哪里钻出个野师妹,不要脸!”
李淑书登时流下泪来,道:“陶姑娘,我可没得罪你,我还没有不要脸到要强嫁给肖师兄的地步。虽父母双亡,无人教诲,但还略晓‘贞节’两字。”
陶思诗似觉李淑书话中带刺,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只因司徒函辉一班人在场,她不好施放毒药,否则早已出手了。
林紫薇强行拦了她,道:“姑娘家别计较一两句话,别逞口舌之利好不好?”见同来的人成旁观者,青云和白丽艳更不敢多出一言,但唐陈两人却已暗生愤慨之心,言语中已倾向肖玉安一方。稍处置不当,事情再闹下去越发难以收拾,她对司徒函辉怒道:“师兄,你身为盟主,不管总为不妥,先劝他们罢手为好。”
塔上的争斗比刚才更为凶险。陶寒江早已紫涨了脸皮,一招“独钓飞雪”,险些钩中了肖玉安的下巴。肖玉安脚尖勾住了瓦片,身子后仰,似乎要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刚避开,陶寒江的杆尖又倏地点向肖玉安的气海穴。
司徒函辉听了林紫薇的话,一时左右为难。他眼见肖玉安命在顷刻,大喊道:“陶先生手下留情,且下来,老夫为你剖明是非……”
陶寒江哼了一声,并不卖司徒函辉的面子,大声道:“不须司徒盟主剖明,老夫之事不用别人多管。”
林紫薇的暗器已用尽,且两人在半空,暗器也无法企及,急切间拣起一块石子,运起内功射向空中,击中了钓杆。陶寒江的内功高出林紫薇几筹,钓杆略为一震,手腕一抖又刺向肖玉安的丹田穴。
陶思诗见肖玉安必死无疑,尖叫一声,捂住了双眼,喊道:“爹,你别打死他,我要他活着。”
肖玉安再也无法躲闪,无奈中抽出九虎剑一拨,钓杆断为两段。陶寒江这一骇非同小可,斩断兵器等于损尽了他的脸面,他本是施毒的行家,再也不顾甚么江湖道义,双袖齐挥,一股淡淡的白雾从袖中飘出,肖玉安正欲跃到另一檐角,刚到一半,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唐明睿和陈梦瑜双双抢出,双手直伸,刚触及肖玉安的身体又一曲,卸去了一半的下落之力。饶是如此,还是双双跌坐在地,被肖玉安的身体压在下面。两人从地上站起来,见肖玉安已昏迷不醒。
李淑书上前抱起肖玉安,一见肖玉安的脸色由白转青,呼吸微弱,连呼不应,中的是极毒之药。她放声大哭,从地上拣起九虎剑,迅疾无伦地向刚走出塔门的陶寒江劈去。陶寒江故伎重演,左袖一挥,李淑书又跌倒在地,不省人事。
陶思诗从林紫薇的怀中挣脱出来,奔到肖玉安身边,她见朝思暮想的意中人性命垂危,拉住陶寒江的袖子哭求道:“爹,我要的是活人,谁叫你毒杀了他,我要你快把他救活……”
“要我出手相救?”陶寒江脸如寒霜,道:“这小子目无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