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锁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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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锁剑录- 第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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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给我住手!”殷玉羽朗声道:“董将军,这急性子的老和尚与在下有几分交情,是否令你的手下先住手……”话未完,右手一翻一紧,已铁箍般地拿住了董河澜的腕关节,趁势点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董河澜顿时双臂酸麻,浑身已动弹不得。他惊恐万状地看着殷玉羽道:“你、你你……”殷玉羽笑道:“殷某本是江湖浪子,你以为我想当你的鹰犬走狗?”他停了片刻,对沈宗衡道:“你也别动,否则我先毙了他,再取你性命。”他五指一撮,“鹤嘴笔”悬在董河澜脑门上方半尺处,命沈宗衡带兵退出安文。

  沈宗衡识得“鹤嘴笔”的厉害,发抖道:“世上怎么还有这等功夫?”一时进退两难。

  这意外之变又是谁也预料不到。陶寒江知殷玉羽为救他们而来,这才回心转意,心里感激莫名。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殷玉羽身边道:“殷公子,请莫耗费了内功,这厮由老朽来料理。”他又在董河澜身上加点了几处要穴。

  殷玉羽刚才一动真气,脸色已略显苍白,自觉腹内隐隐作痛。陶寒江暗叫一声不好,先扶着殷玉羽坐下,道:“纵有天大的事,公子也不能再妄动真气了。”

  董河澜见殷玉羽神色黯然,咬牙切齿地喊道:“沈宗衡,你没看出他们几个都是中毒已深的人,我的生死你且莫管,还不快些动手杀了他们。先派兵到东阳去催大军速来。如果他们敢杀我,就杀他个鸡犬不留,一个不剩!”

  沈宗衡一听,先向殷玉羽和陶寒江扑来。隐石又奋不顾身地拦在前面道:“沈宗衡,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程冷秋嘿嘿冷笑道:“沈四爷,先代我杀了姓陶的仇人!”

  殷玉羽想站起来,眼前金星乱迸,叹息了一声,又跌坐了回去。

  陶寒江亦已浑身乏力,道:“公子,你何苦前来救我,是我害了你。”他大袖挥舞,逼退了沈宗衡的连环进击。

  陶思诗见父亲命在旦夕,大叫一声“母亲,你可不能杀了我爹!”身子腾空而起,从清兵头上跃过,衣袖所挥之处,清兵纷纷倒地。

  忽听得楼顶一声长啸,高声道:“既已来到安文,付某就应尽地主之谊,照数收下。”付冠犹如神龙般地从天而降,伴在他身边的是寒梅女侠杜依梅和店小二。付冠手中的紫背金刀上下翻飞,四周霎时鲜血飞溅 。杜依梅的古怪兵刃横扫竖击,又击杀了十几个清兵。

  一个清兵正欲跨马逃走,店小二手握两把菜刀,乐呵呵地站在酒楼门口,随手把菜刀掷出,刚好砍中了清兵的后颈,那清兵哀嚎一声,从马背跌入荷花塘中。他冲入人群之中,左格右砍,一刀一个,动作十分干脆利索。

  杜依梅和店小二分别把住街道两端,清兵已别无出路。

  沈宗衡想夺路而逃,付冠早已拦住了去路,道:“沈四爷,你本也算条汉子,怎么骨头贱得没了几钱?老夫今日放你不得,你也休想从老夫手下走脱!”

  沈宗衡眼见无路可走,反倒镇定了下来。从清兵手中夺过一把长矛,道:“付冠,想不到你又逃隐此地,明朝对你有甚么好处?还不是被抄家灭族,使你变成一条丧家之犬……”

  一提当年之事,付冠毛发皆竖,怒不可遏地道:“付家之事,付某自找马士英报仇,今日先宰了你这脑生反骨的贼子。”说罢,挥刀向沈宗衡砍去。沈宗衡举矛上格,付冠早已改了招式,向沈宗衡的腰肋抹去。沈宗衡确非泛泛之辈,左手一绕,挡住了金刀,枪尖已刺向付冠的左胸。付冠早料到有此一着,捷伸猿臂抓住了枪把,右手的金刀一招“神龙横空”,向沈宗衡的颈项削去。沈宗衡趁撤手后退之时,双手貌似扑抓付冠的肩肘,一转身,使出了诡异的“空门六腿”一招“满腹开花”,付冠的右腕险些被他踢中。几招之后,付冠知最难对付的是古怪难测的腿法。他催动真气,金刀发出嗡嗡之声,使出“神龙十八刀”中的“盘绕深渊”,先防住自身,然后瞅个准,用出“四海扬波”等精妙杀着,先取沈宗衡的双腿。其实沈宗衡除了“空门六腿”,手上的招式确亦稀松平常。便是“云中五爪”一招中五种刀法已使他有些防不胜防。横练功夫讲究的是意到气到,而他对付冠的刀法又不熟悉,自然也就分不清招式中的真假虚实。意念一时跟不上变幻莫测的刀法。七八招一过,已渐显出有些难以招架。

  杜依梅、店小二和陶思诗已将清兵收拾干净,这才围拢过来。杜依梅看了一会,咧嘴笑道:“老头子,要不要老娘来帮你一把?”

  付冠一刀紧似一刀,一刀劈中了沈宗衡的大腿,顿时鲜血直流。这才道:“收拾反贼我自有办法,我倒要让他看看,是他的腿功厉害还是我的刀功厉害。”

  沈宗衡一时心神大乱,寻思着逃命之计。他一分心,几乎又中了付冠的一刀。慌乱中,他已退到九曲桥上。

  陶思诗见沈宗衡已无路可逃,这才走到殷玉羽旁边。她见殷玉羽苍白无力似虚脱一般,哀求程冷秋道:“娘,你就发发慈悲,救他一救。”

  程冷秋面无表情地道:“为了毒杀冤家对头,我没有研制过解药。小子心地不坏,可惜坏我大事,自己反送了性命。”

  陶寒江一听大怒道:“诗儿,莫要求这个心地狠毒的人。”他替殷玉羽把了一会脉,说道:“尚无生命之忧,可……”

  “爹,那我们先走。”陶思诗道:“你要设法救殷公子一命。”

  最无趣的是呆在一旁的白丽艳,无人顾及到她的存在。她望了几眼在场的人,正准备离去,程冷秋对她道:“方夫人,你可真沉得住气呀,连老身都自愧不如。”

  白丽艳瞪着她一言不发。

  这时,付冠与沈宗衡已斗到亭子附近。沈宗衡见四面是水,再无退路,立作困兽之斗。他十指箕张,忽上忽下硬拼硬打,间杂以“空门六腿”。曲桥太窄,腾挪不便,这样一来,反倒对付冠不利。

  杜依梅站在岸边看了一会道:“老头子,你怎么还没看出他的死门在哪里?就在他的足底涌泉穴。快,他要左腿上踢了。”果然,沈宗衡左腿上踢,付冠一避,沈宗衡的左腿踢中了曲栏,“咔啦”一声,曲栏断为几截落入池塘之中。

  “左抓,转身,右反踢。”杜依梅又叫了一声。沈宗衡如听杜依梅吩咐似的左手上抓,一抓不中立即转身,右腿反踢付冠的膝盖。经杜依梅一喝破,付冠明白了沈宗衡腿法的奥妙,哈哈笑道:“老伴果然眼力胜人一筹,使俺茅塞顿开。”他手中的金刀已使出了一招“口吐云霓”,犹如在沈宗衡的前面布起一道五光十色的刀墙,随即又改使“普洒甘霖”,刀尖挟着嗤嗤的啸声,宛若千万缕雨丝洒向沈宗衡的全身。沈宗衡顿感眼花缭乱,飞身退到菡萏亭中,闪在柱子后面,右腿刚抬起,付冠早已计算准确,刀尖一迎。沈宗衡收腿飞身而退,一头栽入荷塘之中。付冠等之良久,也不见他浮出水面。众人都以为沈宗衡葬身水底。隐石禅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恶有恶报,最好留他一条性命,将他交给贫僧,锁在寺中,不让他再祸害百姓。”

  杜依梅笑着对付冠道:“老伴,咱们又不想上西天,快把这些中毒的清兵也杀了,留下他们就等于给百姓留下一个祸害。”

  付冠笑道:“好婆娘,如果有地狱,咱们一起下地狱,人世间的百味都尝了,大概和地狱的滋味也差不多。”

  杜依梅道:“对,对,反正来世不想再来做人了,就在地狱中做咱们的长久夫妻。”

  众人收拾完尸体后一齐围住了瘫软在地的董河澜,付冠道:“这厮更是饶恕不得!”

  董河澜怨毒至极地瞪了殷玉羽一眼,绝望地闭上了双目。

  白丽艳笑吟吟地道:“董将军,还是让我来成全你的名节吧!败军之将,早就该死了。”她头一点,一支金钗已插入了董河澜的咽喉。

  程冷秋撕心裂肺似地尖叫了一声,眼中射出恶毒之光,道:“我生前不能报此仇,死后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白丽艳!陶寒江你这个小人,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叫她连我也一齐杀了。”

  “你以为我心慈手软?”陶寒江面含怒色道:“你害苦了我,也害苦了诗儿,不如同到地下做一对冤家对头……”

  “爹”,陶思诗护住了程冷秋道:“娘,你就别再说些令爹生气的话了,孩儿可不能没有你,咱们一齐回家去,以后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程冷秋一把推开了陶思诗,恨恨地道:“你的娘在二十年前已死了,我不是你的娘……姓陶的,你早已不是我的丈夫。我的丈夫就是刚才被小贱人杀死的董河澜董将军。我是大清的诰命夫人……”她爬到董河澜的身边,颤抖的手抚摸着丈夫的脸庞,泪水顺着脸颊滴在董河澜的脸上,口中喃喃道:“夫君……夫君……你我十九年夫妻……情深似海,贱妾心满意足,你等着我……”

  陶寒江虽恨极程冷秋,但看在女儿的面上,还不想即刻毒杀了。一听姓董的就是她的丈夫?一声一声的“夫君”直如利箭穿胸,刹那间怒气填胸,目眦尽裂,拼出全力一脚将董河澜的尸体踢出丈外,骂道:“好你个贱人,你想和他到地下做长久夫妻,杀了你后我偏要将你俩分开!”他缓缓地举起了右掌,刚要拍落,举在空中的手始终拍不下来。他神色大变,头一低,狂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摇了几摇向后倒了下去……

  突遭变故,陶思诗一时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颤抖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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