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将凤翔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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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将凤翔九天-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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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驴车去路。马队为首之人,头戴金盔,身披黑甲,大红斗蓬烈烈狂舞,他翻身下马,抢到驴车之前,掀起车帘,双手与车上人紧紧相握,道:“军师!军师!你果然安然无恙!”语气竟忍不住哽咽。

  车中人微微一笑,坐着躬身,道:“拓拔将军,请恕伏渊身上有伤,不能行礼。”刚说了这句话,忽听一阵凄厉的嚎叫声,铺天盖地,声响入云,惨烈凶狠之意,令人心惊失色,毛骨悚然。拓拔将军虽是久征杀场的勇将,也不禁脸上变色,忙向龙伏渊看去。却见他只是温和微笑,好象欣赏一首平静的音乐,笑道:“将军不必多虑,这是野狼谷中的万狼群嗥,乃是狼族中的仪式,就好象我们的阅兵式一样,事同寻常。”拓拔这才稍稍恢复镇定,道:“我推军师入谷。”命手下将伏渊坐的车在驴后解开,走到车后,亲自推动车子。

  伏渊大惊,忙道:“将军万万不可,折死伏渊了。”拓拔笑道:“军师神机妙算,指点乾坤。不但是我大辽的军师,也是拓拔之师。拓拔尊师敬师,有何不可?”执意前行。他的随身护卫都知拓拔宇凌为人据傲,眼高于顶。今日却以将军之尊,做这样下卒走夫之事,莫不悚然动容。伏渊再三劝止,拓拔宇凌只是不听。伏渊只得含笑叹道:“将军厚恩,伏渊只有以死相报了!”便不再劝。众将士也都不敢骑马,远远跟在宇凌之后,与二人保持一定距离。既不打扰二人,又可在危急时冲上护卫。

  两人一车,行出里许。山路逐渐崎岖险恶,飞鹰怪鸟,凌扑恶斗。怪石嶙峋,狰狞可怖。寒风绕树,如咽似呜。此时天上红云转黑,北风更猛,飞沙走石,令人凛然而生惧意。前不远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黑色大字“野狼谷”。拓拔宇凌叹道:“一百年来,野狼谷号称有来无去谷,若非谷主同意,凡是强入此谷之人,全都葬身于此。本将军在塞外之时,就曾听闻大名,没想到今日亲历其境。”

  伏渊“呵呵”大笑,道:“将军,借剑一使!”宇凌“嗖”的一声,拔出贴身佩带的宝剑,双手递给伏渊。伏渊运剑如飞,石屑纷飞,不多时已在野狼谷三字下面又刻了七个大字。宇凌凝神一看,确是:“杨六郎葬身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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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凌抚掌笑道:“坊间传言,天波府英才,唯杨六郎也。倘若除去此人,则我大辽他日挥军南下,必将势入破竹。只是军师将这七个字刻于此,倘若被那杨六郎见到,心胆俱裂,不肯入谷,却不是反而糟了?”

  伏渊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靠哄骗痴情少女,暗箭伤人,便赢了又有何难?将军请放宽心,我便是光明正大,仍可将杨六郎戏于指掌。”他在巨牙山上,险中六郎伏击,重陷囹圄,幸得他胆识过人,冒充闲云,在六郎眼皮底下,从容离去。等到宋军大胜辽兵,得意班师之时,趁机出了山。但其时形势险峻,间不容发,这一回合,可说是胜的凶险无比。他虽机智沉稳,胸襟却嫌不广,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因此人未出观,已经誓取六郎性命,后招早就酝酿多时了。

  六郎一日一夜奔波劳累,早就饿的前腔贴后腔了,当即飞速赶回家去。果然饭厅上灯火通明,一家人正在用餐。赛花一看见他进来,原来柔和的脸色就黑如锅底,闷头一言不发。六郎也不敢招惹母亲,忙坐在小七房边,接过翩翩递来的饭碗,闷头扒饭。

  赛花将筷子一搁,对翩翩道:“四郎身子不舒服,不过来了。你做两个清淡小菜,送到他房里去吧。”翩翩答应去了。赛花摇了摇头,微微一叹,道:“这孩子!”她碗中己空,本来一直是翩翩盛饭,这时她离去了,只得自己站起身来。

  六郎机灵,立即抢身上前,接过饭碗,讨好道:“娘,让我来吧。”走到锅旁,盛了满满一碗,双手递给母亲。赛花见白饭在碗中高高堆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坟状,气不打不处来,将碗在桌上重重一顿,向六郎怒目而视,喝道:“盛这么多?你想让我撑死?”

  六郎吓了一跳,忙陪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娘,我重新盛过。”忙接了碗,来到锅旁,用木铲将那个小小的坟状铲平,又回来递给母亲。赛花更怒,将桌子一拍,喝道:“你拿这么一点给叫花子吃的饭,想饿死我?”六郎昏头涨脑,忙道:“是!是!对不起!”当着父亲和众兄弟的面,忍不住极是尴尬。小七将眉毛皱成十字,用手捏着嘴唇不让自己说话。三郎平常就瞧不惯六郎到处拍马,这时见他拍马拍到马脚上,可说是聪明反对聪明误,忍不住唇角带笑,扒饭不语。杨业看不过去,走到六郎身旁,接过饭碗,温言对赛花道:“他还是个孩子,哪里会盛饭?还是我来吧。”向六郎努了努嘴,命他就坐,自己走到锅旁,胡乱添了一点,交到赛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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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花见丈夫回护六郎,心中不满,愤愤接过碗来,冷笑道:“一个人倘若天性凉薄,辜恩忘义,就算精通溜须拍马,投机钻营之术,也是为人不齿,就连他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六郎知道母亲在骂自己,只当做没听见,埋头扒饭。杨业想说什么,却忍住不说,轻轻一叹。小七将嘴撅起,脸憋的通红,用筷子挑起一粒饭,想要送到嘴里,终于将碗一放,嘟囔道:“一个人就算装病装可怜,也不能强迫别人喜欢他!”这句话声音很轻,几不可闻,但六郎在他旁边,却听的清清楚楚,脸上变色,从饭桌下伸手过去,狠狠拧了小七大腿一把。

  小七呲牙裂嘴,竭力忍痛。赛花眼中精光四射,冷冷道:“小七,说什么呢?";

  小七用手抚摸大腿,刚要说话,六郎忙陪笑抢着道:“娘,没说什么!”

  赛花脸色一沉,怒瞪他道:“我在这里问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六郎吓了一跳,不敢再说,忙狠狠瞪了小七一眼,要他闭嘴。小七心中气愤,恨六郎软弱,待要不理他,却见父亲和几个哥哥都向他投来责备的目光,只得忍气道:“娘,没说什么!”

  赛花是练武之人,耳音灵敏,其实已经听见那句话了,不禁伤感,叹道:“你四哥平时是如何待你?你今天能说这话,兄弟之义,对你来说,是不值分文了!”

  小七不服,接口道:“母子之情,都不值分文。兄弟之义,有啥希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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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动容。六郎虽因母亲责备,不让他说话,仍忍不住失色喝道:“小七!你疯了!快住口!”

  赛花怒道:“该住口的人是你!”她气极而笑,对小七道:“真是高见啊?我倒想听听,母子之情,是怎样的不值分文!”六郎急的跺足,待要向小七使眼色,偏是小七故意扭转了头,不去看他,只得向父亲看去,请求帮助。杨业好奇,也想听一下小七的议论,和六郎焦急的目光一碰,只装作没看见,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小七大声道:“杜姐姐真心喜欢六哥,六哥真心喜欢杜姐姐,您为什么定要拆散他们?四哥受了伤,您怪六哥。杜姐姐不喜欢四哥,您又怪六哥,四哥伤春悲秋,您还是怪六哥。六哥他又不是四哥的保姆!您将六哥打的遍体鳞伤,疼痛难忍。人常说母子连心,难道您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六郎暗暗叫苦,心想:“小七啊小七,你这究竟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赛花气得霍然站起,她恼怒六郎,固然为了他不顾兄弟之义,抢了四郎的心上人,也有一半是为了他见异思迁,伤了郡主的心。但她口才不佳,更不愿跟儿子仔细解释,怒道:“难道他没做错吗?当初你四哥带杜小姐到我们府上,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六郎不知道!你们兄弟这们多年的情份,同生共死过的,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女人,他这样伤害四郎,他。。。他还是人不是?”

  小七恳切道:“娘!您醒醒吧!四哥是救过杜姐姐,可是杜姐姐又没有卖身给他。您就是将六哥打死了,杜姐姐也不会喜欢四哥的!”

  赛花当着丈夫和儿子的面,被小七一阵顶撞,气的胃肠翻搅,忙一手扶桌,一手按胃,脸色惨白,身子忍不住颤抖。六郎见状大惊,颤声道:“小七,快跪下,给娘请罪!”不待小七答话,他自己抢着上前,跪在赛花面前,双手帮赛花在胃上揉搓,哀求道:“娘!娘!您别生气!小七上个混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都是孩儿的错,娘日夜操劳,辛勤教养孩儿成人,孩儿粉身难报。我没好好侍奉您,反而惹您生这么大的气,真是不孝。就是娘责打孩儿,也是为了关心教导孩儿,孩儿只有感激。只求您保重身体,不要为了不孝的孩儿,气坏了自己身子。”

  赛花缓缓坐在椅中,低头看向六郎,只见他也正仰头看向自己,黑眼睛里充满了关心恳切之意,忍不住冷笑道:“好动听的话!好孝顺的儿子!给不相干的人听见了,还以为是真的呢。”

  六郎暗想:你从小抚养我长大,我是什么为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何以为了一件事,就彻底否定我的人格?”心中一酸,眼眶也不禁湿了,凝视母亲双眼,道:“孩儿句句真心!”

  赛花冷笑道:“是真是假,一试便知。你既这么说,我也不要你粉身碎骨,只需答应我一件事。”

  六郎隐隐猜到她要自己答应什么,暗暗叫苦,但形格势禁,只得答道:“请问娘要孩儿答应什么事?”

  赛花道:“从今以后,不许你再见杜雪彤之面,你能答应吗?”

  六郎好生为难,虽然万万不忍见母亲伤心,但雪彤是捉拿龙伏渊的引信,不能不见,两情反复交战,终要以国事为重。只得低下头,默然不语。赛花叹了口气,眼眶也不禁红了,哽咽道:“小七说,母子连心。可是你这样人,又怎么配做我的儿子。”她怕泪水夺眶而出,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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