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花海之上迷雾重重。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飘渺的灰。
“这应该就是雾花林了!”里面,有没有?展昭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这雾太重,若进去能否见到地上的路?若是眼目不得力,那他们的处境可能就会有些危险。
“走!”危险也好坦途也罢。见了地方五爷心中的希望就多了一分。他曾经发过誓,只要有一丝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现在他就是抓住这最后的一丝死死不放。
雾的确很重,走在里面只能见到不足两步的距离。
空气闷的使人头脑发涨,伴随这浓郁的花香,搅的人五脏翻滚。
“猫儿,你觉得怎么样?”白玉堂分明能感觉到展昭手心的汗水。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展昭摇了摇头,“还好。就是太闷。快些走,可能过去就好了。”
说话都是在浪费心力,两个人携手前行。这林中根本没有路,树木高大枝茂遮天。他们只能一边踩过那些高过膝盖的花,一边忍着腹内的不适。
越向里,这雾越重。越走的紧,这花就越香。
展昭的右手拿着巨阙,竟然开始有些颤抖。“玉堂,坚持不了了。歇……歇一会儿。”
五爷也皱着眉,将攥着白虹的左手贴到胸前,“喝点水也好。”
冰凉的水进到口中,就像通了肺腑一般。两个人的手没有分开,肩膀也靠在了一处。“这鬼地方!竟然这么闷!”
展昭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玉堂的额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到山顶都是这样的地方。从没试过这么费力。”
五爷转过头在展昭的脸上亲了一口,“现在有力了么?”
这一下来的很突然,展昭还没来得急瞪眼就已经笑了。“亏你这时候还有心思玩笑。水也喝了,脚也歇了,走吧。”
歇也无非是片刻之功,在这样的环境下呆久了,那恐怕真就进的来出不去了。
只可惜当他们站起身刚要迈步之时,顿时头一沉,眼前一片漆黑。
“玉堂!”展昭睁开眼睛,四周灰蒙蒙的一片。身边什么人都没有,自然没有他的玉堂。
“玉堂!!”再喊一声,一样没人答言。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不见天也不见地?玉堂不是陪自己来找蛊虫的吗?人呢?
找不到人,于是一步步的向前走,直到前面见了亮光。
“这不可能!”展昭惊呼了一声。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在他面前的是座坟,青石条修砌而成的新坟。那坟前的碑上赫然写着六个大字:白公玉堂之墓
展昭猛的站起身。我这里是在哪儿?我应该在雾花林,这坟不是被炸了吗?我怎么会在这儿?
头开始疼,而且是欲裂的疼。
“白玉堂已经死了!”“他是被万箭穿身而死!”“只怪他性骄气傲目空一切,死又能怪谁?!”“白玉堂一死,开封府就少了个顶梁!”……
“你们胡说!玉堂没死!”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声音,展昭抬起右手捂住头。“没死没死!!!”他不停的念着,可耳边的声音一刻都没有停息过。
“展昭,你该醒了!”一个声音在响起。“一切都是你的幻觉。你要让白玉堂的灵魂都不得安息吗?人既早就死了,你何苦拉着他不放手。”
“你们全都胡说!那不是幻觉。玉堂没死!我亲手烧了冲宵楼,玉堂亲手抓了襄阳王。我们一起回家过了年,一起去了西夏。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一起抓贼,一起不再做官。他陪着我,一天都没有离开过!”那些事不是幻觉,绝对不是!
“你不是一之担心那些都是场梦吗?”
“那根本就不是梦!你究竟是谁?有胆量就出来说话!”这难忍的头疼一次又一次的袭向他,可他依然瞪大着眼睛。
“你见不到我,除非你跟我走。”
“你……”展昭想随着声音探询个究竟,可他根本没有办法移动半步。他的左手被人牵着,无论如何可不肯撒开分毫。
于是他终究见不到声音的来源。温暖的温度从手心传来,四周的一切开始虚无,包括展昭自己。
…… ……
一阵哭声将白玉堂弄醒。
看到眼前的一切,他脑袋轰的一声。展昭在他怀里,脸色白如寒纸,嘴角流出黑红色的血水。
“玉堂……别……别跟我来……”怀中的人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猫儿!”他大喊,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喊。“不会的!我们怎么会在这儿?我们分明在雾花林,我们……”
“五弟,你节哀吧!”“五爷,展大人也不想看到您难过。”“白玉堂,学生实在无能救不会展护卫。”“老五,展小猫他……”
“都给我闭嘴!”白玉堂大喊着。他才不要听这些屁话,他的猫儿又没有死。他们分明刚刚还在一起。一起吃过饭,一起辞别了苗人,一起上了山,一起进了雾花林,又一起坐靠在树边喝水休息。
可……可怀里的人……
“猫儿,你在骗我对吧?你醒醒!”他摇晃着怀中的人,却发觉那个身体已然冰冷的吓人。
白玉堂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他是为了救你而身中毒箭。你难道忘了他早死在你怀里了?”
“你放屁!展昭没有死!谁也不能咒他!”抬眼想去寻找说话的人,可四周的一切都变了。不见了开封府的房间,也不见了周围的朋友。
有的只是一片花海,紫蓝色的花海。
展昭的衣服红的像血,人就这么在他他的怀里靠着。花香阵阵,紫气弥漫。这猫儿就像睡着了一般安静,美的就像一幅画卷。
那声音再次响起。“白玉堂,不要自欺欺人。展昭若活着,那是什么人在你怀里死去了?”
“没有!没有人在我怀里死去!”一阵难言的疼从五脏向体外扩散。白玉堂一把推开怀里的人。“他不是!他什么都不是!我的猫儿在等着我。我们一定能找到蛊虫。他绝对不会死!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过来找我,找到了就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了。”
“你……”白玉堂站起身,打算去揍一顿那个诅咒他猫儿的恶人。但他的右手被人死死的拉住,寸步都无法移动。
拉住他的那只手不是冷的,而是温热的使人安心。于是花海散去,耳畔边听到了沙沙声。
这一次才是真的睁开双眼。
再见到彼此之时,竟然是说不出的激动。一瞬间的恍惚,还是一场鬼怪捉弄的梦?
“玉堂!”
“昭!
”“谢谢你!””“谢谢你!”
看着那两只依旧牵着的手,那声谢,救了彼此的命。
二人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五脏里吸进去的雾气全部吐光。恶心的感觉稍有简缓,额头上的汗水却变的更甚。
“太大意了!是瘴气!”五爷迅速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的药瓶,拔下塞子倒出两莉黄豆大小的丸药。“猫儿,含着它!”
那药苦而涩,实在是很难让人消受。可如此也比被瘴气毒死的好。展昭皱着眉,将那药丸放到舌下。“玉堂,提气快走!”此时此地他们根本没有闲暇去谈及其他。快一些离开这充满了瘴气的森林,他们的处境就会早一点安全。
瘴,亦是障。心若不坚,又如何过的了心中的魔障?
眼前的景物终于开始变的清晰,雾气在一点点的消失。那恶心头疼的感觉也随着药性的挥发逐渐消除了。
“猫儿,这个林子可比那地宫吓人多了。”五爷抬起右手,在展昭的手背上吻了一口。
离开那些瘴气,展昭也深吸了口气。“活着就好。玉堂,你说是不是?”
五爷笑着点头。“所以我们都活着!”那个是不是梦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他的身边,他的猫儿活着。“刚才出了身透汗,到前边有阳光的地方喝口酒暖暖身子。”
不远的前面有个空场,并不太大。由于没有树木遮挡,正午的阳光直射到地面。这块地方在这深山密林之中显的极不搭调。像是人为开出来的。
“酒你喝吧,我胃不太舒服。”弯下腰掸掉粘在自己和玉堂身上的那些紫色的花瓣。那隐隐的花香依旧让他觉得难受。
五爷从包袱中那出一件外敞,将其披在展昭的身上,然后从腰间解下酒囊拔掉盖子。“喝一口压压或许好点儿。”
展昭刚想接过酒囊,突然就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那声音正好来自玉堂的身后。他闪目一瞧,吓的差点窒息。“玉……玉……玉堂!”
见展昭脸色突然更变,连声音都走了调儿,五爷就知道自己身后肯定有什么东西。待他转过身站到展找身边,也抬眼看定之后,同样是被吓的查点大叫。
在面前不远处有一副骷髅。因为那骷髅方才被枯草落叶半遮半掩,他们未加留神也没看到。但仅仅是一副骷髅也不可能惊了他们的魂魄。只因为那骷髅在动,而且逐渐的站起身,然后缓慢的向他二人移动。
就算你是剑仙武圣也好,见到这样的情形,也绝然没有不怕的道理。展昭和白玉堂就那么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地宫之中说是什么上古的妖兽,可到头来却只是一座空殿。那个雾花林中虽是进了幻觉,可那终究不过是瘴气迷心所致。那面前这个一点点向他们靠近的骸骨又如何解释?
骨骼的关节处“喀喀”发响,每响一声,白展二人的神经就紧上一弦。不但如此,自那骷髅身上还传出了“吱咯吱咯”的怪异声响。
这种恐惧任是何人都无法忍受。这是展昭平生以来出手最快的一次。巨阙出鞘横这扫出,那副骷髅从胸骨处被砍成两半。顿时筋断骨散。并不是白五爷的动作慢,而是他手中拿着酒囊根本没有办法让他抽剑出招。
那骷髅倒下了,可这边的两个人却见了更难形容的一幕。
自那骷髅的破骨中钻出了一条条白色的虫子,长似指节,粗细如同新发的柳枝。那些虫子见不到首脚,蠕动的速度却很快。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