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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颖儿也跟着停了下来,悄悄问道:“娘,他们不是去终南山,我们还要不要跟着了。”她显得很兴奋。
许云霞没有答话,她也有些疑惑:摘星教虽然行事作风多不为同道中人所取,但还不至于真的滥伤无辜百姓。想来想去她也不明白他们跑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小村子里去干什么,决定索性去问问。想到这儿,她身形掠起直追上去。
唐颖儿急得叫道:“娘你干什么,这样会被发现的!”但见许云霞已如一阵风似的掠过那些人的头顶,就有些不满,却也只好跟了上去。
在那十几个摘星教弟子之中,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虽然一身粗布麻衣,装扮成一个庄稼汉的模样,却仍然掩不住一身的贵气,显然是个位高权重的人物。他见有人突然从后面追上来挡住自己的去路,似乎略有些吃惊,很快不动声色的上来向许云霞躬身行礼,说道:“二位……女侠是要向在下问路吗?”
许云霞还礼说道:“摘星教的咸阳坛在这一带据说名头很响,不知先生可曾听说过?”
那人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在下就是咸阳坛的林秀。”林秀,这个名字就连唐颖儿这样的小孩子都听说过,那正是赫赫有名的咸阳分坛坛主。摘星圣教有二十八座分坛,分布在天下四方,咸阳坛在其中是最有势力的,坛主林秀更是上交权贵、下结豪强,硬是在天子脚下站稳了脚跟,并且日益壮大起来,其影响之大,连许多不知情的许多江湖中人都以为它是一个独立的组织,更有人把结交林秀作为升官发财的终南捷径。
许云霞冷笑道:“原来是林坛主,怪不得!”话音还未落下,不知什么东西夹杂着轻微的破空之声,竟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许云霞心中一惊,向旁边疾跨一步,只见一枚闪闪发亮的银针几乎擦着她的衣袖飞过,直扑向站在对面的林秀。更让她吃惊的是林秀似乎早料到会有暗器向他袭去,作势要向旁边闪开。她知道林秀为人向来高傲,就有意要露一手,好给他一个下马威,于是迅速擎出腰间佩剑,身形如闪电般疾疾掠起,竟比那枚银针还快,将它斩落在距离林秀不过六七寸之遥的地方。
林秀本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突然见眼前寒光一闪,顿觉心中一惊,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听见“当”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之声,拦住自己的女人已经宝剑出鞘将袭来的银针斩落,继而宝剑还匣,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速度之快简直让他险些没有看清楚。刚才全力赶路,却还是被眼前这对母女轻易追上,他就觉得有些蹊跷,现在又见识到对方施展出如此精妙的剑招,在最初的惊骇过后,联想到唐放夫妇在终南山隐居,心里也就大概有了底,于是试探着问道:“斩蛇娘子,许……女侠?”
许云霞淡淡一笑,向银针袭来的方向看去。若论暗器功夫,普天之下还没有谁能和她相提并论,所谓“袖中雄黄箭,斩尽天下蛇!”绝非浪得虚名,却还有人几乎用暗器伤到了她,甚至还险些得手,而且在她剑斩那枚银针之时居然手臂一震,虎口微微有些发麻,放眼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只是,在许云霞想到的人当中,却绝不包含她看到的这个迈着轻盈的步子从村庄里走出来的红衣少女!这份修为,不该是她这个年纪所能达到的,只有一个例外——得到千年灵珠子,更有神仙庇佑的唐颖儿。
第一章 终南之约 第二节
红衣少女缓步走向许云霞,竟如出水芙蓉一般,红色的绣鞋踩在满是尘土的路面上,真让人觉得有些怜惜,生怕俗世的尘埃玷污了这宛如仙女一般的人,然而她的脚步却是那样的轻盈,竟连一点灰尘都不曾激起,每一举步之间,真可以用迎风摆柳来形容了。许云霞看着她感到难以置信,唐颖儿却高兴地跑过去叫道:“媚娘!”林秀身后的教众早已纷纷拜倒在地,齐声道:“参见朱雀宫主!”只是林秀自顾自站在那儿,面上明显带着不屑。
被唐颖儿称作“媚娘”的少女名叫任媚娘,执掌摘星圣教四方宫之一的南方朱雀宫。任媚娘全然不理睬林秀和他的手下,只是对着许云霞一欠身,说道:“唐伯母,晚辈有礼了!”
许云霞笑了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任媚娘又转身笑盈盈的对唐颖儿说道:“颖儿,你怎么也在这儿?”这一颦一笑之间,简直妩媚到了极致,更带着几分她这个年龄特有的稚气,“媚娘”,当真是人如其名。
只是唐颖儿看到的不是这些,她亲切地拉着任媚娘的手说:“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看我,当个宫主真威风,怎么不让那些人站起来?”
任媚娘笑而不答,转向林秀说道:“林坛主,请那几位大哥起来吧。”林秀回头瞪了一眼跪在他身后的手下,“嗯”了一声,那些人便起身垂首站在了一旁。以任媚娘的地位,这些普通的教众要见她一面着实不易,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少人听闻过她的美貌,可是摄于她的威名,竟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一睹这位“江湖第一美人”的风采。
任媚娘转向唐颖儿说道:“小丫头,说那么快干什么,我都没听清楚。”
唐颖儿傻乎乎的笑道:“谁是小丫头!”突然又想起刚才的事情,问道:“对了,你怎么打起我娘来了?”
任媚娘嫣然一笑,转而对许云霞说道:“晚辈雕虫小技,自然是伤不到唐伯母的,方才不过是想请唐伯母指点一下,冒昧之处,还望唐伯母念在晚辈年轻不懂规矩的份上,不要见怪才好。”
许云霞笑了笑,说道:“媚娘,几年不见,没想到你的功夫大有长进,还出落的这么好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她的眼中已隐约有泪光在闪烁,任媚娘见状也有些伤感,就轻声叫道:“唐伯母……”许云霞走过去抚摸着她的头发,继续说道:“这几年我也没能替你娘照顾好你,小小年纪的,真是难为你了。”
其实她们两家也没有什么深交,不过是当年许云霞与任媚娘的母亲齐名,并称一时之女中豪杰,有些惺惺相惜罢了。几年前任媚娘曾被母亲带着上终南山拜访过许云霞夫妇,在唐家住了几天,那时候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跟着唐颖儿满山乱跑,十分讨人喜欢。后来,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她的母亲突然离奇病逝了,任媚娘就接替母亲做了朱雀宫主,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关于这个小女孩的故事开始在江湖上流传,起初是她如何的聪明伶俐、深得母风。渐渐的就有人说她虽然貌比天仙,行事却心狠手辣,朱雀宫旗下七坛弟子畏她如同虎狼,甚至到了谈之色变的地步。许云霞每次听到这些传言,就觉得对不住她的母亲,只是这些年东奔西跑的为唐颖儿寻找避过十七岁大劫的灵珠子,才没能将接她上终南山抚养长大,等到有时间了,唐家却又和摘星教结下了怨气。
任媚娘毕竟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此刻依偎在许云霞怀里,任谁看了也不过是个乖巧的小女孩。她抬头笑盈盈的说:“伯母过奖了,颖儿有您和唐伯伯这样的名师指导,可要比我强多了。”说话间虽然一如平时的娇媚,却饱含着无限的辛酸。
唐颖儿完全是小孩子心性,没有听出她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只当是几句客套话而已,听见任媚娘夸自己,连忙说道:“你这才是过奖呢,像你这么漂亮,真是……那个我见犹怜,怎么反到这么谦虚呢。是不是啊娘!”
许云霞见到故人之子,正在伤感,也就随声附和道:“嗯,是。”
唐颖儿继续说道:“你来终南山了怎么不都去我家,若不是我今天碰巧下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呢。不行,这次说什么我都不让你走了,就在我家住下了。”说着伸出手抱紧了任媚娘的胳膊。
任媚娘含泪笑道:“小丫头,怎么一点儿都没长大。”
一圈蓝色的光晕突然从天而降,轻轻将任媚娘笼罩起来,然后又缓缓暗淡了下去,这奇怪的一幕令唐颖儿母女二人同时身子一震,一年前的事情从唐颖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她呆立在原地,缓缓松开了任媚娘的胳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任媚娘和林秀却对这一幕一点都不意外似的,任媚娘的脸上甚至掠过了一丝哀伤,她愣了一下,对林秀说道:“林坛主,小妹和唐家小姐叙叙旧,劳烦你帮帮小妹,先去和大家说一声。”
说话间,妩媚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林秀有些不情愿地应道:“属下遵命。”他隶属于*宫,并不是任媚娘的属下,这么说只是谦称而已,他是何等自负之人,以咸阳坛今时今日的局面,教中上下除了*一级的七大长老,就连新任教主石惊天都难入他的法眼,更别说任媚娘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了。
任媚娘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她抬眼看着林秀,娇笑道:“林坛主,小妹都说了是请您帮忙的,我怎么敢给你下命令呢?”
林秀抬眼看了她一眼,脸上立刻一红,连忙低头说道:“属下不敢。”
唐颖儿的茫然的看向那朵缓缓飘荡着的淡蓝色的云,那和天空一样的颜色几乎让她产生错觉,以为这朵蓝云只是天河中的一片浪花,不久就要融化进蓝天了。许云霞虽然不是修道之人,却也明白这绝不寻常,她迟疑着问道:“媚娘,这是怎么回事?”她以为既然这朵蓝云的光晕笼罩在任媚娘的身上,就必然和她有联系。
任媚娘淡淡地答道:“晚辈也不清楚。”她的神色间,依然没有抹去刚刚浮现的那一丝凄凉。她的神情,更加让许云霞确定她知情。
林秀在摘星圣教中几乎成了独立的势力,任媚娘即便位尊于他,却不可能号令他,他来这里更不可能是为了迎接这位朱雀宫主的大驾,莫非与这朵奇怪的淡蓝色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