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周天星在宾馆里整整忙了一夜,有生以来,他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干过一件事,直到凌晨时分,才总算把胡小婉支离破碎的讲述整理成稿,最后问道:“小婉,如果到时候需要你出庭作证,你愿意吗?”
苞小婉一夜没睡,精神却显得格外亢奋,红肿着双眼用力点头:“我愿意。”
周天星微微颔首,思忖了一阵,严肃地道:“小婉,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干的事,等于是在摸老虎屁股,我的意思是,在你出庭作证以前,最好能呆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样吧,你就玩一回失踪好了,今天就乘火车去一个附近的小城市,不,还是大城市好,这地方金龙涛的势力太大了。这样,你乘今天最早的飞机先去上海,然后去市里转一圈,坐火车去杭州,到了杭州以后找个高档一点的酒店住下,最好深居简出,不要轻易出去。”
苞小婉乖乖点头,忽然脸色一变,眼中又涌出泪花,轻轻道:“自从出了那事后,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就都被金龙涛收走了,他说先代我保管一段时间,等这事有了结果才肯还给我,他还说,这段时间我的一切花销都由金玉满堂免费提供,连衣服都不让我自己去买,每个月只给我三百块零花钱。”
一股怒火腾地从周天星胸口窜了上来,他自然知道金龙涛的这些安排是为了什么,想必他也看出胡小婉心有不甘,但这样糟踏一个女孩子也实在太过分了。
蚌然想起一事,不禁脱口问道:“明明你不是坐台小姐,那天为什么非说自己是卖的?”
苞小婉一下子面红耳赤,几乎把头埋进了胸口,讷讷道:“其实我暗地里还存了一笔钱,可是只够交律师费的,所以…”
周天星心中恍然,不再纠缠于这个尴尬话题,想了想,道:“你在房间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接着周天星出了酒店,回了一趟家,把电脑放好,然后把一晚上整理出来的材料打印出一份放在身上,又把家里存着的大约十七八万现金一古脑儿装了个包,这些钱还是他前些时候从赌场提出来的,本打算放在身边备用,一直没什么机会花,这回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从家里出来后,周天星跑了一趟邮局,把那份材料用市内平信寄到了天龙律师行,韩士成律师收。当然,信封上的地址也是预先用打印柄打的一张小纸条,贴上去就行了。
做完这一切,周天星才回到酒店,把装钱的包交给胡小婉,道:“这钱你先拿去花,接下来你要做两件事,第一,随便找个什么借口请两天假,我认为感冒这个理由最好,而且请假的时间不能过长,这会引人怀疑的。第二,请完假后马上回老家,但要注意有没有人跟踪,这一点一定要当心,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回了老家,回家后什么地方都别去,也不要联系任何人,马上去派出所办临时身份证,好象加急的一两天就能办下来了,总之越快越好,办好身份证后马上开个银行户头,办张可以在全国刷的借记卡,接下来你就可以按我之前说的办了,到杭州找个酒店住下来,这样一旦需要你出庭,你随时都能飞回来。”
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去买张手机卡吧,把原来的卡扔了,新号码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保持单线联系。”
苞小婉越听脸色越白,以前她只知金龙涛是个有黑道背景的大人物,但听周天星的口气,这个人的能量已经是她无法想象的了,颤声问道:“需要这样小心吗?”
周天星认真点头,道:“我只怕想得不够周到,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金龙涛,他的能量和实力绝对在你想象之上,所以和他作对,等于火中取粟。”
苞小婉扑通一声跪在周天星面前,哭道:“大哥,你让我怎么报答你。”
周天星也不扶她,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这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我现在只希望,这件事到最后,你能活着,我也能活着。记住,一定要活着。”
苞小婉走后,周天星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会儿,这才记起打电话回律师行请假,然后洗了个澡,小睡了两三个小时,起床时感觉精神好了许多。虽然修道人可以不睡觉,但睡总比不睡强。
起床后,周天星就一直坐在窗前抽烟,同时精心整理着脑中的计划,细心检查是否有任何遗漏之处,一直等到天色全黑,才接到胡小婉的电话,声称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金玉满堂的管事很好说话,听说她感冒了,一下就准了她三天假,她现在已经回到了老家,只是天色已晚,派出所里管户籍的已经下班了,所以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办临时身份证。
周天星稍感放心,在电话里忍不住又嘱咐了她几句才挂线,放下电话后,不觉哑然失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对这女孩格外挂心了,总担心她一个人在外会出什么意外,其实就算她被金龙涛怎么了,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修道人毕竟也是人,只是比常人稍稍冷血了一些。
这日无话,第二天一早,周天星刚到事务所,就被韩士成叫进了他的个人办公室,关上房门后,韩士成的表情格外严肃,把一封信放到他面前,道:“你先看看这个。”
周天星其实根本不需要看,因为这封信就是他自己写的。事实上,他之所以寄这封信给韩士成,其实也是一种试探。不但要试探韩士成的人品,更要试探他的胆色。
周天星面无表情地看完自己写的信,抬头一字一字地道:“韩叔叔,我认为这件事一定要谨慎。”
“哦,怎么说?”韩士成扶了扶眼镜,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个故人之子,一个他格外欣赏的年轻人。
周天星清了清嗓子,缓缓道:“且不说这案子的真相,就说金龙涛吧,韩叔叔,这个人你了解吗?”
矮士成微微一笑,傲然道:“孩子,你这是在考我吧。那我就跟你直说了,你韩叔叔在法律界打滚了几十年,至少在东海这一亩三分地上,我敢说,没有我不知道的。”
周天星垂下眼睑,用灵觉细心感应着韩士成的情绪波动,淡淡道:“韩叔叔,既然你很清楚这潭水有多深,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
第025章 班底初成
对于邱本初的提议,周天星原本有些心动,不过转念一想,自家那个老头子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虽说周国辉现在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但官场上的事他门清着呢,只是自己洁身自好,不愿为之罢了。
如果周天星忽然进了政府机关,而且弄了个不用干活就能白拿工资的闲职,周国辉肯定起疑,而且以他的性格,一定会盘根问底,直到把周天星的老底全翻出来。想到这里,周天星不禁暗暗苦笑,想不到自己最大的对头其实不在外面,而是在家里。
邱本初听了周天星的烦恼,不禁哈哈大笑,深有感触地道:“这个不希奇,我家老头子也那样,整天搞得自己象焦裕禄一样,要不是我心眼活,早就被他活活憋死了。呵呵!要不就凭你们家的背景,你家老爷子哪用得着咱们这些当小辈的来给他张罗前程?”
接着他沉吟片刻,道:“要不,你来我们公司吧。你是学法律的,又有律师执照,我们公司最近刚好要成立一个法务部,明天我在党委会上说一声,先给你安排个副经理不是什么问题。呵呵,反正只是挂个闲职,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周天星一听,大喜过望,他知道邱本初是江东航空公司的副总经理,这家航空公司虽然是个国企,但毕竟不是政府机关,周国辉能耐再大也搞不清里面的弯弯绕,最有利的是,在航空公司上班比较体面,也不比当律师差,如果通过正常招聘程序进去,周国辉也无话可说。
周天星当场就向邱本初敬酒,笑容满面地道:“多谢了,本初兄,以后你就是我的领导喽,哈!”
邱本初见这记马屁拍得又重又响亮,也是心中大悦,满饮一杯,又回敬道:“这就太好了,以后咱哥俩可有的是机会亲近了。”
张家生在一旁看得又羡又妒,心道自己费了半天劲搞出来的方案,倒让邱本初这小子白捡了个便宜,心里很是不平衡,在旁酸溜溜地道:“我们国税局的闲职就少了么,只要周兄点个头,我立马给你安个法务顾问的头衔。”
“去死!”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向他投去鄙视的目光。
这顿酒席三人可谓是尽倍而散,周天星回家时已是晚上了,父母不知何时已经回了家,周天星带着一身酒气回家,少不了又挨了周国辉一顿训斥。
周天星有时觉得自己有点象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可只要一见到他老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实在是无奈之极。
吃晚饭的时候,门铃响了,周天星跑过去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两人,一个是胡小婉,一个是胡小斌。
周天星一见他们就笑了,忙侧过身让他们进门,热情招呼道:“来来来,快进屋,我们家正在吃饭呢,不如一起吧。”
姐弟俩一言不发地进门,同时跪倒在周天星面前,胡小婉泪流满面,哽咽道:“大哥,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是我们俩的再生父母,可我们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报答您的地方,就连那笔钱我们都暂时还不了,就让我们磕几个头吧。”
周国辉的动作比周天星还快,抢上一步扶住两人,想把他们从地上托起来,口中连声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个?孩子,快起来,有话慢慢说。唉!天星,你凡么愣啊,快过来搭把手,我拉不动他们。”
懊不容易安抚了姐弟俩激动的情绪,让他们坐在沙发上,一人泡了杯茶,周国辉忙询问究竟,周天星怕胡小婉泄他的老底,忙用眼色制止住她,然后抢着把胡小斌的案子简单说了一遍,其中抹去了许多细节,周家二老到此方知儿子这段时间在外面干了件天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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