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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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卦-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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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刘士林也钻进车,掂着半边屁股坐到他对面,关切地问道:“洪书记,您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累了?”

    伴承恩默然半晌,才从牙缝里蹦出八个字:“天纵英才,当世罕见。”

    刘士林一愕。惊道:“难道…这个人…”

    伴承恩苦笑道:“棋品如人品,我今天和他对奕,原是存了试探地心,没想到…嘿!这人的棋艺已臻化境,我不是他地对手。”

    刘士林全身剧震,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失声道:“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真地是个天才?”

    伴承恩冷哼一声,双目射出凌厉的寒芒,冷冷道:“如果只是记忆力超强。能背下几篇棋谱地人,棋院里并不少见,但我看这人的布局,天马行空,无迹可寻,最可怕的是,他似乎根本没有把我当成对手,随意挥洒,却招招锁喉。其志不可度,其心不可测。”

    这一回。刘士林完全傻了。他长年跟随在洪承恩身边,深知此公一向洁身自好,不吸烟,不喝酒。不近女色,个人生活清苦得如同苦行僧,除了爱闻檀香味。只有一个嗜好。就是下围棋。而事实上,他当年正是凭着不凡的棋艺才获得此公赏识,进而被纳入麾下,成为心腹之人。此公虽然终日操劳政务,棋道造诣却并不下于那些棋院里从小培养地高材生,虽然还达不到国手级别,但职业八段的层次还是有的。

    “照您这么说。这人是个深藏不露的民间国手?”刘士林忍不住追问道。

    伴承恩冷笑道:“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你仔细想想。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

    刘士林沉吟片刻,突然全身机伶伶打个寒战。脸上血色尽去,哆嗦着嘴唇道:“您是说,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从老太太丢狗,到林水瑶还狗,又恰巧在路上遇到洪健…再到那个女警察神秘失踪,所有的一切,都是周天星的布局。他…他究竟想干什么?”

    伴承恩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他,那意思是,小子,才明白过来啊。不由又叹了口气,皱眉沉思片刻,轻声吩咐道:“给沈大中递个话,暂时不要和他发生正面冲突,免得自取其辱。”

    刘士林眨眨眼,又问道:“那党校那边?”

    伴承恩淡淡道:“学术交流,是很正常的。”

    “是,只是老太太什么时候出来?”

    “不出来了,她今天就住这儿,现在几点?”

    刘士林下意识地看了看表,答道:“快十一点半了。”

    “去机场,到了叫醒我。”

    这是洪承恩扔下地最后一句话,接着合上双眼,靠在车座上假寐起来。

    四十分钟后,东海市西郊一座军用机场上,“江东001”红旗车缓缓停在一架中型军用运输机前。喷气发动机的涡轮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停机坪上***通明。

    焙步迈出座车的洪承恩面色如常,神采奕奕,向肃立在飞机舷梯两侧地几个空军军官挥手致意,当先踏上舷梯,一步步向上走去,秘书刘士林和几名随身扈从则紧紧尾随在后,鱼贯进入机舱。

    坐进机舱后,刘士林终于忍不住问道:“洪书记,您明天上午要接见德国考察团,下午还有一个不能缺席的会,我真的有点担心,如果休息不够…”

    伴承恩再次合上双眼,轻轻道:“我正在休息,到了叫我。”

    刘士林马上把后半截话咽回肚里,轻手轻脚离开他身边,坐到机舱另一侧去了。

    凌晨三点,飞机稳稳降落在安西市郊某军用机场,洪承恩一行人一下飞机,就分别钻进三辆军车中。

    一个多小时后,洪承恩地身影出现在安西市郊一座寺庙前。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地古寺,始建于唐朝中叶,却没有象中国大多数古寺名刹那样,历尽战火和天灾的劫难,屹立千年依然完好无损。只不过和悠久的历史相比,这座寺院的规模并不大,占地不过十来亩,前后五进,而且也没有被当地政府开发成旅游景点,连当地人也很少前来敬香礼佛。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洪承恩独自走上青石台阶,借着从门缝中依稀透出的灯光,仰头望了一眼高悬头顶的“普渡寺”横匾。抬手轻轻叩响了黄铜门环。

    “吱呀!”

    门开处,光线乍亮,一个拎着扫帚地小沙弥钻出一只光溜溜地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小师父起得好早,烦你进去通报圆寂大师,就说姓洪地故人来访。”洪承恩微笑着道。

    小沙弥愣了片刻,点头道:“施主请等一会儿,我去通报。”

    不多时,小沙弥又屁颠颠地跑回来了。满脸欢容道:“请跟我来吧,怪不得师父这么早就叫我起来守在门口,原来在等贵客。”

    伴承恩见这小沙弥模样可爱,说话乖巧,不由生出怜爱之心,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摩了一下他的小扁头,笑问道:“原来你是大师的弟子,法名叫什么?”

    “我叫慧明,是师父的入室弟子。”

    伴承恩一怔。又瞥了一眼他光溜溜的小扁头,讶道:“既然是入室弟子,怎么还没有受戒?”

    臂明笑道:“师父说我不用受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施主。快请进吧,我怕师父等久了。”

    伴承恩点点头,再不多言。亦步亦趋地跟着打着手电的慧明穿堂越舍。来到寺院西侧一处小跨院中。

    臂明把他领到地头,回头笑道:“你一个人进去吧,我要去扫地了。”接着又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四下里一片漆黑,唯有一间厢房亮着灯,洪承恩缓步走到那扇窗下,突然间,推金山。倒玉柱。双膝跪地,哽咽道:“大师。”

    屋中传出一声苍老地叹息。仿佛从天边传来:“施主贵为朝廷重臣,命格贵不可言,来日必荣登大宝,九五之尊,老衲怎可受你这般大礼?”

    伴承恩叩下头去,颤声道:“大师昔年谆谆教诲,承恩一日不敢或忘,只是有一事不明,望大师指点迷津。”

    屋中静默良久,又传出一声叹息:“自古天高莫敢问,你虽是福缘深厚之人,然世间灾劫重重,人事纷扰,还需你一力承担。只盼你来日成就大业,多为黎民造福,少生妄念,老衲便铭感五内了。”

    顿了顿,又道:“令郎多行不义,固然是咎由自取,然究其根源,乃是被你命相所克,昔日我不忍与你明言,如今,你当上体天心。”

    伴承恩再次叩首,早已泪如雨下,悲声道:“还望大师慈悲,指点一条明路,我儿可有救治之法?”

    圆寂却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救他作甚?”

    伴承恩良久无言,只默默垂泪,最后恳切道:“昨日承恩邂逅一人,棋艺超绝,当世罕见,不知大师肯否出山,与那人一较长短?”

    圆寂笑道:“慧明与你有缘,你可带他前去与那人印证一番,去吧。”

    伴承恩大喜过望,忙叩头称谢,然而当他再次抬头时,却发现屋中灯已熄了。

    伴承恩独自在院中伫立良久,直到东方泛出一线鱼肚白,这才转身向院外走去,来到寺院正门边时,竟发现慧明早已整装待发,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一见他就笑得无比灿烂,拍手道:“你终于出来了,我们这就走吧,哦,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呀。”

    伴承恩一怔,脱口问道:“你从来没出去过?”

    “是呀,师父说我从小就是个孤儿,不许我出去玩,好想吃糖葫芦哦。”慧明无比委屈地嘟着嘴道,干净的小脸上却洋溢着阳光般的气息。

    不知怎的,洪承恩心底某根最柔软的弦被拨动了,他轻轻拉起慧明的小手,笑道:“那以后我带你出去玩,吃好多糖葫芦。”

    “真的?”

    臂明一下蹦起老高,笑得合不拢嘴,捉住他的手就往门外拽:“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两人手搀手走出大门,守在门外地刘士林马上迎上前来,略感讶异地瞥一眼慧明,恭敬地问道:“洪书记,下一站去哪里?”

    “回家。”

    伴承恩挥挥手,意气风发地道。

 第121章 咫尺天涯

    “等一下。”

    当周天星快要走出门时,陆少阳在背后叫住他。

    周天星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陆校长还有什么指教?”

    陆少阳冷冷道:“有一句老话,叫作满口饭好吃,满口话不好说,江航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不知道周先生有什么妙方,可以令这家濒临资不抵债的公司起死回生?”

    周天星终于回过头,又露出灿烂的笑容:“很简单,改革。”

    也许是当惯了校长,陆少阳冷哼一声,老气横秋地道:“年轻人,不要以为有些才气,就恃才傲物,把天下事都想得那么简单。”

    周天星语气平淡地回应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许多事看起来复杂,想起来复杂,真正做起来,一点都不复杂,关键要看什么人去做,用什么心态去做。不是有句话叫做,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

    陆少阳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揶揄味十足地道:“真是后生可畏啊,我陆少阳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有胆气、有魄力的年轻人。只可惜,任命国企官员并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不然我倒真想让你当一回江航总经理。不过,既然你的理论水平这么高,不如就先来我们党校当一回教员吧,不知道你敢不敢接受这个邀请呢?”

    周天星笑了,同样以揶揄的口吻回敬他:“在下何德何能,敢受如此重托。不过陆校长既然盛意拳拳,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陆少阳毫不犹豫地道:“一言为定,在家等着接任命书吧。”接着越过他,大步流星地去了,而冷眼旁观的安平则向周天星投去怜悯地眼神,经过他身边时忍不住轻叹一声,便亦步亦趋地跟着去了。

    周天星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微微冷笑,刚想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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