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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旁等候的仆人见主来,立刻将帘掀起一角,小男孩脚有了着落点,迈着小步进入车内。一只雪貂爬上车,趴坐于小男孩身侧。女子缓缓转身,美目望向跟在身侧的老仆人,朱唇启,声音温婉柔和:“宜老,您快些进去,不用担心。”
“四小姐,保重。”宜老点头道。
女子转身,借着小木梯,入马车,帘缓缓落下。
宜老手抚白须,目光移向另一侧站着的两名仆人身,神情严肃道:“三日路程,路上小心。若有差池,你们也不必回了,自行了断。”
两位仆人坐于马车外,一人手握驾马的鞭子,一齐低声应道:“是。”
马车慢慢驶离,宜老凝视着马车后方,眼底闪过一抹怜惜之情。待马车转向另一条街道,方收回视线,这才察觉眸中含泪,提袖拭去。他本是老阀主身边伺候的仆人,因老阀主逝世,他便来了这永平郡。四小姐今能言语,老主人若知,定感欣慰。只是四小姐的命怎这般苦?已是亡夫之妇,一人带着表少爷,想来吃了不少苦。想到这,不禁无奈摇头,叹出一口气,迈步入宅。
马车上,小男孩伸手,掀起车窗小帘,双哞紧盯车外行走的人。
女子呆呆地望着置于腿间的古琴,这古琴是宋逸亲手做成,看似普通的古琴,其中却暗藏多道机关,师傅传下的宝剑‘蝶恋花’便藏于琴内。还有三日,可至宋阀所驻之地!七年未归,不知三位哥哥今有何改变?若知她已为妇人,可会恼她?
“娘,那是什么?”小男孩回过头望向女子,手指着车外那一女子手中捧着的河灯道。
女子抬眸望去,答道:“河灯。秋风凉身,誉儿,别看了。”收好古琴,转坐于小男孩身边,望向那盏河灯,眼前倏然闪过成亲之日所发生的每一幕,自弘昊死后,她再也不碰河灯,那是不祥之物。收回视线,缓缓伸出玉手,将小帘放下,殊不知此举使她错过一人。
这一错,不知何时再遇?
一位身着褐色儒服,说不尽的风流倜傥、儒雅俊美男子由街角走出,漫不经心地一瞥,正对上女子的侧容,定睛一望,然而那抹容色已被一块深蓝色小帘遮住。
剑眉轻皱,止步于原地,出神地望着前方马车经过之处,久而回神。迈步往对街左角的客栈而去,心底涌现出莫名之感,顿觉梦中那抹淡影闪过眼前。心怀疑惑走进客栈,脸上却不露分毫心中所想。
小二跑上前来,笑问:“客官,可是住店?”
掌柜走下楼,听小二说话声,转身望去,登时脸色铁青,心中暗骂店小二愚蠢。快步朝他们走去,对儒生衣着的男子,恭敬道:“客官,您的朋友已久候多时,请跟我来。”说完又对身旁店小二道:“还不快将茶端入二楼竹室,吩咐后厨准备最好的食膳。”
店小二这会儿到是机灵了,少见掌柜严谨与客人说话之势,会意的点头。
男子在掌柜的领路下,进二楼雅间,屋中已有一位体形略显臃肿的男子,身着深蓝色戎服,闭目坐于茶案前。闻门声响,缓睁双目,侧目望来,见男子到来立刻起身恭迎。
待掌柜接过小二端上的茶,踏步入屋,将茶壶放置于案上,体形稍显臃肿之人朝掌柜使了个眼色。掌柜点头,低首道:“二位慢用。”说完慢慢退出屋去,顺手将门阖上,见小二仍愣在门外,伸手用力敲了下小二的额,小声呵斥他,拉着他往楼下走去,嘱咐他不得靠近竹室。
“是,是,小的记住了。”小二猛点头应道。
侧目,望了眼阖上的门,男子收回视线,缓道:“近来,圣门各派有何动静?”
“‘邪帝’向雨田突亡,圣舍利交由鲁妙子保管,他座下四大弟子正暗中追查鲁妙子下落。阴癸派派主得知此消息,亦派大弟子祝玉妍下山暗探此事。”
缓缓执起茶杯,抿了口清茶,凤目紧盯手中青花瓷杯,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男子轻声道:“鲁妙子身藏始安郡。”望其神情,却是丝毫不在意此事般,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之事。
对面跪坐的胖男子,面露惊讶之色,暗道:主上怎知其下落?要知此事多人暗探而不得果。鲁妙子易容术之精湛,每当暗卫探得其下落,到后却总是扑了个空,实属遗憾!
男子斜目望了眼手下,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悠然道:“鲁妙子心思缜密,圣舍利已不在他身。阿隆,你派人暗中跟着他便可。”
被唤阿隆的男子,心思到也敏捷,笑道:“主上的意思——坐收渔翁之力,待鲁妙子被逼道出圣舍利所在,我们可先一步取得圣舍利,到时候圣门之主定是主上。”
“阿隆,我说过独处时,不必唤吾主上。陌溪现在何处?”男子轻皱眉,随即慢慢舒展开道。
“安隆自跟随主上之日起,主仆之礼定不可失。陌溪按主上吩咐,与祝玉妍相遇,接下来。。。。。。”安隆神情严肃,话未说完,已被打断。
放下茶杯,男子步入里屋,吩咐道:“接下来,你们各行其事,陌溪身份绝不能被揭穿。”
“是,属下告退。”安隆起身道,慢慢转身,轻步走出屋去。
阖上门,安隆凝视竹室之门片刻,侧身离去。心中竟想起这三年来所发生之事,主上因体内两道混乱真气四窜。危及性命;担忧之迹,得知主上自行苏醒,本是喜事,未料其记忆全失。经由大夫诊脉,体内气血淤阻,苏醒已属幸事,终有一日,记忆可全然恢复。安隆这才安心!
然而这三年,主上的记忆确实恢复不少,有一件事,安隆终不明。主上得补天心法后,为何一年之久不见主上行踪?且这三年,主上每月初五会作一幅画,画得皆为同一人,是位身着淡淡青裙,体态婀娜的女子。安隆不禁好奇,此女为何人?每每画至容颜时,主上便会毁画,静坐一夜。
雅间内,男子站于窗边,凝视着安隆离去的背影,方收回目光。转身甩袖,窗自行阖上。袖间画轴落下,凤目半眯,伸手握住画轴。左手微转画轴,右手覆于画轴另一端,画缓缓展开,青影映入眼帘。目光落在那空白的容颜上,眉头骤然紧蹙。
良久,男子自嘲一笑:“石之轩,你怎会为一女子执迷至此?”轻摇了摇首,眼前忽闪过马车内女子的侧颜,握画轴的手一滞。赫然转身,将画轴置于书案前,执笔于空白处上墨。
待最后一笔落,石之轩收手望去,画上女子终有容颜。眸清似水,眉目如画,她的美有一种江南女儿的温润清雅,嫣然一笑间透着几分诗情画意的韵致。世间美人非她一人为绝色,但其气质却是无人可及!
“画成,定要知你是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一篇文而已,看或不看,大家随意,不用告诉我——弃文,我很感谢买V的朋友对本文的支持,如果选择弃文,我只能挥泪告别,下篇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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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
郁林郡,宋阀。
精致的马车上窜出一只白貂,仆人伸手掀起车帘,蓝衫女子缓缓走下马车,抱起车上站着的小男孩,转身望向前方石阶,阶前两只石狮跪立,双目紧视前方,石阶上方熟悉的大门映入眼帘,门前八位仆人打扮的高大男子直挺站立两侧,不动分毫。
“娘,这就是你住过的地方么?”男孩小声问道。
女子轻点了下头,抱着男孩踏上石阶,身后紧跟一位仆人,手抱包裹好的古琴。
一步步,踏上最后的一层石阶,大门近在眼前,女子止步,怔怔地望着这扇熟悉且陌生的大门。七年,她已七年不曾回过宋阀,想到自己未经三位哥哥同意,便嫁他人。今亦成亡夫之妇,带着誉儿归府,心中竟生三分忧虑,若让他人知晓此事,笑话宋阀,三位哥哥可会恼她?
大门由外向里打开,一位身着青色儒服男子迈过门槛,急步朝女子走来,脸上尽是喜悦之色。至女子身前五步之遥,停下脚步,喜道:“清清。”
清清凝视男子,低声唤道:“二哥。”来人正是二哥宋智。
宋智听言,眼中难掩兴奋之情,上前双手覆于清清肩头,讶道:“清清,你……你能开口说话了。”视线落在清清额角的红印,眉头一皱,再道:“你额角?”
“三年前,清清便能说话了。”清清答道,见二哥凝视自己额边红印,解释道:“这是我借特殊粉末添上的红印,用清水可拭去。”
宋智目光下移,望向清清怀中抱着的小男孩。虽早已知晓清清这次回来,带着一个小孩,宜老于信中提及这孩子是清清之子;但今日亲眼所见,仍是有几分难以置信。
见二哥将目光转向誉儿,清清低眸,轻声道:“誉儿,叫二伯。”
“二伯。”竟一点也不认生,明亮的双眸对上宋智的目光,誉儿微笑道。
宋智笑唤:“誉儿。”这孩子模样着实可爱。
“他名为元誉,是师傅给取的。”清清凝视怀中誉儿,柔声道。
交谈一阵,未入府,宋智望了眼石阶下过往的路人,这才有所觉。伸手抱过誉儿,忙道:“瞧二哥尽顾着说话,进府!你们连日赶路,先回‘意园’歇息。”走上几步,却不见身旁人跟上,侧过身,唤道:“清清。”
“大哥……”
“大哥在后山洗刀崖练功,每日这个时辰都在那。半个时辰后,他自会去‘意园’见你。”宋智笑答。
轻点首,清清迈步进入宋阀大门,沿途望向四周不曾有变的景致,一如当年。停下脚步,注视通往后山的小道,心里又念起一事,这七年不曾回此拜祭爹,她已是不孝女。
“二哥,我想带誉儿先去后山,清清已经很久没去拜祭各位长辈。”缓缓抬眸,凝视后山的枯木。
宋智停下脚步,顺着清清的目光望去。想了半刻,见清清目光未有移动,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