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清栩对望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想必这几天工夫里,戈里德已经调查过我们的来历,不过西大陆形势复杂,却是调查不到什么太有用的东西的,所以他的消息来源应该是日落之城。根据现有的剧本,我算是来“上贡”的,就算戈里德有什么话,至少也要先享用了“贡品”才会召我进去说。
“是是。”我故意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借着低头的姿势掩去眼中的怒气。
“美人儿,还不进来?”戈里德懒洋洋地道。
清栩又回头望了我一眼,慢慢地掀开纱帘走进去。
“行了,把脸上的东西去了吧。”戈里德站起身来,语气又炽热了几分。
“是。”清栩顺从地抬手,揭开面纱。
虽然隔得有些距离,但我也听到了戈里德抽气惊叹的声音。
我暗自捏了捏拳头,在心里咒骂不已,该死的肥猪!他要是敢碰了清栩一根头发,我非把他剁成肉酱不可!
“那么,幻玉告退了,城主大人慢慢享受吧。”幻玉轻轻一笑。
“去吧去吧!”戈里德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却死死地在清栩身上打转。
幻玉掀帘而出,与我擦身而过时,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我心下一定,知道外面的城卫军他会应付,打量了一下环境,除了里面的清栩和戈里德,只剩下两个看守我的城卫军,几乎可以无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在戈里德身上。
“美人儿,过来吧!”戈里德急不可待地扑了过去,“你主子的事不是什么大问题,一会儿我再听你好好说。”
我一呆,没想到还有卫兵在边上看着,他就开始上正戏了?这也太猴急了吧!
清栩轻轻一闪,让戈里德抱了个空,一面将怀里的琴放在桌上,淡淡地道:“长夜漫漫,不如让我先为城主大人弹奏一曲如何?”
“呃……也好,也好。”戈里德不甘不愿地退了几步,拿起桌上幻玉为他倒好的酒,一饮而尽。
清栩头也不抬,自顾调好琴弦,开始弹奏起来。
我空自着急,但清栩没有示意,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随着琴声渐渐高亢起来,我开始品味出了其中的不同。
无数的风元素从琴声中聚集在清栩周围飞舞着,到了后来,铮铮的金戈铁马杀伐之音中,更带了震动人心的力量,一下下地敲击在我心底。我身边的两个卫兵皱着眉,脸色发白,明显很不舒服,但主子在旁边,也不敢失态,只能强忍着。
“原来你还会魔法,可惜太弱,只能用在琴的造势上了。”戈里德却丝毫没有被琴声影响的样子。
我不禁心中一凛,虽然清栩是刻意地表现出自己修为很低,毕竟要在一个高手面前完全隐藏魔法波动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故意表露出一点,给人造成错觉。没办法,比起斗气来,这或许就是魔法的一个明显缺陷。然而,戈里德的表现依然让我吃惊,好歹也是青龙的力量啊,怎么也不该连一点儿反应都欠奉吧!
“铮!”清栩用力划过琴弦,七弦齐断,两个卫兵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屋中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一阵掌声。
“好琴,不错!”戈里德赞赏着,亲自倒了一杯酒端到清栩面前,色迷迷地笑道,“美人,琴也弹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喝酒了?”
我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不信这个时候戈里德还看不出我们想干什么。
“你们是幻玉的刺客?”戈里德神色丝毫不变,见清栩没有动作,自己饮了那杯酒,慢慢地道,“可惜……谁叫这美人正是我喜欢的类型呢?纵然心存疑虑,但还是跳进来了,幻玉送的人不错嘛……美人,今晚之后,随我回府如何?”
清栩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我却连肺都快气炸了,这肥猪……就算明知我们是来杀他的,他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既然你不反对……春宵苦短,我们安歇吧!”戈里德随手扔了酒杯,一把向清栩抱过去,至于我……完全是被他无视了。
清栩一皱眉,还没有所动作,比他更快的是一道红光,瞬间化成一片烈火,而戈里德就像是飞蛾扑火般,自动扑进了火里。
“呼~”现出身形的祁红偷袭成功,用力一捏,天火暴涨,戈里德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被烧成了灰。
我准备的魔法硬生生地收了回来,看着地上的一堆灰,三人都面面相觑。
就这样?完了?
“难道那个该死的暝河让我们杀的,就是这样一个蠢材?”祁红沉着脸道。
我眨眨眼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主修的火系和空间系魔法都可以让我十分确定,戈里德的确是被烧成灰了,绝对没有什么障眼法。
“会不会是假冒的?”清栩皱眉道。
“我见过他,没错。”祁红否定道。
我用脚了拨那些灰,很是无语。就好像比赛时明明事先辛苦做了无数准备,到正式上场时裁判却告诉我,对手病了,不战而胜!全力一拳头打在了空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窗外吹进来一阵清风,卷起满地的灰,无端的,却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氛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灭魔体
“要不……我们干脆把这些灰烬装回去给暝河?”我干笑着提议。
祁红和清栩对望了一眼,默默地点头。
我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盒子,蹲下身便要动手,突然间,心底涌起警兆,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多次在死亡边缘锻炼出来的身体已超越理智,迅速暴退几米。
“小心!”祁红伸手一拦,挡住正要上前的清栩。
一瞬间,窗外隐隐传来的丝竹歌舞之声都听不见了,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果然没这么容易。”祁红一声冷笑。
慢慢地,只见满地的灰烬飘了起来,逐渐凝结成一个人的样子。
不是吧?这也行?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戈里德应该是魔族吧?可魔族什么时候有了凤凰那种在灰烬中重生的本事了?
“喂,布结界,其他的交给我们。”祁红头也不回地道。
清栩不答,手一挥,整个房间被拉入一片琉璃色的结界中,然后他的人也退到了最后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守住了祁红的侧面。
“呵呵呵呵……”随着一阵夜枭似的难听笑声,灰烬组成的人渐渐显现出面目来,果然是戈里德。
祁红不等他站稳,神器凤凰剑已在手,漫天炽热的天火向他席卷过去,竟是出手就用了全力。
戈里德肥胖的脸上布满了狞笑,一把厚重的大剑上蓝光闪烁,挥舞中只要一接触到天火就发出蒙蒙雾气。
我暗叫一声不好,这家伙果然是剑士!斗气原本就克魔法,何况他居然是克火的水系!怎么会这么倒霉……
“嘿嘿,美人,等我打发了这两个家伙再好好疼你。”戈里德怪笑着,似乎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淫亵的目光直在清栩身上打转。
我恼恨不已,横跨一步遮住了他的视线,原本准备好的魔法炎流术却收了回去,迅速换成空间系魔法,造成他身边的空间错位。
祁红四散流溢的天火被引入错乱空间,忽然从戈里德的身后冒了出来。
“呼”的一声,戈里德顿时变成了一团火球。
我立即又准备了几个魔法,丝毫不敢大意地盯着火球,天晓得他能复活一次能不能复活无数次?
“哈哈哈……”火焰中传出一阵狂笑,“就凭你们也想杀死我?哈哈哈,暝河想了那么多年,还不是一样只能在旁边干瞪眼,哈哈哈……”
“我就不信真有不死不灭的功法。”祁红一声冷笑,凤凰剑脱手,狠狠地将火球钉在地上。
天火散去,戈里德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凤凰剑则插在他脚边不足盈寸处。
果然……我和祁红对望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想必日前日落之城的动乱也和你们脱不了关系了。”戈里德阴沉着脸道。
“是又如何?”我耸耸肩,既然他这样误会,那我干脆把事情都揽过来,也好让留在日落之城的碧曜和流光轻松一些。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知道日落之城的目的了吧?”戈里德说着,语气中杀机隐隐。
“是,又如何?”我依然是这么一句,心里却暗自嘀咕开来。
幽冥生物,日落之城的实验,毒蝎沙漠的死囚……该不会……不过,那怎么可能?戈里德可是魔族人!
“知道暝河为什么如此忌惮我吗?”戈里德冷笑了一声,手中大剑一横,蓝色的水系斗气暴涨开来,一下子将残余的天火都扑灭。
“大剑师。”祁红皱了皱眉,但也没太在意。
我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大剑师,也不过和我这个魔导师同一级别,说不定他还没达到巅峰状态呢。重要的是他那死而复生的能力!
“你是日落之城的实验品?”清栩静静地道。
“不错,而且是至今为止唯一成功的一个!”戈里德一阵狂笑,肆无忌惮地道,“虽然负面效果带来了这身肥肉,不过……却被我炼成了九重不灭魔体!哈哈哈,王子?哼哼,我戈里德从此不死不灭,他暝河还拿什么和我斗!”
我听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死不灭,那是什么概念?上回一头幽冥鬼龙就已经让我吃足了苦头,可是幽冥生物毕竟弱点也很明显,无法随意出现,被光明所克。然而戈里德不同,他是魔族,虽然和光明系相克,但却没有如幽冥生物般被死死压制。何况,幽冥生物头脑简单,没有自我思考的能力,而他……狡诈无比,再加上大剑师级别,那造成的杀伤力就不能光看表面了!
“天哪……”我痛苦地一拍额头。
“红,随心,速战速决,虽然有结界在,但是时间久了,城卫军还是会发现异常的。”清栩提醒道。
“可是这家伙怎么才能速战速……咦,不对!”我说到一半,心念一动,脱口道,“如果试验已经成功了,那日落之城还在研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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