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乱之玄唐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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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乱之玄唐堕天-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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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许久,我低声唤他。

    张着一张刀削般长脸的男子抬起头,眼神直直的瞧着我的脸,忽然婉转一笑,状极诡异,而我心中却再也偷笑不出,只是泛出了一阵酸苦。

    “您家总管总和我提起您,说您怎么怎么天赋异禀的。我也瞧的出来,姑娘不是那种没心的人。我知道她担着责任重大,却总是强势不说,所以就是有些隐忧的事情,不是亲近的人也看不出来。而您的路还很长,说不定的以后比您家总管还能出息风光,到了那时候,可千万别忘了她……”

    默默点头,我瞧着窗外的树,它的叶子浓绿的如一柄翠色的华盖,将夏日挡在院外,施荫于内。

    拨开滑落在脸颊上的长发,我将茶捧在掌中,一饮而尽。

    “在下明白先生的意思了,请您放心。”放下了茶盏,我用手背擦着嘴角,斜了眼角瞟着笑的殷切的男子:“只是……您一早就跑过来,所为何事呢?”

    “还说呢,还不是惦记着您,怕有个闪失的……姑娘起的真是早,怎么着,这么快就拆了夹板了?仔细着别落下什么毛病。”

    我笑笑,也不避他,将衣袖挽起来,用麻布沁了药剂的油帖在伤臂上,将木板重新固定在臂上,叼了一根布带的一头,拽着将木板在臂上缠了,两三下的结好了结。

    “真是个利索人,”兰先生又纳了几针,伏下身子咬断了丝线,细致的将衣服的褶皱抚平后站起身:“我一会儿还要去西市那边上几匹定做的衣料,就不打扰您继续歇着了。”“先生慢走。”我将桌上的药剂罐子合了推到一旁,起身相送,随他走到房门边时,轻声道:“今日之事,望您以后不要再和旁人提及了。”

    身上香的和在香脂中埋了多少天一样的男子扭了腰身一笑:“我是话多,可是呀,还从来没让别人因为我话多受过连累呢。”

    “不,在下的意思是……”

    他扶了门掩口:“您放下心吧,每次为了话多挨打的,只有我自己。”

    怔了一会儿,我躬身施礼:“谢谢了。”

    男人摆手,笑着转身离去。

    许久,院中被人推动的气息才回复了平静,一尾白蝶翩然的越墙而过,薄翅轻扇,重新凝结的空气又一阵涟漪般波动。

    我想要试试左臂的恢复程度,却在下一刻停了手。

    想要出刀的时候才发现,掌中握住的是一直缚在掌心的那片小小的旃檀木片。

    再抬头,那只蝴蝶已经越出了墙外。我就这样仰着脸,看着天空越来越深的云色。

    苦笑——本来一直握刀的双手,一路走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握住了别的重要的东西。

    长安城,又要下雨了呢

    ;。;;;



………【迷楼(上)】………

    断断续续的细雨下了有半月,灰蒙蒙的天宛如垂着青耗的幕,暂晴乍阴的水气弥漫。

    天香阁下人送来的食盒下方总是沾着溅起的泥水,远远的看上去,仿佛是黑漆的底子上刻意绘出的花瓣。

    城中的土路又被雨水泡成了泥塘,我一直没有出门,而月染却来看过我一次,进门便抱怨坊间的泥泞不堪。见她蹋了高齿的木屐走起路来有些摇晃,我怕她一个不经心就摔在泥水中,所以软语相劝,让她不要在这种天气过来看望我。月染知我惦念,便应了,又从怀中拿出来用油纸包的点心看着我吃下,才出了巷口承牛车离去。

    听闻月染说,光公子已经修养的能起身了,只是仍不便出行。经历过那次暗杀质子未遂的大事,此时朝廷中的大人们肯定会仔细光的安危,圈了他不能随意走动。

    鹏公子也没有再来过,但隔几天便托集萃居的人过来送几样精致的菜品。不知道自己被鹏供养的事情月染是否知晓,也便不好突兀的去问些什么。

    他许是繁忙,并未因为那夜的事情不快。

    只是荀子欠了公子一盏茶。

    深居安静的长巷之内,只闻沙沙的细雨落在院中的树叶上的声音。我会在雨下的最密的时候捧着麦茶,搬了凳子坐在门口,将赤脚探到门外的雨中,踢着汪在门口的水。

    今日也是如此。

    臂上的肿都消了,昨夜便拆了药和木板。掌中旃檀的味道越来越淡,而它淤积在断骨处的暖意也随之更加微弱——我知道,这是伤势即将痊愈地现象——;电脑站;.。

    左手已经能出刀,虽然力道还欠佳。却已经恢复了准头。我算着日子——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日,现在只有两个月余断骨处就已经合拢,都是拜这枚寸许的牛头旃檀所赐。

    将也手伸入雨帘之中。微风一荡,一封银光从掌心破出。乍裂的碎布飘摇中,一黑一白快速地跌落。

    翻转手腕,我接住了从掌心坠落的旃檀和那段结了平安地八宝结的白绢。

    握着已经被浸湿的它们,又坐了一会儿,我将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枚被体温捂的温热的鎏金铜盒。

    挥手,这三样物件被我向上丢入了空中。沾染了药香地手指快速交叠,眨眼间结出的手印开启了一泓黯淡的星光涟漪。微光一闪,从空中落下的东西已然消失于我的双手间,平托起的掌中,横着一套黑色的胡服。

    在站起身的时候,胡服黑色的腰带颓然地滑落,我伸手去拾,恍惚中觉得坠落的雨滴瑟瑟。仿若夜羽弦间的颤音,再细听,只闻雨丝萧萧。

    又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柱香的时间。我转身走入屋内,将黑衣抖开放在案上。

    收心——应承下地事情。便要去做。

    长安夜。三更。

    雨雾方停,浓云未散。幕笼罩下。整个城安静地沉在黑暗中。

    用脚尖挑着树枝倒吊,我隐身于一处高墙旁的秀木之上,眺望不远处灯火通明地豪宅。

    且不说铺展的有三四个乐馆大的占地,只是看那府邸大门轩昂的制式,就能知道其中所住的定是高官贵人。而在此间,正可以看见这院中的苍翠的行树中,卧着的一座被回廊围绕的屋宇。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屋子,它有储阁的鸽楼那般大,广檐重叠了两层,之上一片金瓦流光,而下面却也如鸽楼一般,被一根根一人环抱的木柱从地面支起了一仗高,再由木板铺就的地基之上起了隔墙门窗。

    外彰而不避,内定有机巧。

    手中已然疾风湍流,我正思虑着想要一探虚实,那院落的门口处忽然漫出一团光影——十名家丁擎着火把列队从院中走过,腰上挂着的钢刀亮闪闪的反射着火光。

    怎么,只有这些人吗?

    不,肯定还有什么地方我没有发现到——蜷身没入枝叶的阴影中,我帖了树干轻身滑落,碎步从垫了青石的街上跑过,隐入那宅子的高墙下。

    静心听了一阵院内的动静,在确认没有人再活动后,我后退了一步,直接纵身翻入了院中。掠过墙头的时候,我看清了在远处看时墙上如白磷火般泛着微光的东西——三丈高的院墙上端埋着一片片打碎了的茶盏,它们密集的像是一枚枚猛兽的碎牙朝着天空,若是直接按上去,尖锐的断碴会立刻割破手掌。

    心中突然警醒——疏于设防,难道是所持的并非人力,而是机巧埋伏?

    绕身的疾风先我一步扑到了下方,将下落的劲力阻了,趁着此时,我翻身登在墙上,向前又跃出了几丈才落地。

    果然!

    伏于地面,我扭头,植于墙边的低矮花草居然丝毫不为被方才的劲风所动,在暗夜之中依旧保持着青翠的样子。只是近在咫尺,方能看见花叶之上仿佛鎏着银边般,隐隐的闪着寒光。

    植满了这院落边缘的,是一丛丛铁器打造的花树,又用颜色染的如真实的植物那般浓绿,但每一片叶子都是利刃,摆放的恰到好处,却能在瞬间将想要藏身其中的外来者割的体无完肤。

    能让长孙狐狸都忍耐了这么多年才下手的人物,果然不简单。

    吃不住力气的左腕有些酸胀,我抬起手活动了下,刚想要站起身,撑在地上的右手突的喀嚓一陷。我一惊,只感觉掌下的震动像是活物一般在土层下窜开出去,所指处,四步开外的一株桂树随之一震,眨眼间一线金色便贴着地面抽了过来。

    两枚斩玉刀带着风抵在了这道金丝上,金星四溅。用力的想将这条金属打造的韧丝压回去,以机簧操控的丝却几乎要将我掀入身后的利刃刀丛中。被这骇人力道所逼,本就是疾风塑形的斩玉刀发出轻微的劈裂声,斯须间,左手所持的刀锋已然断裂,金丝回弹,右手的风刃也在下一刻爆裂成了一片微光细雪。

    一切都太快了,快的我来不及唤出新的风刃——如同刀锋一般的金丝已经带着劲风抽到了我面前。

    这是绞杀的陷阱,如果被勒在颈上,纤细的丝便会瞬间割下我的项上人头!

    ;。;;;



………【迷楼(中)】………

    噌声微震,布匹撕裂的声音在黑暗中听来比断弦之音还要刺耳,但是也就是短促的一声,之后便再无声息。

    许久,我才吐出了存在胸中的这口气。

    电光火石的刹那,我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了崩向我面颊的金丝。

    口中一丝甜,莲香弥漫——舌尖在那一瞬间被割破,而遮面的黑纱也被割开了一条口子。

    小心的直起身,被叼住的金丝散发出金属特有的辛辣味道,它在升起到了一定的高度后就突然的卸了力,而一旁的桂树中却传出了微弱的咔哒声。

    吐出吮去血液的丝,我等那一尾亮色随着机簧恢复了刚才的位置,重新隐入了草中后,飞身跃上了那株桂树。拨开了茂密的树叶,便见掏空的树干中藏着缠了金丝的铜轴,从上到下一尺宽的树洞中垂下十几条金丝,又连在另一方的树中。这些藏着的丝一旦被埋在地上的消息触动,便会立刻绞紧,从地面崩起,将来犯者割的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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