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到衡哥身边的小摺叠桌,「你还没吃早餐吧?欸──等等,会烫。」
于是季子衡伸手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才缩手继续打字,像极了攻击目标忽然不见了只好缩手的猫。
哎呀他也看到了衡哥难得一见的可爱画面呢!
孟景涵抿着嘴巴憋笑,衡哥瞪了他一眼,他反而更眉开眼笑,一脸讨好地把电扇对着包子们吹凉,把其中一个恭恭敬敬地送到衡哥手上。
「等你写到一个段落我们出去逛逛?」
「你不用排戏?」衡哥挑眉,剧团排练时间之散乱他清楚得很。
「晚上才排。」
「那好。」
「好喔!那你先吃,等我查查路线,安平你觉得怎么样?」
衡哥倒是笑了,「查什么查,你忘记我大学在这里读了?」
「嗯?」孟景涵瞪大眼睛,「我不知道啊,你在台南读大学?」
「……崭风的前身就是隔壁大学的校内社团,没人跟你讲过吗?」
「噢……」得知新真相的他只好默默关掉网页,看来刚刚的小规划都多余了啊。
☆、019 把线放完
结果衡哥领着他去租机车,却直接把车丢给他骑。
「我不认识路喔……?」
「我当然会跟你讲啊!」衡哥戴了安全帽果断上车,「好了,总之先直走吧。」
「这样真的可以吗?」孟景涵觉得有点无奈,衡哥在公事之外真是想怎样就怎样的人啊……完全不考虑效率或可行性呢?不管是想到就突然南下找他玩,还是没有先沟通过就要还不知道路的自己骑车。
在公事上条理分明,私底下却任性恣意。
好麻烦啊但是好可爱,好像被撒娇又好像被依赖了一样。不那么可靠的衡哥也很好。
坐在后座的衡哥除了报路之外不太出声,可是对孟景涵来说他的存在感却很清晰──心上人的腿脚跨在他身侧,他只要把手往下一放,对方的膝盖就正好是他扶手的位置,腿也轻轻靠在身边,因为路况突然剎车的时候对方的腿还会不自觉地轻轻夹一下,这种合情合理的近距离接触简直棒到不能再棒。
何况骑车风大,衡哥为了确保他听到报路内容,几乎都贴在他耳边说话。
一路上孟景涵除了骑车之外,整个脑中的跑马灯就是「载衡哥真是太美好又太划算了,求长期接送、求当驼兽!」
「欸衡哥。」
「怎样?」
「你不会骑车喔?」
「你说呢?」衡哥嗤笑,「不然换手试试?」
「也不用啦。」孟景涵还想多享受一下这段美好时光,「有事弟子服其劳嘛你说是不是。」
「很好很好,有自觉。」
「那我回台北后呢?」他尽量用自然一点的语气说,「也一样顺路载你这样是不是比较尊师重道?」
「呵,讲得好像你没有通告一样。」
「哈哈,那我没通告的话就可以载囉?」孟景涵语气轻松,双手却在把手上不着痕迹地握紧,默默紧张。
「嗯。还有最好能在我赶稿的时候带午餐、晚餐跟消夜。」
「什么?我升级了吗居然有外带功能?」
衡哥笑了:「你可是潜力无限啊,这种附带的小细节不要计较。」
孟景涵默默觉得暗恋这件事,蚕食鲸吞说不定有望。
假日的老街人山人海,季子衡没兴趣,他坚称自己在人类密度太高的地方会被满满的人味薰昏。
所以他们只好展开愉快地户外活动,去超级空旷的林默娘公园散步吹风。
要说热闹,不如说是人马杂沓。
整排的风筝小贩,吵闹的小孩和努力奔跑帮孩子放风筝的家长,还有往人身上乱吹泡泡小鬼头和负责拍照的阿嬷……
孟景涵完全不懂为什么衡哥觉得这边人类密度就不高。难道是室外空气比较好?可是老街也是室外啊?
衡哥只花了三秒就决定买风筝,而且还不是雪白菱形小风筝(虽然现场也没卖),是身上有一堆颜色的奇怪魟鱼,两侧还有皱皱的神奇小飘带,跟他的文青形象一点都不搭。
「……真的要这个啊,很大耶?」
「大的才好放啊孩子,欸帮我拿一下我找钱包。」季子衡果断地从钱包抽出纸钞。
「真的吗?」孟景涵一脸担忧地看着那只魟鱼,他也不过拿在手上就遮了整个上半身,拿起来也略有份量,这样没问题吗?
然后,开始放风筝的季子衡变了一个人。
一开始衡哥慵懒地放一段线,行云流水地往后退,让风筝维持在低空,他神情专注地一拉一放,风筝随着越来越高。
孟景涵呆住了,没想到对方真的会放风筝,他实在不觉得这位看起来永远在室内的青年会擅长什么户外活动。
可是风筝就这样轻轻松松挂在天上,孟景涵觉得自己错了,怎么可以怀疑衡哥这样什么都会的人呢?质疑对象错误让他深感羞愧。
没多久,孟景涵就知道自己的判断下得早了。
因为那只风筝在开始放的第三分钟意外落下来之后就再也没上去过,现在衡哥已经徒劳无功了半个小时。
孟景涵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破坏衡哥的乐趣,他还是有些迟疑地问了:「让我试试?」
于是造就了黄金猎……孟景涵拿着风筝狂奔的画面。
他一直跑、一直跑,跑远了还放不上去又再跑回来,可惜风筝完全没有眷顾他的意思,放不上去就是放不上去。
后来两人轮流试了几次,季子衡终于把风筝又放上去了,孟景涵倒是自告奋勇要把线放到完。
「……你行?」季子衡可没忘记刚刚对方狂跑一通,每次风筝离手都在三秒内落地。
孟景涵反倒笑得很自信,接过把手,一手拿把手一手捏线,用着某种节奏收收放放,偶尔还会转向,要衡哥避一下风筝线。
风筝果然越放越高,孟景涵把手的一大捆线体积渐小,季子衡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异常顺利的过程。
「你你你居然无法让它起飞但是可以把线放完吗?」
孟景涵看着远到几乎只看得到红色的魟鱼,开口解释。
「我妈是合音天使。」
季子衡看着他的侧脸,不明所以。
「她要练唱又要带我 ,没有录像的时候她就带我到海边练唱,一唱就一下午。可是她怕我吵也怕我乱跑,又没时间管,干脆就买了风筝,她每次都会先帮我放上去,然后我就接手一直放,一直放,放到线放完。」
「……中间不会掉下来吗?」
「掉下来就没得玩了,她的练习是不能断的那种。」孟景涵笑得有点涩,「谢谢你看我放风筝,我妈从来不看我放,不管我放得多高多久、破了多少自己的纪录都一样。她一直想当女明星,可惜在成功之前就失业了,所以她非常非常想要我进演艺圈,非常希望我能红。」
「……」季子衡忽然很想摸摸对方的头,可是在他伸手之前,孟景涵就露出皱着眉的尴尬笑容。
「抱歉,难得出来玩,我却突然讲这种事。」
象是突然有什么东西梗在心口一样,季子衡那手实在伸不出去了───那种道歉就好像对方表明不让他再靠近的感觉。
☆、020 过去之后
一阵沉默。
「欸。」坐在草地上看风筝的季子衡突然开口。
「嗯?」
「你最高纪录放了多久啊?」
孟景涵想了一下,「三个小时吧。」
「那你应……哇!」
「啊!」一个跑步没看路的小妹妹撞进季子衡怀里,小妹妹整个人跌在人家身上不说,手里吹泡泡的肥皂水还泼了人一身湿。
「好痛……叔叔对不起对不起!」小妹妹手忙脚乱从季子衡身上爬起来,后者低着头摆摆手。
「没关系。」他向孟景涵说:「给我水,泼到眼睛了。」
「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孟景涵连忙递上宝特瓶,不忘一边安抚小妹妹,「没关系,妳有没有怎样?」
小妹妹的家长连忙赶来,又是一连串道歉,他们没有计较,孟景涵直接陪着衡哥去了趟洗手间。
简略清洗过后,季子衡勉强睁着眼让孟景涵帮忙检查。
「还是好红喔。痛吗?」孟景涵看着衡哥的脸,轻轻撑着对方的眼周细细检查。
「痛是还好。」季子衡眨眨眼睛,即使冲了不少生理食盐水,左眼的酸涩感依然还在,「可是很干,很怪。」
「先闭着吧?」孟景涵显得有点担心,「你有地方住吗?还是先回我那休息?」
「去你那好了。」季子衡一手按着眼睛,一手拖着风筝,孟景涵也没说什么,干脆牵着对方的手腕走,一起去牵车。
「我说……孟孟啊。」
「嗯?」
「待会上车之前帮我拿个湿纸巾,我包包里有,然后你握的那边帮忙擦一下。」
「……我可以说不吗?」这洁癖也太过分了吧?他可是在搀扶视力状况不良的人走路耶?
「当然不行。」季子衡呵呵笑,「是你说有事弟子服其劳的。还是说我都还没回去呢你就反悔了?」
「老师您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在客气啊。」说归说,孟景涵还是认命地从衡哥的包包捞出湿纸巾,一切照办,「不过我那房间也是住了一阵子啊,早上你就不觉得那边有人味?」
「状况特殊的话还可以忍的嘛。」
孟景涵把湿纸巾塞回衡哥包包,边牵车边问:「状况特殊?怎么了?」
「说来话长,」季子衡跨上后座,「回去再解释。」
「不就想我吗,干嘛那么神祕?」
季子衡没说话。
──衡哥没有否认!
孟景涵在心里乐得炸开了花,不管是基于什么出发点的「想他」都让他高兴得不得了啊!
回程路上孟景涵依然享受着「前座的福利」,大约是车程无聊,或者是对方累了,到最后衡哥根本就半靠在他身上睡着,下巴直接挂在他的肩膀上,为了撑起对方,孟景涵骑到最后右手都僵了。
明明是衡哥奔着来找他玩耍的,孟景涵却有一种趁人之危把人拐回家的罪恶感。
难道这是用一个假日就把中间空白的两个月相处一次补回来的意思吗?让他幸福得有点晕眩啊!
台南那边天气好得很,但是远在台北的陆氏总公司在闷热的夏天里顶着乌云,丝毫没有凉意。
卢导面色如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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