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心安的魔力。她听见她说。
“是第一次来吗?”
“嗯。”
“不要害怕,没什么的。”
“我知道。”
“那就好。”
“林颜,你,”
“什么?”
“你已经来了吗?”
“哦,那个。还没有呢。”
“怎么会?”
“是一个朋友。她比我年纪大,那时候她很害怕,是我帮的她。”
“哦,是这样。”
“是啊。”
“林颜,”“你好厉害。”
“没什么的。”
“嗯。”
到了卫生间。
吉泽看到了血。她几乎是瞬间就开始剧烈的呕吐起来。林颜担心的在外面问她怎么了。她直到胃里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吐的时候,打开门扶着墙,抬起头虚弱的对林颜笑了笑说:“没事。我晕血。”
“怎么会。”林颜低低地问。好像喃喃自语。
“只是,看到血会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吉泽说完又像安慰林颜也安慰自己似的补充了一句:“没事的。一直都这样。都那么多年过去了。都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吉泽。其实我也晕血的。不过我只晕了那么一次。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就快死了。可是后来不了。后来我都忘了呢。连我都忘了。吉泽。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够放下的呢。
“是这样。”她看见林颜的笑容仿佛有点破碎。
再后来吉泽终于还是躺在了医务室的床上。林颜正坐在床边陪她。这一切真实的不真实的就好像一场梦境。她最终还是错过了那堂英语课。可是林颜也错过了。她很想问她会不会担心那一堂课的进度。可是她没有问。她知道林颜一定会告诉她没事的,脸上也一定会挂着令人安心的微笑。就像此刻一样。林颜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她把她送到了医务室。她去跟老师请了假。她告诉老师自己要在这里陪她。她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她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一样。那么担心那么关心那么贴心。吉泽都几乎这样以为了。可是她们都知道她们从来都不是。
此刻吉泽手里握着杯子,杯子里是林颜给她倒的热水。她握着杯子转过头去。眼中的雾气随着水蒸气一起升腾着。
她努力让眼中的泪水化作雾气飘散而不是让它顺着脸庞流下来,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心里就像这雾气一样渐渐的飘渺,虚空。苍老。满满的全部都是酸涩和无处遁形的悲伤。她无法拒绝林颜。无法讨厌林颜。就是这样的林颜。没办法。她知道这一场对决注定是她失败,因为她还没有上场,就已经失去了和她对决的勇气。
这一场对决,叫她如何胜利。她明明亏欠她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她们的幸福仅仅存在于这虚空的世界里。有一天也终将虚空。所以这卑微又易碎的幸福从来都没办法送给谁,谁又会需要谁给的幸福呢。
对不起。吉泽。对不起。林颜。
吉泽感到疼痛越来越模糊,却越来越清晰。
终于还是睡去。
番外 林颜(一)
我叫林颜。
这本来是句毫无新意的开场白,可是我却不得不说。因为就连我也快搞不清楚我是谁,又或者谁是我。只有这样强调的语气才能向你们证明我确实是存在着的。嗯,至少此刻,无论如何,假设我,林颜,是存在着的。
下面我也将不再重复些什么,既然我是我,那么我就讲讲我的事吧。
我叫林颜,出生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中。我爸爸我妈妈看起来是十分不和谐的一对。我爸爸又黑又瘦,一直在工地打工——对,就是你们称之为农民工那种人。我妈妈打扮时尚,漂亮得很,完全就是这个城市里最精练的那种女人。说到这里你们一定会好奇为什么妈妈会嫁给爸爸,所以说不要急。这是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故事。让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跟你们讲。
妈妈和爸爸是同一个村子里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渐渐长大的孩子有了心事,朦朦胧胧的就好像爱情。我妈妈和爸爸那时候可是好极了。每一个大人见到他俩在一起都会笑着说小文哪还没长大就带着媳妇出来啦。哦,我爸爸叫林文,可是他一辈子也没有干过和文有关的事情。还有他的一辈子那么短。那时候他总是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嘿嘿笑着不说话,但是却拽紧了他身后的我的妈妈——林筱柔。妈妈总是害羞的低下头,偷瞄爸爸两眼,却羞红了脸。
你也可以猜到他们之间的恩爱。后来妈妈以优异的成绩上了重点高中,成绩又好性格温柔长相甜美可人的她,自然是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这些事她都没有告诉爸爸,妈妈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事不告诉爸爸的。可是那时候她仍然很爱他。而爸爸为了照顾妈妈勉勉强强的上了普通高中,也不是没有女孩子喜欢他的,可是爸爸总会摸摸脑袋笑嘻嘻的说,我等着筱柔呢。后来就再也没人追过他了。
后来一转眼就到了高考。妈妈顺利发挥上了这个繁华城市的一流大学,成了村里人人羡慕的大学生。爸爸却落榜了,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爸爸却一点也不伤心,临近开学的那天妈妈眼泪汪汪的抱住了爸爸,她说她舍不得。爸爸还是笨拙的笑笑,抱紧了怀中的她。
妈妈大学开学的时候是爸爸送她去的,爸爸跟着妈妈告别了乡村来到了这陌生的城市,成了这座城市里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名农民工。爸爸过得很苦,爸爸心里很甜,爸爸说我等着筱柔呢。妈妈上了大学。妈妈很新奇。舍友问妈妈送她来的人是谁,她羞红了脸想说话。有一个人说那是你雇来的吧,妈妈的笑容消失了,她轻轻柔柔的说那是村子里的小伙,却始终没能说出那是她男朋友。那时候妈妈已经成了级花。追她的人络绎不绝,妈妈起初还会脸红的拒绝,后来她终究还是沦陷了。那是她在大学里交的第一个男朋友,他帅气温柔从来没有爸爸的土里土气。她以为自己爱上了他,就像她也沉迷在这个城市里不能自拔。这繁华已经迷了她的眼,让她再也回不到从前。
后来她还是和他分手了。妈妈哭着问他为什么他还是温柔的笑啊他说只是玩玩儿罢了。爸爸去找妈妈。他递上他挣来的钱憨憨的对着她笑,妈妈对着爸爸第一次失控了。她大声的叫他滚叫她不要再管他。妈妈泪如雨下,爸爸还是不生气他说筱柔我等着你呢。他那时候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他等的筱柔再也不见了可是他不曾放弃过。那两年妈妈身边的帅气男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爸爸还是等她。妈妈很久没有和爸爸见过了,她不去想他。其实从爱到不爱说起来很困难其实时光荏苒也就是那么快的事啊。我确信那个时候的妈妈和爸爸还是深爱着的。后来一直到死爸爸的眼里还是只有妈妈,但是妈妈的眼里却不再只有爸爸了。
大三那年妈妈在酒吧认识了富商。他成熟帅气多金柔情。妈妈就这样很自然的爱上了他。我想也许我和妈妈还是很像的至少我也是那么轻易就爱上了许尧,可是这不好。这太傻太绝情,最终只有伤了自己。
妈妈和富商在了一起。妈妈醉眼朦胧的倒在了富商的怀里,再后来她醒着的时候就已经在酒店的床上了。妈妈一定是着魔了才会满心欢喜。她沦陷的那么彻底。她就像每一个被包养的女大学生一样,她已经不再在乎流言蜚语。
再后来妈妈终于如愿以偿的怀孕了。妈妈揣着两个多月的肚子去找富商跟他说她怀孕了。富商笑的柔情蜜意,然而他什么都没说。他把妈妈接进了他的大别墅里,派了人专门照顾她,似乎更殷勤。妈妈瞒着家里休了学,她在等富商把她娶进门。她是有这个把握的,她想。她知道富商结婚了却好几年都没有孩子,她的孩子是她的筹码也是她的希望。妈妈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可以的,她安心的在别墅里等。
后来一个月之后富商来了妈妈心底眼里都是他。他仍然是笑的柔情蜜意,说出来的话却叫妈妈只感觉透心的寒。他说对不起筱柔他夫人也怀孕了。妈妈不可置信妈妈质问妈妈倒在他的怀里哭泣。妈妈说你怎么可以明明都是你的孩子啊。富商冷冷的推开了她他说是你太不知好歹玩儿过了。妈妈傻傻的望着他她爱他的成熟帅气多金柔情竟然也爱他此刻的绝情。妈妈后来什么都没说妈妈连眼泪都好像哭干了。
再后来妈妈就站在别墅的外面,手里提着个小小的箱子肚子里揣着个小小的孩子。妈妈望着别墅的大门妈妈痴痴地望。她转过头去。她迈开步子。她离开了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地方让她又爱又恨的人可是没有办法离开肚子里的生命。她提着她小小的箱子坐上了汽车。妈妈找到爸爸的时候几乎已经身无分文。爸爸手足无措的望着妈妈憨憨的笑,爸爸说筱柔你怎么来了这里是工地很脏。妈妈望着爸爸就哭了哭着哭着就扑到了爸爸的怀里。爸爸就像当年一样紧紧搂住了妈妈,可是妈妈说的话却不是她舍不得。妈妈说连你也不要我了么,爸爸着急地说怎么会。妈妈不顾一切的说小文我怀孕了你要是真的爱我就娶我。爸爸连犹豫都没有爸爸很干脆的就说了好。爸爸说筱柔我等着你呢。爸爸蹲下身来抚摸着肚子里的小小生命憨憨的笑,他说多好筱柔这是我们的孩子。妈妈却冷冷的说这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爸爸还是憨憨的笑,他说好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可是筱柔我会很爱很爱她。妈妈终究还是撇过了眼不再说话。
后来爸爸很快就娶了妈妈。爸爸为了妈妈和村里人断绝了关系,那个朴实的小村子那个还不够开放的年代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