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乐得哈哈大笑。磨坊主也跟着尴尬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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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人们哈哈大笑时,磨坊主突然扭动着身子,失声嚎叫起来。那叫声
凄惨吓人,就像有谁在剥他的皮、割他的肉一样。他还一个劲儿地用两只手
在腰的上部抓挠着。他使劲扯着大衣的铜钮扣。天哪!那钮扣钉得牢,没法
儿拉开。他站立不住,倒在地上哆嗦着,嚎叫着,好像疯了似的。猎人们从
没见过这场面,一个个手足无措,相互看着。
有人说:“伙计们,他在发羊角疯呀!”
他的邻居说:“他从没得过癫痫病呀。”
人们见他快被折磨死了,便纷纷上前按住他,解开他的大衣扣子,想将
耳朵贴到他的胸口,听听他的心脏。突然,“哧溜”一声,从他的大衣领口
窜出一只暗棕色的小动物。它穿过人们皮靴之间的空档,朝树林深处跑去。
当人们回过神来,朝它看时,它已钻进了树林。这时,有人叫道:“那
是只貂!”
“一只松貂!”一个中年汉子说。
“一只断了一节尾巴的松貂!”一个年轻的猎人说。
磨坊主呻吟着,坐了起来。他哭丧着脸说:“这魔鬼咬了我一口。伙计
们,它这是报复我呀!”
这下,猎人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大家哈哈大笑,纷纷说:“它咬你,
因为你总是想用它的皮做帽子呀!”
(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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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 冢
在西双版纳的密林深处,有一个人们不知道的神秘地方,这地方有一个
巨大的深坑,坑底被雨水沤黑的落叶和腐草间,铺着一具具大象的残骸。它
们的皮肉和内脏早就腐烂了,灰白的骨架和无数的骷髅使坑内弥漫着一股死
亡的气息。只有上百条珍贵的象牙仍然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这是一个
人们无法发现的地方。这地方是生活在西双版纳帮嘎山上野象群的天然坟
墓。象群严格遵循祖宗遗传的独特习性,除非意外暴死,它们绝不肯倒毙在
荒野里,只要预感到死神迫近,无论路途有多么遥远,老象也要赶到这儿来
咽下最后一口气。神圣的象冢是它们永恒的归宿。
过去,象王它茨莆常常带领象群来为老象送终,今天终于轮到它茨莆自
己了。
它茨莆伫立在坑沿的危崖上,扬起长鼻,悲愤地吼了一声。森林里一片
死寂。它茨莆身后有五十多头大大小小的象,正注视着它,等着为它举行隆
重的葬礼。它茨莆犹豫着,它不甘心跳下坑去,因为它知道自己并不是自然
衰老。但谁也没有逼它到这里来,是它自己当众宣布得到死亡预感的。它不
能再犹像了,犹豫意味着对死亡的恐惧,这是会被耻笑的。此刻,是它最后
一次表现象王英勇无畏气概的机会了。它举起两条前腿,踏上坑内石壁,然
后慢慢将沉重的身躯往前倾斜,“轰”的一声巨响,它滑到了坑底。坑底潮
湿泥泞,有股刺鼻的霉味。它走到坑中央,用鼻子挪开祖先的残骸,清扫出
一块空地,然后扑通一声,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跪了下去。
这时,葬礼开始了。坑上扔下一根根嫩竹、果子和椿树叶,这是象群按
照古老的法则,给它留下足够吃十天半月的食物,它们不会让它在坑里活活
饿死,这些食物是能够让它维持到死神来临的那一天的。
它茨莆抬起头来,想给它熟悉的象群投去一个感激的眼光。正巧,隆卡
刚好卷着一只蜂窝,出现在坑沿。四目碰撞,它茨莆的心顿时凉成冰块。要
是没有隆卡蛮横地夺走了它的王位,它是不会这么早就得到死讯的。虽然它
已经活了六十个春秋,但亚洲象能活上八十岁。它是被气死的,被痛苦折磨
死的。瞧,隆卡的眼光里透射出骄傲和得意,年轻轻就登上象王的宝座,它
当然要得意。它茨莆怒视着隆卡,隆卡并不在意,长鼻一扬,幸灾乐祸地把
蜂窝扔下来。黄澄澄的蜂蜜流在它茨莆脸上,飘起一股清香,它舔了舔,却
品出无限的苦涩味。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臭水塘小得可怜,嵌在山谷纵横的岩石间,狭长的进口每次只能容下一
头大象喝水。象群挤拥着上前吸水。它茨莆威严地喝了一声,混乱的象群平
静下来,闪出一条道,按规矩,象王先进去喝个饱,然后是乳象、母象,最
后才轮到成年公象。
它茨莆从容不迫地行使着象王的权利和义务。它刚把鼻子探进水里,突
然,屁股上被狠狠抽了一下,火辣辣的。它吃惊地回身一看,是隆卡,正撅
着长牙怒视着它。它知道,这一挑衅行为,揭开了又一次争夺王位的序幕。
它喷出一口粗气,跟着隆卡跑到一块空地上。
象群闪进旁边的树林里,小象吓得钻到母象腹下。
它茨莆心里混杂着愤慨与悲哀两种情绪。对争夺王位,它并不感到惊奇,
象群中的王位不是终身制,弱肉强食,有聪慧的头脑和健壮的体魄就能争夺
王位。它茨莆在位已经二十多年了,经历了风风雨雨,击败了一个个王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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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者。以往,它和争夺者决斗时,心里只有愤慨,现在它很悲哀,因为它没
有想到,隆卡会主动向它挑战。在所有年轻公象中,它最喜欢隆卡,隆卡和
它有着父子血缘关系,它对隆卡有一种特殊的爱。
二十多年前,是它茨莆亲自把小隆卡从母象巴娅体内接出来的,它茨莆
偏爱隆卡,不仅因为它是自己的儿子,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它特别喜
欢巴娅。巴娅是它茨莆的忠实伴侣。
按象群生活的规则,公象长到二十岁左右,就要被驱赶出去,让它浪迹
天涯,独自闯荡。隆卡早已长大,健壮的身体和尖尖的象牙,对它茨莆构成
了威胁。但它茨莆舍不得赶走它。它不忍心让巴娅伤心。它很爱隆卡,总把
它带在身边,把它当成自己可靠的助手。
它太善良了,在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里,善良是要受惩罚的。现在,它
后悔了。可是后悔也没有用,它面临挑战,它只有两种选择,要么逃之夭夭,
自动放弃王位;要么决一死战。它茨莆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它知道隆卡的
弱点,冒冒失失,急于求胜。它茨莆虽然老了,在长期的护象战斗中,锋利
的象牙早已磨秃了,但对付隆卡,它还是充满信心的。
果然,隆卡沉不住气了,抢先发起进攻,它蹦跳着,用尖利的长牙向它
茨莆胸部刺来。
它茨莆避开了。隆卡以为它茨莆胆怯了,便加快了攻势,长牙连连刺击,
鼻子呼呼轮打,嘴里还发出恶狠狠的吼叫。隆卡毫无意义地耗费大量体力。
它茨莆却一味退让,并不还击。
隆卡终于累了,它站在草地上喘气。而它茨莆明白:不能让它有机会养
精蓄力!它茨莆向前一跳,突然抡起长鼻,重重地拍在隆卡身上,随即又跳
开了。这下,隆卡被激怒了,眼里透着杀机,又一次疯狂地扑了上来。
它茨莆毕竟老了,动作没有年轻时那么灵巧了,有几次躲慢了半步,隆
卡锋利的长牙划破了它的下颚和颈项,鲜血溅在草地上。它仍不还击,一直
等待着隆卡耗尽体力。
这场恶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落,隆卡攻击的速度越来越慢,脚步也
变得踉踉跄跄。
象群散落在四周的树丛里,静静地观看着这场争夺王位的搏杀。
是时候了,当隆卡再次撅着长牙扑过来时,它茨莆不再躲闪,它突然一
转身,跳到隆卡身后,隆卡还没来得及转身,它茨莆的一副老象牙已经顶在
它的腹部上了,牙尖上倾注着愤慨与悲哀,触在隆卡汗浸浸的皮肤上。就在
这一瞬间,它看到了巴娅艾怨的目光,可保住自己王位的欲想,使它顾不了
许多,它依然闷着头朝隆卡柔软的腹部狠狠刺去。它的牙尖刚刚挑破隆卡的
皮,突然,身后遭到猛烈的撞击,它根本没防备这一着。它腿一仄,步子踉
跄了几下,隆卡趁机从它的长牙前逃走了。
是谁敢同它作对,帮助隆卡死里逃生?它勃然大怒,扭头一望,顿时像
遭了雷击,全身麻木。
撞它的是巴娅!
它不能相信,是它最爱的巴娅在帮助隆卡对付它。记得三十多年前,当
它还是头被象群驱赶出去的流浪汉时,年轻的巴娅常常深夜从象群里溜出来
和它约会,它们真诚地相爱了。为了得到巴娅,年轻的它茨莆又回到象群,
公然向老象王挑战。在搏斗中,是巴娅及时地帮助它战胜了老象王,使它登
上了王位。现在,巴娅又为了儿子,给了它重重的一击。就在它回想往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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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隆卡又调转头,给了它致命的一击!它茨莆的胸部皮肉撒裂,血浆迸
溅!它没有去望隆卡一眼,只痴痴地看着巴娅,瘫倒在地……
象群一片呼叫,它们又有了新的象王——隆卡。
它茨莆跪在坑里,想起往事,心中无限悲哀。深坑的食物已堆了两尺厚
了。隆卡神气地吼叫一声,象群立刻乖乖地排起长队,绕着深坑转圈。它们
在为它茨莆进行最后的送葬仪式。象群的吼叫持续了好几分钟,随后,又排
着队往回撤离了。其它象都走了,巴娅还伫立在危崖上,默默地望着它茨莆,
眼里流着泪,滴下一串串泪水。它茨莆抬头望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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