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拚命。
日子一天天、一星期一星期地过去了,乌利坚守在渡口那儿,等候着它
那永不露面的主人。它这种忠心耿耿的行为,逐渐引起了周围人们的敬意。
大家纷纷给它送吃的,它对周围的人也慢慢地和气起来。
这只忠心耿耿的小狗,一直在渡口那儿坚守了整整两年。它一个不漏地
嗅着打跳板上经过的每一双脚,算起来已经有六百万只了。但是都白费力气。
有一天,有一个壮实的牲口贩子,大踏步地从渡船停泊处走下来的时候,
乌利机械地嗅查着这个新来的人。它突然惊跳起来,耸起全身的黄毛,浑身
打着哆嗦,还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吠叫。它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
个牲口贩子身上了。
当这个牲口贩子正要惊慌时,乌利却对他摇头摆尾地讨好起来。原来这
个牲口贩子名叫道利,他跟罗宾非常熟悉。他戴的手套、围的围巾,全是罗
宾送的。乌利嗅到了主人身上的气味,知道要更进一步去接近这位走失了的
崇拜者,已经是没有希望了。于是,它放弃了渡口的工作岗位,明显地表示
愿意永远追随这副手套的主人。而道利呢,也非常高兴地把乌利带到了约克
州山中的老家里。从此以后,乌利又重新过着它的牧羊生活,成了一群羊的
看管者。
乌利看管的羊群在约克州的蒙撒台尔。它跟从前一样,非常机智地看管
着道利家的羊群,白天看守它们吃草,晚上把它们赶进羊栏。作为一只狗来
说,它显得淡漠,不大关心,并且碰上生人就龇牙咧嘴地要咬人。可是时羊
群的照顾却专心一致,毫不含糊,所以那一年,尽管邻近一些农民家的鸡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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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被老鹰和狐狸吃掉一些,但是道利家却没有损失过一只羊。
蒙撤台尔并不是捕猎狐狸的好地方。岩石重迭的山脊,陡峭的悬崖绝壁,
多得叫人感到头痛。再加上岩石耸立,到处都是做窝潜伏的安全地。因此,
在蒙撒台尔这样的地方,狐狸猖獗,家禽,羊羔或羊,最后连牛犊,也常被
狐狸吃掉,有些被咬伤。
所有这些伤杀事故,当然全归罪在狐狸身上,可是谁也没有清清楚楚地
看见过狐狸出来咬过牛羊。因为一般来说,狐狸是不敢咬羊和牛的呀。这年
冬天,蒙撤台尔的农民集合起来,进行全面性的搜捕,并且要打破各种狩猎
规章的约束,用一切办法把这儿所有的狐狸干掉。可大家自费力气,一只狐
狸也没打到。
可是,在一个狂风暴雨的深夜,有个农民却看到了个奇迹。他在羊栏那
儿轩弯的时候,正好“刚”地忽闪出一道雪亮的闪电。由于电光的照耀,他
看到不远处蹲着一只挺大的狐狸,但看上去又有点儿像狼。它那两只凶狠的
眼睛直愣楞地瞪着他,并且还富有暗乐性地舐着嘴巴子。当时他以为是看错
了。可是弟二天早晨,就在这儿一个羊栏里,发现了二十三只羊和羊羔的尸
体,这是谁干的?是狐?还是狼?谁也说不清。
当地只有一户没有受到过损害,那就是道利家,特别叫人感到惊奇的是,
他就住在受害区的中心。忠实的乌利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单是它自己就抵得
上邻近所有的狗了。每天晚上,它把羊群赶回家去,从来没有丢失过一只。
那些疯狐狸要是高兴的话,也可以到道利的庄园去洗劫一番的,可是机灵勇
敢的乌利却比它的对手强,它不仅保全了主人的羊群,连自己也没有受到损
伤。因此大家极其尊重它,要不是它的脾气倔强,越来越成了任性子,很可
能会成为大众的宠儿的。它对道利和道利的大女儿荷达,似乎很喜欢,荷达
是个聪明漂亮的大姑娘,掌管着全家的家务,也是乌利的特别保护人。道利
家其余的人,乌利跟他们也还过得去,可是对本村的或外来的,不论是人还
是狗,它好像全都憎恨。
到十二月末尾,下起雪来了,可是蒙撒台尔的农民们,还在夜夜给“疯
狐狸”付出牺牲品。可怜的寡妇盖尔特,她所有的二十只羊,全部都被活活
地弄死了。最令人憎恨的是,这可恶的刽子乎,它不是为了饥饿而来的,它
仿佛存心是恶作剧,仅仅把牲口弄死而已。这个令人震怒的不幸消息,第二
天一清早就传了开来。那些身体壮实的农民,毫不掩饰地带着枪,循着留在
雪地上的脚印子,开始追踪搜寻,要弄个水落石出。这些脚印是一只大狐狸
留下的,没问题,一定又是那个血案累累的大坏蛋。刚上来的脚印子非常清
楚,可是到了河边,它斜着朝下游的方向走了一大段路,再跳进没有结冰的
浅水里。耐心的猎人们还是坚持往下找。等到穿过平平的雪地,来到公路上
时,然后又沿着一条路,直奔到道利的庄园里去了。
那天因为下雪,羊群都没放出来。乌利没有经常的活儿好于,就躺在几
块木板上晒太阳。猎人们跑近屋子的时候,它狂野地叫了一声,接着就偷偷
溜到羊群那儿去了。农民们走到乌利踏过的新雪地上一看,马上显出一副发
愣的样子,接着,有个老头儿指着那只正在后退的牧羊狗,人声他说:”伙
计们,逮狐狸我们走错了门路,可是弄死寡妇羊群的凶手可找到啦!”
于是,大家把道利喊出来,告诉他,他家的牧羊狗弄死了盖尔特寡妇的
二十只羊。
道利听了,很生气,连声说:”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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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把早晨跟踪而来的经过讲了一遍,道利还是不相信。他一口咬定,
认为这只是一种妒忌性的阴谋,想抢走他的乌利。他不由生气地吼着说:”
乌利夜夜都睡在厨房里。不叫它放羊,它从来就没出去过。你们瞧,它一年
到头跟我们的羊群守在一起,我压根儿就没少过一只羊。”双方话说不到一
块儿,差点吵起来,幸亏荷达出了个好主意,才把双方的火气平息了。
荷达说:“今儿晚上让我睡在厨房里。要是乌利从哪儿出去的话,我会
看见的。要是没往外跑,而村子里又出了弄死羊的事,那咱们就可以证明不
是乌利干的了。”
这个主意不错,大家答应了,也就一个个回家了。
道利根本不相信他心爱的乌利会干那种事,但为了证实乌利是清白的,
他也答应了。他对女儿说:“你肯定白费心血。”
当夜,荷达就躺在长靠椅上,乌利还是跟往常一样,睡在桌子底下。夜,
渐渐地深了,荷达没敢合眼。她看到,这时乌利变得烦躁不安起来,翻来覆
去地没法安心,并且还爬起来一两次,伸伸腰,朝荷达望望,再重新躺下。
到了两点钟光景,一种奇特的冲动,使它好像设法再支持下去了,于是它又
悄悄地爬了起来,先朝低矮的窗户望了望,又对一动不动的姑娘瞧了瞧。荷
达躺在靠椅上,安静地呼吸着,好像睡着了似的。乌利慢慢地走近她身边,
嗅了嗅,往她脸上喷了一口气。她一动也没动。它用鼻子轻轻地把她推了推,
然后耸起耳朵,侧着脑袋,把她平静的脸儿仔细地端详了一阵,还是看不出
什么动静,它才静悄俏地走到窗前,毫无声息地跳到桌上,鼻子凑到窗闩底
下,把份量不重的窗框顶起来,直到能放进一只脚爪才算完事。接着它又换
了一套花样,又把鼻子凑到窗框底下,把它顶到足够可以爬出去的高度,于
是一面往外爬,一面让窗框顺着脊梁、屁股和尾巴往下滑落。那种动作熟练
的样子,说明它对这门功夫具有丰富的经验。接着它就消失在黑暗里了。
荷达躺在长靠椅里,惊奇地注视它的一举一动。她又等了一会儿,肯定
乌利已经走掉了,这才站起身来,打算马上去把父亲叫来,但转念一想,又
决定等到有了更富有决定性的证据时再说。她朝漆黑的屋外望了望,乌利的
踪影一点也没有。她往壁炉里加了些木柴,又重新躺了下来,有一个多钟头,
她眼睁睁地躺在那儿,倾听着厨房里时钟的滴答声。无论哪种轻微的声响,
都使她感到心惊。她摸不透,这只狗到底在干些什么。难道寡妇家的羊群真
是它弄死的?可是,它对自己的羊群和善亲切的态度,又涌上她的心头,使
她更加迷惑不解起来。
时钟滴滴答答,一个钟头又慢慢地过去了。她听见窗户那儿发出一种轻
微的声音,心里禁不住噗噗直跳。紧接着,一阵扒抓的声响之后,窗框便又
升了起来,没多大功夫,乌利已经关好窗户回到厨房里来了。
借着炉火摇动不定的火光,荷达看见它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特的、
野性的亮光。它的嘴巴上,它淡黄色的胸脯上,溅满了鲜血。它屏住气,仔
细地把姑娘端视了一番。看她没什么动静,就躺下来,开始舐它的爪子和嘴
巴,一面好像在回忆什么新近发生的事情似的,还低低地吼叫了一两次。
荷达实在看不下去了。毫无疑问,邻居们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是乌利
咬死了村子里的羊羔,她站起身来,直盯着乌利喊道:“乌利呀!乌利!你
这只可怕的畜生。”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的斥责,响得静静的厨房里传遍了这样的声音。
乌利好像中了枪弹似的蜷缩着。它绝望地朝那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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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窗户瞥了一眼。它的眼睛闪闪发光,身上的毛也竖了起来。可是
在荷达的注视下,又显得畏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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