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得连连点头。
“方智同志,”张永林开始布置工作,“你负责组织一批优秀团员和青年骨干,昼夜巡逻,打击和制止一切违法犯罪活动,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杜平同志,你和方智同志一起开展工作。你是从部队来的,对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杜平就是跟他来的那位解放军战士。
两人齐声答应着。
“钱立同志,”张永林望了一眼钱立,继续说,“你我肩上的担子最重,要深入群众中去,组织带领群众,实行生产自救,确保今年秋收不减产。”
钱立说:“有党和政府的英明领导,有张同志的亲自把关,我们一定能够完成任务。”
张永林笑了一下,又对扬长生说:“杨组长,你们工作组要紧密配合我们的工作,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消除他们的顾虑,振奋他们的精神,以大无畏的勇气,度过这个难关。”
扬长生说:“你放心好了,我们会全力配合的。”
接下来的几天,张永林带着他们走东家窜西家,嘘寒问暖,送去党和政府亲切的慰问和关怀。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混乱的局面终于控制住了。老百姓尽管还是吃不饱住不好,但是,心里的感激之情是无与伦比的,他们感叹,过去,也有受灾的时候,反动政府什么时候管过他们的死活了?共产党就是不一样,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人一样,这样的政府不信任还能信任谁?民心全部到了他们的一边。同时,老百姓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怨天恨地地骂山门,还不如实实在在埋头苦干。咒骂无济于事,苦干还有希望。这世界没有救世主,只有靠自己。只要坚持住挺过这段艰难岁月,好日子就会到来。
田头、地上出现了老百姓的影子,他们开始清理被洪水冲毁的庄稼,重新播种……
房屋的废墟上,他们开始重建家园……
…………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张永林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但是,治安方面的情况却不容乐观。方智组织的巡逻队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取得了巨大的成果,抓到了几个小毛贼,虽说不过是些偷菜偷粮的小丑,并无多大罪行,也难于对他们做出严厉的惩罚,但还是在气焰上狠狠地打击了日胜一日的偷盗之风。然而,小偷小摸是少了,但是,更严重的拦路抢劫案件却多了。方智他们多方伏击,也没有能够抓住罪犯。他们经过仔细的研究探讨,作出结论,罪犯是惯犯,而且是团伙犯罪。他们又对周边所有的人进行了分析研究,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仇啸天的身上。仇啸天解放前就是强盗头子,如今在这非常时刻,完全有可能重操旧业。
想到仇啸天,就想到了如意,方智的嘴角边绽出了一个笑容,他俩住在一个院子里。一个假公济私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他提议,要去仇啸天家的附近伏击,密切注视仇啸天的一举一动。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张永林和杜平的赞同。
晚上,他们带着几个人去了罗家后花园。方智吩咐杜平带着几个人埋伏在院子的必经之路。自己则进了院子,敲开了如意的门。
如意看见他,很热情,招呼他坐下,又忙着给他倒水。他倒有些局促不安起来,说:“你不用忙的,我来是执行任务的。”
如意说:“看你说什么,难道没有任务就不能来了?我们好歹也是老朋友了,经常走动也是应该的。”
方智打着哈哈:“那是,那是。”
如意望着他笑着,心想,他现在是干部了,今后仰仗他的地方多了,千万不可把他得罪了。竟把过去他对她无礼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你说有任务,是什么任务?”
方智把来意说了。
如意“哦”了一声,寻思道:这个仇啸天难道真的是坏人?她住这么多天,虽然每天都要见到仇啸天,但是从来没有和他交流过,根本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方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紧盯着仇啸天那边的动静。
如意也凑了过来。
方智说:“你把灯灭了,只管睡觉。”
如意笑道:“一个大男人在我房里,我能睡得着吗?”
方智想起了以前对她的事情,叹了口气,愧疚地说:“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如意说:“以前的事还提它干吗?我陪着你一起监视他好不好?”
“好呀。只是太委屈你了。”
如意去把灯吹灭了。两人一起蹲在窗口。
屋里一片漆黑。外面有了月光的缘故,倒是清爽了许多。
如意紧挨着方智。方智几乎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了,心头一阵荡漾,忙咬了一下嘴唇,收住心神。
乡村曲(33)
停了半晌,方智问:“你在镇上住的好好的,怎么搬回来了?”
如意说:“他们不要我了,把我往乡下赶。”
“他们也太不讲道理了。虽说,李杰同志已经牺牲了,但是,他们也该看在他的面上对你有所照顾。”
“这也没什么,人情世事都是这样,人走茶凉。”
方智叹息了一声。
“今后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过一日算一日呗。”
“你也不用这么消沉,李杰同志固然好,可是,世界上比他好的人还是有的。”
如意明白他的意思,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时间,他还是不能忘记她。但是,现在她的心已经死了,任何人都无法在她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方智见她不语,以为她又想起了李杰,心里嫉妒得要命,把他咒上了千遍万遍,让李杰在地狱也不得安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仇啸天的房里没有任何动静。如意站起来,换了个姿势,说:“我看仇啸天好好的,不象是做坏事的人,你们可能是怀疑错了对象。不要在这里白等了一夜。”
方智说:“不会的,这种拦路抢劫的事,除了他,还有谁会做?你不要被他的表面蒙混住了,往往越是凶恶的敌人,隐藏得越深。”
如意不好反驳他,继续盯着窗外。
方智回头望着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村长对你很好?”
“恩。”
“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他这个人——不是我在背后说他坏话——是很阴险的,他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的。你还是一个小姑娘,不要被他骗了。”
如意当然知道钱立对她好的目的,但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对付钱立她自信是有把握的。此刻见方智提醒她,也不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你放心,我自己会当心的。”
方智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柔柔的滑滑的,在方智的手中挣扎了一下,就任由他握着。
方智心头的激动是无可言喻的。
就在这时,只听见“吱呀”一声,仇啸天鬼鬼祟祟地从家中走了出来。
“好家伙,果然是他!”方智放下了满腔的柔情,紧盯着他,心里无比的兴奋和紧张。
“真的是他?”如意也失声叫了一句。
仇啸天出了院门,一径往东南而去。方智尾随着他,到了外面,和埋伏在路旁的杜平他们会合后,商议了起来。
“我们怎么办?跟着他还是把他抓起来?”
“俗话说‘捉贼拿赃,捉奸成双’,无凭无据的,怎么抓他?”
“怎么不可以?他是个惯犯,杀人越货的事情干得多了。”
“那是在以前,在国民党反动派的黑暗统治下,他走投无路才这么做的。如今,解放了,他虽说是看管改造对象,但从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轨行为,这么冒然把他抓起来,恐怕不能服众。”
…………
“不要吵了。”方智和杜平交换了一下意见,说,“我们先跟着他,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这说话不过一溜烟的功夫,仇啸天已经走远了。他们追了好一阵,才看见他的身影。
仇啸天不疑有人跟着他。大步流星,来到一处偏僻荒芜的坟地前。坟地里,杂草丛生,树木葱茏,人迹罕至。方智和杜平等人心中纳闷:“他来这里干什么?拦路抢劫吗?这里可是一个人也不会来的。”
只见他在一棵粗大的柏树底下坐定,眼睛向坟地深处扫视。
不一会儿,从坟地里走出来几个汉子。仇啸天一跃而起,拦在他们面前:“你们去哪里?”
那几个人见他陡然出现,吓了一跳,看清是他,都叫道:“大哥,半夜三更,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仇啸天低喝:“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大哥,不是兄弟不叫你。你现在被政府看管着,倘若露出一丝蛛丝马迹,我们都的完蛋。”
“放你妈的狗屁,谁要你叫我了。你们有没有脑子,现在是什么社会什么世道,还干这种营生,弄不好会掉脑袋的。”
“大哥,你也太胆小了。想当初,我们兄弟跟你混的时候,是何等的威风,哪天不是大雨大肉,好酒好菜。如今,我们吃都吃不饱了,这日子还是人过的吗?”
“我知道兄弟们苦,不然,也不会再走这条道了。”仇啸天说,“可是,我们真的不能再做这营生了。以前,是乱世,我们横行不法胡作非为,无人理会。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他们是不会容忍我们的,一定会消灭我们的。你们听我一句话,收手吧。”
原来,仇啸天风闻拦路抢劫的事件,就知道是昔日的手下赶的,就赶来要劝阻他们。
“大哥,不是我们不听你,实在是我们活不下去呀!”
“不行,说什么也不行。”仇啸天说,“别人能活,我们也一定能活。忍,一定要忍!”
“大哥,你不要阻拦我们,让我们过去。”
“你们要过去,除非从我的身上踩过去。”
…………
方智和杜平躲在远处,听不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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