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连连摇手说:“疯话,全都是疯话。”
仇啸天的报应马上就来了。附近发生了几起盗窃事件,钱立就向派出所告发仇啸天有重大嫌疑。仇啸天就这样被抓到了派出所。这一去,整整搞了他半个多月,皮都掉了一层。
钱立终于明白如意住的院子里,人多眼杂,轻易是很难上手的,他决定调整进攻方向,借助许翠花的力量达到目的。
然而就这样去找许翠花,许翠花肯定不会帮他的忙,弄不好还会告发他,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这样的险,他是万万不敢冒的。思之良久,他想出了一个非常歹毒的主意,逼她自己上钩。
钱立派人通知许翠花要她去丫嘴湾开荒平整土地。
丫嘴湾处在和另外两个村的交界处。三条河流在这里汇聚成丫字形,中间有一片很大的荒地,杂草丛生、荆棘遍地,地面坎坎洼洼,高低不平。以前,由于诸种原因,从没有人在这里开荒种植。这次,区里组织了一批积极先进的青年骨干,召集了所有的改造对象,聚集在这里,不分昼夜,挑灯夜战,要把这片荒芜的土地变成肥沃的良田。许翠花由于身体的原因,上面决定放她一马,没有叫她去,但是,钱立却坚持要她去,说不经过这种大强度的劳动,是无法改造好她的。
许翠花被分在王和尚一组,他们这一组一共有六个人,带班的是意一位二十二、三岁的青年,许翠花不认识他,听他们都叫他“徐同志”。其余的都是和她一样的改造分子。
徐同志年纪虽轻,但为人严谨、一丝不苟,干起活来更不含糊。他知道他手下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上级把这个重担交给他是考验他器重他,他一定要把他们管理得服服帖帖,做出成绩来给他们看看。他加倍监督他们,呼三喝四。
他们一行人来到工地上。王和尚尽量靠近许翠花,一边装土一边问:“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身体不好,照顾你不要来的吗?”
“我得罪了村长,他怎么会放过我。”
“你怎么会得罪村长呢?我不是一直告诫你万事要忍让为先,要夹着尾巴做人。”
许翠花叹了口气,正要细说,只听见耳边爆起一声怒喝:“不许说话,快干活!”
许翠花回头看见徐同志正横眉怒眼地望着她,心里“扑通”一声,再也不敢说话了。
许翠花一介女流,身体又不好,夹在他们这些男人中间,干起来自然吃不消,不到中午,已累得筋疲力尽,跟不上他们的步伐了。
下午,王和尚替她到徐同志哪里去求情,让她干些轻活。徐同志板着脸说:“让她干轻活,她的土方数怎么办?”
原来,上面为了赶时间,每个人都分了平整土地的土方数,要是完不成,肯定要挨训挨罚。
王和尚说:“我多装一点,走快一点,帮她的任务带出来。”
徐同志说:“你倒心好,只是你吃得消吗?”
王和尚说:“不要紧的,我身体好。她是有病的,还开过刀。”
徐同志望着其他几个人:“你们怎么看?”
“一切听徐同志的,我们没意见。”
就这样,许翠花下午负责给他们装担,轻松了许多。
谁知,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钱立来了,看到许翠花在装担,火了,立刻把徐同志叫去,劈头骂道:“你是怎么搞的?是让她来干活接受改造的,不是让她来逍遥的。”
徐同志说:“她身体差,干不了重活,是大家一致要求这样安排的。”
“你听他们的?”钱立更火了,“你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吗?你的立场原则呢?领导见你积极上进,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负责带领监督他们,你倒好,和他们打成一片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样下去,黑白不分颠倒是非,你的前途就完了。”
徐同志心下悚然,额上布满了汗珠,连声说:“村长教训的是。幸亏村长及时指点,不然,我犯的错误就大了。”
徐同志受了钱立的这一顿骂,跑过去,把所有的气都出在众人的身上,“劈劈啪啪”地怒骂一通之后,便命许翠花:“还不快去挑担,磨什么洋工?今天晚上,你加班,要把没挑的土方挑出来!”
钱立远远地看着,嘴角边露出一丝笑容。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乡村曲(58)
几天下来,许翠花再也支持不住,发起高烧来,向徐同志请假,被徐同志大骂了一顿,说什么轻伤不下火线,伤风感冒算不了什么,只要能干,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许翠花欲哭无泪,硬撑着苦干。王和尚他们虽然很同情她,但也是爱莫能助。
怒吼的西北风刮了几天几夜,刮得大地掉了一层皮。晌午的时候,风势弱了,却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大家望着飘飞的雪花,心头闪过一丝惊喜:下雪了,这么恶劣的天气,上面可能要叫停工。可是,眼见着雪越飘越大,却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停工的消息。只有带班的吆喝声不断地传过来:“快干,下点雪算不了什么。年前,这片土地是一定要平整好的,你们别指望休息。”
许翠花挑着担子,还没走几步,“咕咚”一声,滚倒在地上。跟在她后面的王和尚看得真切,急忙跑了过去,扶起她:“怎么样?”
许翠花吃力地喘着粗气:“让我死了吧,我不想活了。”
王和尚说:“说什么傻话,歇一歇就会好的。”
王和尚扶着她到旁边坐下,还没坐稳,徐同志已经冲了过来:“你们干什么?还不快干活!”
王和尚怒道:“你没长眼睛吗?她病了,再也干不动了。”
徐同志冷笑道:“不是她身体有病,是她心里有鬼,推病装懒,就是不想干活不想好好改造不想重新做人!”
一向文弱谦让的王和尚再也忍不住了,跳到他面前,手指着他的鼻梁,大声骂道:“他妈的!你还是不是人?难道非要弄出人命来,你才甘心。”
徐同志顺手就是一记耳光:“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凭你也想教训我。实话告诉你,你们这些人,在我的眼里统统都是猪是狗是畜生。”
王和尚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愤怒的泪水在眼眶里打漩,想要给以反击,却终于忍住了,低下了头。他知道,此刻,只要自己一不冷静,就可能酿成不堪设想的后果,不仅是自己和许翠花两个人遭殃,而且还会连累在场所有的人。他叹了口气,在心里一个劲地对自己说:忍!忍!一定要忍!
其余的人见他俩闹着,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围了过来。
徐同志大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干活。”回头对着王和尚骂道,“今天的进度要是慢了,全都要算在你的头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和尚“卟嗵”一声跪了下来:“你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许翠花实在不行了,求求你,让她回去休息吧。不然,她真的会累死的。”
众人也纷纷替她求情。徐同志不想见犯了众怒,况且,许翠花也真的是不行了,要真是累死在工地上,虽说他们是改造分子不值钱,但是,麻烦还是免不了的。想了一下说:“好吧,看在大家的份上,就破一次例。王和尚你先扶他回去休息。但是,今天的进度无论如何不能减下来。”
王和尚把许翠花送到工地上的简易工棚内,安顿好,就走了。
许翠花仰躺在稻草上,阵阵寒意袭来,浑身打着哆嗦,身子又是发烧又是无力,却连一个安慰的人也没有,禁不住,悲从中来,抽泣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钱立来到了她的面前,笑着:“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
许翠花望了他一眼,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会来看她。
钱立“嘿嘿”干笑了两声:“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干活。”转身要走。
“村长,”许翠花叫住了他。
钱立回过身来:“有事吗?”
许翠花从他的语气中看到了希望,笑着讨好地说道:“村长,你一向最疼人最关心人了,你让回去吧,我会好好听你的话的。”
“什么时候嘴巴变的这么甜了?”钱立也笑了,“这样吧,你要是实在吃不消的话,我帮你跟他们说说,让你回去休息几天。不过,你一定要听话哟。”
“我一定会听村长的。”许翠花只要能回去,就是要她喊他亲爹都干。
转眼已是腊月二十四了。永福捎信来,要如意去吃团子。正好,如意也好多天没有见到儿子了,心里想得慌,吃过早饭就过去了。
经过村头的时候,见桥旁的一棵大榆树下围了许多人。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新设的一个肉案,许多人都在买肉。如意心想,这个人倒是很会做生意的,年关将近,肉定然好卖,在这里设一个肉案,不仅能赚钱,而且方便了四乡邻里,肯定受欢迎。
“如意,也来买肉?”
有人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永福的本家婶娘,笑道:“你买了没有?”
“买了。”她豪气地指着 蓝中的肉。如意看那肉,肥嘟嘟的,没有一点瘦肉,心中暗道:这买的是什么肉呀?送给我都不要。
如意想,自己得了永福家不知多少便宜,今天有这个机会,也该买些肉去,表表心意。就挤了上去,喊道:“替我斩两斤腿花肉,要好一点的。”
卖肉的答应一声,高高地举起斩刀斩了下去。他是个新屠夫,手艺不精,眼光不准,一刀斩下去,一称,足足有三斤六两,对如意笑道:“不好意思,斩多了。”
如意说:“多就多一点。”
取了肉,付了钱。永福的婶娘说:“你买这么多肉,一个人吃得了吗?”
如意说:“我要到永福哥家去。”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尖利的讥笑声:“好个不要脸的婊子,永福哥永福哥的,叫得这么亲热,一天到晚挂在嘴上,也不想想自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