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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加入互助组后,没办法,也只好下地干活了。但是,她实在干不象什么,组里的人闹得很凶,组长和方智一起出面,才说服了大家。
这天,如意正要去地里干活,一个男人来到了她的家里。如意一看,是丁剑的父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丁剑和她的事情已经完了,丁剑也去了朝鲜战场,她不知道,丁剑的父亲来找她做什么。
丁剑的父亲满目泪水,望着她:“你知道吗,丁剑死了,死在朝鲜战场上。”
她呆了,眼前浮现出丁剑羞涩而又纯情的脸蛋:“不会的,你骗我,他还那么年轻。”
“是真的。”丁剑的父亲说,“他在依次战斗中牺牲了。”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军功章:“这是,他要我们给你的。听他的战友说,他临死前还叫着你的名字。”
如意没有接军功章,说:“这是他用生命换来的,你们是他的父母,这枚军功章应该给你们。”
丁剑的父亲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放下军功章就走了。
如意拿起军功章追了出去:“我会好好保存的,保存一辈子。”
几天后,如意还没有从丁剑牺牲的悲痛中恢复过来,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嫣倩跟着一个货郎担走了。
虽然她和嫣倩有过很多不愉快,但是,自从钱立进了监狱之后,嫣倩的生活一直很困难。她已经从心底里原谅她了。她真心地祝福她跟着那货郎担幸福快乐。
从此,如意也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虽然在日晒雨淋风吹霜打之下,她不再像以前那么娇嫩水灵了,却变的健康饱满,别有一番风致,充满了性感,更能撩拔起男人的欲望。
一起出工干活,给了他们更多接触的机会,如意身边围满了狂蜂浪蝶。短短的几年时间,如意走马灯似的换着男人,害的人家鸡飞蛋打,不得安宁。女人们只要一提起她,无不咬牙切齿;男人们则是眉开眼笑。
86
光阴荏苒,转眼几年过去了,中国农村在经历了土地改革、互助组、低级社、高级社之后正大步向人民公社迈去。
如意现在已经艳名四播,周围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大名,她几乎成了淫荡的代名词,任何人看见她都会不经意地在她的屁股上、胸口或是脸蛋上摸上一把,她虽然假意地骂上几句,但绝不真的动怒。男人们都喜欢她的这种骚样,都要和她调笑一阵。
初秋午后的阳光依然毒辣炙人。一条罱河泥船晃晃悠悠地在河道上缓慢行驶着,船头上站着两个粗壮的小伙子,随着“哎,嘿,”的号子声,一罱河泥出了水面,往舱中扔去。船舱中已有小半舱河泥。
罱河泥是农村中最重的体力活,一般性,上了年纪的人和妇女是不安排的。但是,今天如意也来了,她是悄悄地溜来的。她今天的活是在棉花地里锄草,她干了不过一会儿就来到了这罱河泥船上,目的很明显,罱河泥的时候能抓到几条鱼,如意就是冲着这几条鱼来的。
然而,这鱼仿佛有意和她作对似的,罱了半天河泥,也没有看见鱼的影子。如意站在船尾鼓起了嘴巴。
“如意姐,今天这鱼都被你吓光了。”前面罱河泥的小伙子笑着说,“它们知道你要来抓它们所以都逃走了。”
“放屁,今天你要是不帮我抓几条大鱼起来,我跟你没完。”
他笑了笑,对后面的摇船的小伙子说:“把船摇到青草湾去吧,那里的鱼多一点。看样子,今天不帮如意姐抓几条鱼她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好吧。”他答应一声,船向着青草湾驰去。
他们这船上一共有六个人,他们的任务是罱满一船河泥,其余做什么,队长就不管他们了。
青草湾水面很大,碧波荡漾,这里的河泥并不多,但是这里鱼虾最多。他们到了这里之后,就把罱放了下去,用劲一夹,罱慢慢地提了起来。这次,如意没有失望,这一罱河泥刚放到船舱,船不停地晃动着,竟然有几条鱼在舱中蹦跳了起来。如意在船尾看得真切,一下子跳了过去。不料,船一晃,脚下一滑,一个趔趄,跌到了河里。船上的人全都大笑了起来: “如意姐,你今天可真是抓到大鱼了。”
如意从水中探出头来:“小猢狲,笑什么笑?”
骂着爬上船来。她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船上的都是十九、二十的小伙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如意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故意扭动了几下身子,胸前的奶子晃动着,说不尽的挑逗。
大家都没有了声音,他们毕竟年轻,开男女方面的玩笑还不老练。如意走到船舱里抓了那几条鱼。
以后,又罱了几罱,都没让如意失望,都有或大或小的鱼。
过了一会儿,如意看看鱼差不多够了,就说:“快靠岸,我要回去换衣服。”
“你这就要走了。”
他们的语气中说不尽的遗憾。
“不走,难道要陪你们一天不成?我还要去棉花地锄草呢,不然被队长抓住了,扣半天工分,我就亏大了。”
“如意姐,你也怕队长吗?”
如意说:“谁不怕队长?你不怕。”
“我当然怕。”
“少废话了,快让我上去。”
船在一处阴凉处靠了岸。如意上了岸,一径往家里而去。后面传来了他们的对话:
“唉,这个女人真是风骚,她真的太诱人了。”
“是啊,要不是她有这么坏的名声,和她相好一次也是很不错的。”
“别臭假了,她要是愿意和你上床,你会不上?”
…………
这些话都被如意听到了,她笑了笑,她对自己的魅力一点也不怀疑,只要她愿意,她相信,这些愣头青没有一个不愿意上她的床。但是,对于这种未婚的青年,她是一概不勾引的,主要是那年和丁剑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回到自家的院子里,看见小喜子正在蹒跚着走路。小喜子是王和尚和许翠花的儿子,那年,他们获得自由后,经人撮合,结为夫妇,几年后生下了这个孩子,现在已经三岁了。小喜子看见她,就赶了过来:“阿姨,阿姨。”眼睛紧盯着她的网兜。
如意摸着他的头:“小喜子乖,今天阿姨抓到了鱼,晚上来阿姨家吃鱼。”
小喜子高兴地跳了起来。
如意回到屋里。找了个盆子,放了水,把鱼养好。然后,找了衣服,准备洗澡。
澡还没洗好,就听见外面小喜子在叫:“阿姨,阿姨,有人找你。”
如意说:“等一下,洗好澡就来。”
洗了澡,穿好衣服出来。门外的两个人让她大吃一惊,一个是方智,另一个竟然是陈帆。
87
如意不相信地擦了擦眼睛,颤抖着问:“陈帆姐,真的是你吗?”
陈帆点了点头:“是我。”
如意高兴地抓住了她的手:“陈帆姐,你怎么想到来看我了?”
陈帆苦笑了一下:“我不光是来看你,还要住下来。”
“真的吗?”如意差不多要跳起来了。
“是真的。”在旁的方智说,“上面派陈帆同志来我们村,我们商量了一下,你这里有一间空房子,决定让她住在你这里。”
这几年,方智官运亨通,春风得意,现在已经是这个大队的支部书记了。
“你是来蹲点的还是指导工作的?”如意拉着她问。
“我是被下放到这里的,又要和你做伴了。”陈帆的脸色惨惨的,语气中有着无限的无奈和凄凉。
如意愣住了。
方智说:“你们老朋友见面,好好聊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如意把陈帆让到屋里,问:“你这么多年的老革命了,官应当越做越大,怎么会下放到农村来呢?”
“我犯了错误,被划成了右派。”陈帆的语气中透着无限的凄凉和无奈。
如意望着她一愣,政治上的事情她一向懒得过问,虽然她也知道,眼下有许多老革命老知识分子被打成了右派,可是,她总感到这事和她太遥远了,摸不这边。谁知,这场运动竟然把陈帆送到了她的身边。
她笑着说道:“我才不管什么左派右派呢。总之,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挡。你放心住下吧。有我的,就有你的。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陈帆叹了口气。如意,她固然是信得过的。可是,她又怎么知道斗争的残酷,像她这样的牛鬼蛇神,是全社会批斗的对象,她小小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保护得了她?
把行李放好。如意张罗着做饭。陈帆则是坐着呆呆地出神。
晚饭,如意拿出了自己的所有招待陈帆。顺便去永福家把林枫叫回来吃饭。
林枫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长得清秀俊朗、一表人才,活脱脱是个如意的翻版。这模样如果女孩,当然讨人喜欢。可是,林枫偏偏是个男孩,这就未免有些美中不足了,给人的感觉,男孩子总应该要强壮孔武一些。可是,林枫太孱弱太漂亮了。人们在赞美之余,有了许多叹惜。而如意却不以为然,她一直担心林枫像少爷,如果那样的话,林枫的身世就会被人质疑,这对他今后的成长道路非常有害,毕竟,这个社会是成分决定一切的社会。现在,她就没有了这样的担心。只要好好抚养林枫就可以了。
如意到永福家的时候,林枫正在和永福的一双儿女捉迷藏。
如意把林枫叫到身边,林枫却不愿意跟她走。他长这么大,除了逢年过节回家和娘吃饭,其余,一直住在干爹家,可以说是永福夫妇一手把他拉扯大的。所以和如意并没有多少的感情,相反,把永福夫妇一声:“爹”一声“娘”地挂在嘴上。这些年,永福有了自己的一双儿女,生活越发窘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