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逐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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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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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掩饰君王身份,语气自然更加孤高。

    “想要知道故安的来历,襄王陛下也无需如此旁敲侧击。本将军已得到线报,‘逐风楼’的事情你并未食言,所以我也不会食言。”

    季意然闻言,忽然感到心中有些紧张。看着对方再次张口欲言,他竟不禁呼吸一滞。

    答案,近在咫尺。

    他却,望眼欲穿。

    李慕歌弯起一双桃花眼,惯有的挑逗中带着一丝玩味。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有趣,或者说是正中他的“想象”?

    所以,他并未直截了当地告诉季意然,他想听到的答案。而是转而问了一个问题:“季意然,你为何会如此在乎那个叫‘顾言曦’的人?”

    乍闻此言,季意然心中一动,脸上不禁露出刹那的怅然若失。

    三年来,从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提到过这个名字,更没有人询问过他与顾言曦的关系。

    他们一个君,一个臣。

    多年来君臣周旋,相互制衡。光阴辗转间,似乎在世人的眼中,他们之间也只剩下了一个“权”字。

    而至于其它…也再无其它!

    只是,入睡之后,醒来之前,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总在一幕幕地不断循环,声嘶力竭地提醒着他,他们之间不只是君臣,他们之间不只有权力,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很多很多其它的事情。

    比如,兄弟之情,朋友之谊。还有…他对他秘而不宣的贪恋…犹记得春华池畔十年之约,

    也曾忆月檀花下把盏言欢,

    亦溯经大漠孤烟斜阳并肩,

    曾记否月下还樽醉于欢颜。

    那一年长平大捷,顾言曦随襄光武帝季长风凯旋而归,第一次来到东襄。

    太子季意然在东玄门奉命接驾。千军万马披靡而来,滚滚风尘中却独见一抹莹白,飒爽少年英姿勃发,跟在襄光武帝身边不卑不亢,白马轻裘。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顾言曦,虽只是匆匆一瞥,但也铭刻于心。

    而第二次见到他时,是在书塾旁。那天春寒未消,少年一笑却令春光乍泄。

    后来,他当了他的伴读。

    再后来,他又当了他的老师。

    在那漫长的年少岁月中,两人同寝同食,岁岁年年相伴相知,情同手足,又甚于手足。

    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顾言曦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清香是一种稀有花香,名曰月檀,来自东北极寒之地。他体内寄宿着由此花培育而出的月檀蛊,所以体带此香。

    至今,只要闻到这种香气,他就会想到他。

    之后战事爆发,顾言曦主动请缨到前线磨砺。季意然碍于太子身份不能一同前去,送行那天他因为赌气到最后都一言未发。但临别时,顾言曦那句郑重其事的“保重”却让他险些红了眼眶。

    他走后,他自然是没有保重。日日在宫中坐立难安,一心盼着前方战报。每次看完他都长舒一口气,却又忍不住再次皱紧眉。

    后来,顾言曦又独自去江湖闯荡,而他再次因为储君身份不能同去。但他每次回来都会给他讲很多游历时的奇闻异事,与他分享一路上的风土见闻。并承诺有机会一定会带他同去,后来他果然没有食言。想起那段携手江湖的往事,他就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只是他二人再亲密无间也有君臣之别。责任不同,道路亦不相同,翩翩少年渐渐长成独当一面的治世能臣。少年储君也开始迈向帝王之路。

    他不再教他读书,搬出了太子东宫,住进了父王赐给他的府邸。虽然东宫里依旧保留着他的居所,但为了避嫌他也很少再留宿宫中。

    随着局势的愈加紧张,国事也越加繁忙。两人各司其职,见面的时间亦越来越少,偶尔的月下小酌也只是数月才有的忙里偷闲。就在季意然以为顾言曦即将离他越来越远时,那年春天他却对他立下誓约。

    他说:“意然,我会守护你一生一世。”

    春华池畔,顾言曦负手而立,白衣胜雪。

    “可我父王说你与他只约定了十年。”

    海棠树下,季意然凤眼轻挑,一身锦衣。

    “我与你父王定下的是君臣之约,我对你守的是朋友之义,立的是手足之情。”

    他翻手折下一支海棠:“我们就以这天地chun色作为约定,此誓不违,chun色不老。”

    季意然状似随意的接过那支海棠,点点头转身离去。回身的一刹那,唇畔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转日他便差人送给顾言曦一只海棠玉簪,意在提醒他记得自己的诺言。

    听说他在接到他的那只玉簪时,笑得颇为无奈,直叹道:“这发簪做得也太女人气了,教我如何穿戴?哎!”但眉梢眼角却俱是宠溺。

    那一年,顾言曦十六岁,他是十五岁。

    闭目想来往日点滴都令人回味,

    只是…如果当时,他没有去南秦,没有遇到那个叫皇甫广帛的人,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记忆也依旧美好……他对他的誓言也不会改变?

    季意然危险的眯起双眼,那些美好的镜像在他脑中突然全部碎裂,变成锋利的碎片,狠狠地扎进他的血肉。

    “襄王陛下,如果在下的这个问题你不好回答,那就当我从未问过吧。是李某唐突了。”李慕歌歉然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根“小棍儿”。此时转在掌间又笼在黑暗中,教人看得并不真切。

    季意然冷笑一声,语气不善道:“这个问题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只是你不配知道!”

    李慕歌故作夸张地“哦”了一声,笑着将那根“小棍儿”伸到季意然面前,弯眼笑道:“不知这支‘海棠玉簪’的主人,配不配知道襄王陛下的答案呢?”

    作者有话要说:

    要反转啦~~反转啦~~~

    

    第47章 入局太深(下)

    

    季意然低头看去,只觉心头一声巨响,脑中轰然。

    黑暗之中,只见一支海棠白里透红欲开还闭,在时隐时现的月光下绽放一点清丽。

    这正是当年他送给顾言曦的“海棠玉簪”,白玉润红的技术正是出自“巧天宫”名师之手,全天下再无第二支可循。

    虽然再无第二支可循,但季意然也不是仅凭一只玉簪就能轻易被唬住之辈。

    所以他努力平复住内心深处翻腾不止的情绪,尽量不动声色地说道:“簪是上好的簪子,收簪的人也确实是顾言曦,但我并没有亲眼看见这簪子是你从故安手里取得的。李将军如此含糊其辞,恐怕实在令孤王难以信服。”

    李慕歌闻言并未立刻做出反驳,而是一脸悠然地把玩着手中的那只玉簪,漫不经心道:“你可知顾言曦当年到南秦卧底,结识皇甫广帛时用的化名,正是‘故安’”?

    他话音刚落,果然看见季意然那一向目中无物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刹那间,激起他心中的一点快意。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好好享受这份快意,忽然间迎面就扑来一股青烟,令他一瞬间头晕目眩全身乏力。

    李慕歌悚然一惊,立刻屏住呼吸,却已为时已晚,整个人顷刻间便瘫软在地。

    这时,屋外忽然涌入数十名身披红衣手执长枪的侍卫,将他架于红缨之下锋利之间,变得动弹不得。

    而其中抵住他咽喉的那名红衣青年,正是那夜在琅玉阁碰到的那名使得一手好枪的沉稳男子。

    青烟是从季意然口中喷出的,人是早就埋伏在屋外的。

    李慕歌在心中冷笑一声: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季意然的能力,或者是该说他还是低估了顾言曦教导的能力。

    季意然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李慕歌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凤眼轻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狗,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你以为我真的会和你‘共享资源’,让你掌握我的部署?一言九鼎?君无戏言?那不过是君主的逢场作戏。”

    他用脚尖踢了踢李慕歌的脸,脸色露出残忍的笑意:“有时人要是不自量力起来,恐怕最后的下场还不如一只狗。但即便是对一只狗,我也喜欢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他话音未落,李慕歌忽然就感到全身奇痒无比。低头看去,只见手臂上青中泛黑,隐约有一些红色的斑点在皮下穿梭。

    他心中一阵冷笑:没想到这季意然身为堂堂君王,不去修习正统武学,却把这种误人心术的毒艺运用得出神入化,倒真是省得他再“挂心”他了!

    季意然此时才没功夫管李慕歌心中想了些什么。他果断封住他全身要穴,抢过他手中的海棠玉簪,一脚将他踹翻,之后便再未看他一眼。

    “果然是真的,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当闻到玉簪上那似有若无的月檀花香,季意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不管是真是假,毕竟这么多年来,他终于看见了一次触手可及的希望。

    死命攥着那根的发簪,他不由分说立刻向外走去。

    什么黑袍人,什么绮莲村,什么宗室丑闻,什么家国兴衰……连眼前的敌人都被他抛诸于脑后。

    既然已作三年死别,他又怎能容忍与他再有片刻的生离?方才那些百般压抑的情绪一旦爆发,内心想见他的冲动便无论如何都难以克制。

    李慕歌看着季意然,突然觉得好笑 。所以他笑出了声,而且声音很大,大到足以绊住对方离开的脚步。

    季意然回头怒瞪李慕歌一眼,毫不留情的甩出一枚飞刀直打对方咽喉,端的是要置他于死地。

    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闯,既然他要提醒他,无妨,他就成全他。

    当所有人都认为李慕歌此次必死无疑时,那飞刀却在距离他咽喉一厘处被精准截住。

    截住飞刀的正是那名曾在琅玉阁与李、故二人有过一面之缘的红衣侍卫。

    季意然骇然一震,厉声喝道:“左桐,你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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