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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精英boss妈也跟着雷动九天,「通通给我滚出去!」细声细语的对我们说,「我是说那三个浑小子,不要怕啊……」语气一转,轰然霹雳,「滚!滚得远远的打,死了的就埋在外面!打没死的再回来!让我知道打坏了谁的家,你们就挖个坑自己埋吧!」
……这是怎样剽悍的一窝霸王龙……我是说,剽悍的一家人。
我不知道他们最后打成怎样,因为我心力交瘁的在客房睡着了。
等boss唤醒我,我赶紧朝他用力看了几眼……看起来四肢俱全,神情宁定,大约没有受什么伤。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走吧。」
「去哪?」我糊里糊涂的爬起来跟着,「麦克呢?卿卿呢?」
「灼珪带去他的别居了。」他顿了一下,「这个石峰,是呼延家族的属地。满百岁成年,每个人都要在石峰布置一个别居,灼珪的是继承三堂伯的,我的,是自己开凿的。」
……这跟我说干嘛?
要跨出大门,我小声的问,「不跟呼延夫人打个招呼?」
「她去虐待学生了。我妈是烛阴高等学院武斗系的教授。」他懒懒的笑了一下,「就说了,她个性比较活泼。」
……那是活泼而已吗?
这时候,我们是在石峰第一百零一层的山腹里行走,不知道是怎么把光引进来的,温和明亮。我才知道这山腹这样的大……大得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穿越一条甬道,抵达boss的别居。
走到这里,我已经完全绕昏。这石峰简直是个庞大的蚁巢。
「用飞的就很快,不然走绳索也近。」boss打开门,「但是……」他很沉重的叹口气,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死样子。
「是人就有惧高症!」
「你是鬼啊长生。」
我没跟他争辩,跨进他的别居。广大、空荡。正中间摆了张茶几和蒲团,地上铺着一张不知道是啥编的毛毯。墙壁开了极大的窗,向着灰沈微透亮光的天,窗下是张矮床,大概可以睡上四个人。
但家具都豪迈大气,却被更广大空洞的空间一衬,显得冰冷寂寥。
第七章 烛阴(2)
「我布置完别居以后,族长来评估,说我天性凉薄无情。」boss淡淡的说。
「并没有。」我皱眉回了一句。
他的手还是插在口袋里,轻笑了声,「嘿。」
左右看看,发现行李让他提来茶几旁了,我从行李里头拿出保久奶,拿了杯子。很容易就找到厨房。大概是摆设虽不同,格局上和办公室没有两样。
我一面用鬼灵之气把保久奶弄得冰冷,一面端出去给他喝。
他坐在蒲团上,一脸幸福的喝牛奶。其实他讨厌喝保久奶。他只爱喝鲜奶。但赛程要好几个月,鲜奶有保存期限。
看他没有抱怨,我也心安了些。
他喝完了牛奶,沉默的玩了一会儿杯子。「这别居是属于我的。我妈妈、两个弟弟,你都见过了。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
……关我什么事情?我为什么要问?我只觉得后背沁冷汗,耳朵发烧。
沉默了好久,我小心翼翼的抬头,boss还保持相同的姿态,真的在等我的问题。
「呃……」我清了清嗓子,「那、那个……令尊呢?」
「我爸?」boss有点为难的想了想,指着窗外遥远的绿意,「在那边,妖界。决赛听说他会出席……」他懒洋洋的笑了一下,「到时候让你见见吧……虽然我不想见他。」
……我有什么理由必须要见他啊?!
幸好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领我去客房休息。客房就小多了,但很温馨舒服,甚至摆着一个荷花缸。他说那是幻术,不是真的荷花。我想这可能是准备给boss妈偶尔来的时候住的。
光这点,我就觉得那个什么族长是错的。boss只是傲娇,什么情绪都盖在懒洋洋底下,一点都不凉薄。
「喜欢吗?」他手还是插在口袋里,倚着门框,看我坐在床沿。
「很舒服很温馨。」我点头。
他笑得粲然,两颗小虎牙闪闪发亮。
可他就这样靠在门边,没走,但也没说话。气氛很奇怪,非常奇怪。
我艰难的开口,「Boss,你不累吗?」
「唔,」他没回答我,「书在架子上。有本漱玉词,我看着还不错。」这才帮我关上门,踏着铎铎的军靴,走了。
我坐了一下儿,说不出什么滋味的起身,去拿那本漱玉词。里头夹了一片树叶。
那是很普通的红叶,边缘还有点乾枯、不完整。但我呆住了。
每个人都有难以忘怀的第一次,连死掉的我都不例外。刚被送完肉粽,我惊慌失措,既看不到人,也看不到鬼,这世界于我来说是一片只有「物」而没有「人」的构成。
非常非常害怕的我,守着自己墓碑,渐渐冷静下来。我想到很久以前看得老电影「第六感生死恋」,死去的鬼魂学会怎么跟世界有交集。
我想尽办法,专心一意的试图拿起一片树叶。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拿起来。
就是这片残缺的红叶。
捻着这片红叶,我高兴的哭了起来。也是因为这片红叶的连结,我和这个世界又重新有了关系,终于不再只有「物」。
而我抬头起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灼玑。
我还记得,他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倚在树旁,双手插着口袋,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笑起来两颗闪亮的小虎牙,像是青涩少年。
我就是让他貌似纯真给骗了,签了那份公元999;999年才到期的合约。
他居然还留着这片红叶,慎重的带回别居收藏起来。
我把红叶夹回去,摔在床上,把发烧的脸埋在枕头上,死都不敢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烦恼了一整夜,在床上翻过来越翻过去,心像是在油锅里沸腾似的。
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高兴还是惊吓,说不定都有一点儿。但又隐隐有些悲伤和焦躁。
总之我乱想了一夜,又完全没有任何结论,非常经典的呈现了束手无策的状态。
等我起床梳洗,发现我又有了厉鬼不该有的黑眼圈,闷得我一下下的用额头磕镜子。
就在这样七上八下,又忧愁又窃喜的小心思中,异常复杂的走出客房,鼓足勇气面对灼玑。
他懒洋洋的盘坐在蒲团上,同样懒洋洋的笑,「怎么样?长生,我的员工福利很不错对吧?谁家能有员工旅游呢?」
我很庆幸,真的很庆幸。幸好没问出任何该死的问题,比方说你喜不喜欢我之类的……不然只好从一零一楼跳下去。
……你他妈的员工福利,去你妈的员工旅游啦!
「是。」我硬邦邦的回答,「非常好。」
他定定的看我,好一会儿才露出戏谑的笑,「长生,冰牛奶。」
我僵硬的去弄牛奶,他在我背后笑个不停。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该死的猫男,天底下所有该死的傲娇猫!坦白一点会死吗?
我真恨猫这种生物。
Boss像是完全忘记漱玉词夹着的红叶,和昨天奇怪的气氛。基于「优厚员工福利」的原则,他带我到处访友……甚至带我去楼顶餐厅吃饭。
但他彻底解决了我的惧高症……他把我装在黑雨伞里扛着飞来飞去,到了目的地才把我倒出来。
倒出来我都得晕好一会儿,慌乱的乱捞想抓点什么稳住重心……却总是捞到boss的胳臂。
「我讨厌这样!」我眼前的景物都出现双影,天空都在打转。
「不然我带着你飞?还是我干脆教你飞算了……厉鬼不会飞,招人笑话。」
「……我不是外勤,用不着。」我弱弱的回答。
青石板电梯我都不敢搭了,何况飞?对不起喔,我就是死太快太像人,我就是有惧高症啊怎么样?
他长叹一声,「总之我会带着你。我是个遵守合约精神的老板……有没有很感动?」
「还真是谢谢你唷,boss。」我从牙缝里并出咬牙切齿的「感谢」。
「不客气的,长生。」他很和蔼可亲的回答。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灼玑带我去访的友,很奇妙,都是混血妖族娶鬼妻的夫妻档。不多,只有两对。几乎都是在冥府当公务员,和同事日久生情。但因为没有取得阎王的特赦令,所以还没能有小孩。
这两对夫妻或沉稳或活泼,有的努力攒福报争取升职,好有资格申请特赦令,有的平淡度日,只是鬼妻戮力修魔,等凝聚魔体,也就等于有了新的rou体,摆脱鬼魂孤清虚无的命运。
在顶楼餐厅喝牛奶酒的时候,boss淡淡的说,「烛阴呢,生活不易。一年没有几天日照,粮食稀少冥气逼人,天灾人祸层出不穷。可这里,比人间还自由些。」
呼出一口酒气,「什么死的活的,根本不重要。」
「……你要我回去这么劝鬼仙大人?」
他瞪圆了杏眼,有些泄气的撑着脸,「……长生,你肯定打破大脑腐烂最速的记录。」
我根本没跟他争。因为我把那杯满是冰块的牛奶酒,慢腾腾的浇在他脑门上。
他撑着脸没动看我,我也瞪着他。最后他甩了甩头,就把满头冰块和酒都甩干了,令人叹为观止。
「本来还想带你去见太爷爷,不过一直没春天,看起来他一直在睡觉。」他突兀的转了话题,「以后有机会再说好了。」
「太爷爷?」我纳闷了。
「其实要叫玄外祖,他老人家是承认,但近千年来他只醒过两次。」boss淡淡的说,「此地名为烛阴,就是以他为名。」他的笑转为微寒,「他的另一个名字比较响亮,烛龙,你知道吧?我老爸是他二十八代嫡孙。」
像是当空响起惊人的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