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像人类这种生物都会出现连环杀手那种变异体,众多厉鬼也会出现那种极度凶残的品种,属于技术成熟却非常精神分裂,会疯狂的滥杀无辜。这才是冥府猎手的首要猎捕对象,有的甚至严重到要当场格杀。
我这些逃跑的学长学姊,事实上是属于「半熟体」,就是初步掌握触碰现实的能力,但神智还不太清醒。不过你知道的,打字算反射性动作,不太需要神智和脑力。
他们唯一能够危害人类的方法,就是「附体」。不过也得宿主精神状况非常差,本身有精神疾病或隐患,或者受到极大的打击,他们才能趁虚而入。
但让我最纳闷的就是这个。学长学姊的处于弱智状态,附体顶多像是急性精神分裂,并且让宿主因为厉气而重病甚至可能丧生……但不可能这么发狂。
能让灼玑看上并且聘雇的,通常都是比较软弱(相较之下)的厉鬼学长学姊,不会暴力到这种程度。
可等我赶到现场,那个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的宿主,手里亮晃晃的菜刀滴着血,那个厉鬼学长吐着长舌,咆哮着在他脑后蠕动。
厉鬼学长腰上的长锁链不经灼玑亲手是打不开的,但我们都忽略了锁链链在椅子上时,锁头是相对脆弱的一环。
长长的锁链透体而出,拖在地上。这是处于虚幻与真实间的法器,凡人看不到。但因为有这锁链的关系,附体也难以完全。
我很紧张,真的。若是我还有汗可以流,应该汗湿重甲。为了避免瞧见我的凡人发作心脏血管疾病,我将一张符叼在嘴里,能够让大部分的活人都忽略我的周围。咱们台湾分局的预算已经不多了,不能因为惊动凡人再被扣了。
咬了咬牙,我冲上前拽住长锁链,试图把学长拽出来。宿主加上厉鬼学长的力气真是大得要命,我差点被拖倒。要不是幻影猫咬住我的后腰,帮着使力,我还真的敌不过。
「阿猫!不要咬那么用力!我会痛的!」我眼泪汪汪的叫。
「你早就死了,还痛个屁。」那只大猫很轻蔑的传音,使劲往后拽。
说得也是……但死得太快能怪我吗?我也不想要五感俱存好不好?!
两下使力,在大马路上就拔河起来。就在拖出一大半的时候……我困惑了。学长身上居然绘满没看过的符文。
但他的宿主将充满血丝的眼睛转向我,异常狰狞的扑上来,扬起菜刀。使力过度,我和阿猫一起跌在地上,学长又快重合进宿主的身体里了……
抓起背后的散弹枪,紧张过度的我,轰了三枪。
那个宿主僵住,缓缓倒下,却没有流出一滴血。但他的灵魂被波及,被轰了五六个小洞……理论上会痊愈(吧)。
而厉鬼学长被轰得很远,漏得跟筛子一样……向光应该很亮。
……灼玑的玩具都是这种怪东西。明明他符法很强,妖力高深,道术也不错。他就爱跟枉死城那些军火狂研发这些鬼东西,所有的薪水都扑在上面了。
喘息未定,我小心翼翼的用枪戳了戳学长,幸好还会蠕动。这些聘雇的厉鬼学长学姊都是「受刑厉鬼再生计划」的受刑鬼,在聘雇期间魂消魄散的话……需要写的报告书比我还高。
他身上的符文蠢蠢欲动,看久了不但头昏,而且恶心。但被散弹枪破坏了图形,渐渐失去活力。
疲倦的扯住长锁链,将学长收进黑雨伞中,我这才发现我的手臂发麻,这该死的枪后座力这么强。
这把当然也是仿制的灵枪,子弹是boss为我预先凝制的灵弹。本来他还幻想要把我训练成什么神枪手,可惜我的准头很令人绝望。他只好给我散弹枪,覆盖面积大,乱枪打鸟总会打到对吧?
但怕我误杀凡人,所以特制灵弹只能洞穿魂体……反正活人的灵魂穿几个小洞死不了,大部分的人不用挨我的枪子儿就千创百孔了,不差多几个。
终于抓到了一个。为了抓这一个,我不但手臂麻掉,后腰被阿猫咬穿几个牙眼儿,还摔疼了屁股,早已停止的心脏心悸不已。
还好我没有脑血管,不然会吓到脑溢血。
取出雷达,我想看其他三个在哪。就在我放大到整个台北市的范围,也侦测到他们的踪迹时……突然熄灭了一个,雷达显示了一行小字:已消灭。
……一人高的报告书等着我了。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事发现场,我从阿猫背上翻下来时,蹲在地上干呕了好一会儿。
「我听过晕车,还没听说过晕猫。」阿猫斜着眼很不屑的说。
……我一定要boss帮我换一只座骑……不然给我台摩托车也行。
等我抬头,刚好跟麦克美丽的蓝眼睛对视。我心底不妙的感觉节节高升。再看看他的军刀和地上仅余的长锁链……以及围观骚动的人群,我申吟了一声。
「麦克,告诉我,那只厉鬼不是你斩灭的。」我绝望的说。
「女士,是我斩灭的。」他挺了挺胸,非常严肃的承认。
我蒙住眼睛,知道不能怪他。往他额头贴了张符,急急的把他拖走……马上打电话给北府城隍。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北府城隍的刑官们帮我抓到一个学姊;坏消息是,北府城隍暴跳如雷,要把造成骚动的麦克煮成狗肉火锅。
说得口干舌燥才安抚住暴怒的城隍大人,同时苦口婆心的劝麦克要遵守律法。厉鬼邪魂说穿了是冥府的行政疏失,所以在处理的时候更不应该扰乱人间,这也是众生默守的首要规则,因为人间属于人类,众生都是客居。
「我不是给了你几本『众生适应手册』吗?」我不解了。不要触及麦克的逆鳞,其实他是个温和有礼的好孩子。
「中国字很难,我还在学习。」他回答的很诚恳,「不过小姐说我学得很快。」
我哑口无言。他的小红帽小姐还是个瞎子……这算问道于盲吗?
「……你等你家小姐睡了,来找我好了。」我实在没办法骂他,「我给你讲讲。」
「谢谢你,女士,你待我真是太好了。」他有礼的亲吻我的手,「抱歉,小姐在找我了……」
「后会有期。」我挤出笑脸。
反正一人高的公文写定了,骂他也没用,对吧?
「不是因为他长得很漂亮?」阿猫贼笑起来,我毫不客气的朝他脑袋巴下去。
再看雷达,最后一个小点不见了。扩大到全台,还是找不到,而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即使附身,厉鬼也不喜欢在阳光底下奔波。我决定晚上再出来找,先回去再说。但我却没如我希望般回到安全的办公室。
就在办公室不远处,我和阿猫踏入陷阱。原本就是影子凝聚而成的阿猫被突发的强光击溃了,我被炙烧得大叫,咽喉一紧,来不及拿散弹枪,已经被掷远了,并且被掐住咽喉压在地上。
「要引出你还真不容易啊……完美的死亡之女。」一个黑到不能再黑的人类对我笑,口里吐出厉鬼的气息。
找到最后一个学长了。我要写的报告书却增加到两人高。
「Papa Nebo。」我终于想起那些看不懂得符文是啥玩意儿。我查资料的时候浏览过,那是巫毒教特有的符文,只有高明的巫毒法师才知道如何使用。
「太神奇了。」巫毒法师笑着,「我只听说过,却没想到有神智保存的这样完美的死亡之女。中国人真神奇啊……」
「你中文说得不错。」我紧张的笑笑。
「为了研究中国的死人,我花了二十年的时间……」他逼近我,害我得屏住呼吸,太恶心了,「现在觉得非常值得。」
洋鬼子就是洋鬼子。未知生焉知死,花那么多年研究死人纯属浪费生命……反正总会死的,能研究的时间长得很,而且照他造的孽还可以参与十八层地狱博士班。
「……我不懂,我们办公室的防护非常好……」我想散形逃脱,却被符文困住,太阳已经出来了,我觉得五内具焚。
「亲爱的……」他更恶心的摸我的脸,「动物都是我的好朋友,老鼠也不例外。很简单的……死人也渴望自由。接受契约以后,我会给他们毫无保留的自由……但我找不到你,达令。你去哪儿了?」
死掉的老鼠才是你的好朋友吧?我后悔了。灼玑就说过,该把地下室的老鼠都清掉,是我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没碍着就算了。结果成了一个安全上的漏洞。
大概事先弄死老鼠变成僵尸,然后让那些僵尸老鼠偷渡足以烧掉锁头的符文进去,和那些弱智的学长学姊签下契约。
如此迷恋死亡的活人,真可笑。
「你操纵他们去杀人。」我瞪着他。
「人皆有一死。」他笑出一嘴碍眼的白牙,「痛苦只是一时的。临死前的刺激越强烈,复活后就越强壮……达令,你会懂的。」
「我想,她不同意你的观点。」几把尖锐狭长的刀刃搭在巫毒法师的脑袋上,灼玑的笑非常狰狞,「光天化日之下非礼我的女秘书不好吧?足以引起国际纠纷……」
众多刀刃像是切豆腐一样切入巫毒法师的脑袋。灼玑这次没有用枪,而是戴着恐怖片角色佛莱迪的刀刃手套,飞快而残酷的切割过巫毒法师的身体……直抵灵魂。
不是血浆乱喷的场景,却干净得恐怖。我不知道人类的灵魂可以割得这样碎,rou体无恙,灵魂和精神破碎紊乱,死掉以后没有转生的可能。
我吓得叫不出来,任灼玑把我拖进屋里。
「你不觉得很酷?」他动了动戴着利刃手套的手指。
我吓哭了。
「……好吧。」他闷闷的叹口气,脱下手套。
之后他就没再用过那双手套了。
第三章 同事
向来官僚颟顸的冥府偶尔也有迅速的时候。
像这次学姊学长脱逃事件,发生没有两天,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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