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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起这些,我都觉得恍恍忽忽,似在做梦,实在是不敢相信。就这样,在浑浑噩噩的度过三年之后,家里的情形发生了一些变化。
阿玛是掌管盛京内务府的佐领,三品官员,额娘是纳喇氏家的小姐,端庄得体,稳重大方。两人刚成婚时,感情很好,生下了我的哥哥图伦,哥哥既是嫡出,又是长子,身份自然尊贵,在家里面是很得宠的。
后来,阿玛又陆续的娶进了五个妾室,家里突然热闹了起来。到我出生时,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三个女儿,我是最小的,排行第七。二夫人一子,一女;三夫人一女;四夫人一子;五夫人无子;六夫人一女。
家大业大,自然免不了争风吃醋,争权夺利。额娘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不会阴奉阳违,讨好阿玛。渐渐的,阿玛也不把心放在额娘的身上了,流连在其他几位夫人的身边,这是这个年代所有男人的通病,对此,我无可奈何。
额娘的谦忍退让,换来的不是赞美,而是更进一步的欺凌。哥哥性格温厚,彬彬有礼,虽然是嫡子,可是年纪太小,无权无势,照顾好自己已是不易。
家里面,属二夫人气焰嚣张,她是五品官之女,在几个妾室里面身份最高,又生了一子,一女,常以女主人自居。她生的到是不错,一双媚眼镶嵌在鹅蛋脸上,有几分姿色。刚开始,对额娘还算恭敬,但渐渐的,不仅每日的问安不去,还常常在众人的面前奚落她,额娘一直隐忍不发,是为了家庭合睦。
可是,额娘错了,这场战争,她不战而败。家里的实权逐渐被二夫人所掌握,其余几个妾室也与她结成一派,阿玛到额娘房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下人们见额娘失势,也开始懒怠起来,工作常常不做,或托延时间,虚于应付。对此,额娘掉了不少的泪,可无计于事。
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与哥哥的日子也不好过起来,送的膳食菜色越来越少,品种单一,许久不换。从那时起,我就已经暗下决心,为了额娘和哥哥,纵然我还要过那种勾心斗角的阴暗日子,也心甘如颐。
我身边的乳娘安嫫嫫是额娘的陪嫁侍女,性格豪爽,脾气暴躁,在家里面连几个夫人也不敢与之正面冲突。在她眼里,只有额娘和我才是她的主子,就连哥哥她都不甚在意。她为了我的膳食问题已与伙房的人发生了几次争吵,可是情况总是好好坏坏。后来,我不再让她去争吵。
四岁的某一天,我让安嫫嫫端着食盘来到阿玛的书房,门口站着侍卫。我没让人通报,便径自进去,阿玛也不生气,将我抱在怀里。“我的小宝贝怎么来了?”我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他:“我想阿玛了,您就不想我吗?”阿玛哈哈大笑,用他的胡子扎扎的我的脸蛋:“阿玛怎么会不想你呢。”见状,我让安嫫嫫把食盘放到桌上,对他说:“阿玛,我想和你一起吃饭。”“好啊。”阿玛将我放在腿上,正对着书桌,看到盘子里的饭菜,他眯了一下眼睛,呼吸重起来。是啊,怎么会不重呢,堂堂三品大员家的小姐,吃的竟然是白菜和豆腐,连个荤腥都没有,他如果无动于衷才奇怪呢。
沉吟片刻,我转过头来看着他:“阿玛,我以后能吃肉吗?我好久没有吃过肉,都快忘了它的味道了。”这样清脆的童音,这般带有期盼的眼神,任何人都拒绝不了,我不相信他会没有举动。阿玛注视了我片刻,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呵呵,阿玛向你保证,以后天天都有肉吃。”
随即,把管家喊来这里,为我上了大桌的饭菜后,在内间与管家交谈起来,声间高高响起,我根本就不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丰盛的美食,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了。
果然,片刻后,管家出来了,在我旁边微低着头,说道:“都是小的没有照顾好小姐的膳食,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嘴角微微翘起,“你管的事情多了,自然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安嫫嫫的丈夫厨艺很好,伙房以后就让他去看吧,这样,我的饭菜也会香一些,你说呢?”最后一个音调挑的很高,管家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四岁的女孩竟然将了他一军,几句话就将伙房管事的活揽了过去。
阿玛从内间出来,脸色平静,管家看他没有表态,思索了一下,忙讲道:“小姐说的是,小的马上去办。”随即退出房门。事已办妥,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拉着阿玛的手说:“阿玛,今天晚上我要陪额娘吃饭,你也一起来吧,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在一起吃了。”
阿玛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恢复过后说:“好,我晚上过去。”向阿玛告辞,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行了礼后退出房门,举止得体。安嫫嫫至今仍不敢相信这么久以来的争斗我几句话就搞定了,不仅如此,还让她丈夫坐上了伙房管事的位置,这可是块肥缺。
就这样,在我几次和阿玛的谈话中,他或多或少的了解了我们娘几个的生活,也许是感到冷落了额娘,慢慢的与额娘的关系也好转起来。额娘正室夫人的名份和地位,总算摇摇晃晃的保持住了。二夫人一伙再也不能只手遮天,气极却也无可奈何。
第四章
虽然是小孩子,可我的相貌已露端倪,精致的小脸,不难看出日后定是个绝色女子,特别是额间的一颗红痣,一双琉璃般的眼睛,任何见到我的人都会大吃一惊。
阿玛说我的眼晴像一汪清潭,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非常美丽。也许是因为我的长相,他很是宠我,分给我的院子是府里景色最好的,连额娘与哥哥的都比不上。
我身边有两个侍卫,乌拉和乌木。其实在府里,到是用不着他们两个。所以,我常常让他们在外歇着,偶尔还给些赏赐,以此联络感情,他们对我很是感激。安嫫嫫劝我不要对他们太好,恐怕日后爬到主子头上,我不置可否。
终于,洗牌的机会来了,五岁那年,朝廷有旨,凡三品以上官员,将家中嫡女的名字报上去,均封为格格,享受官俸,待13岁时,参加秀女大选。得知这个消息,我重重叹了口气,还是逃不掉吗?
郭络罗氏的女子参加选秀的不多,得了封号的就更少,仅有几个。所以,阿玛对我的期望很大,是啊,家里倘若出了妃嫔,该是多么大的荣幸啊。更何况,我的相貌如此美丽,选不上的机会实在是太小太小了。
二夫人的女儿排行第三,名叫托丽,10岁,长相与她娘很像,只是比起我来,还是差的远了。她因是庶女,根本无望封为格格,更别提去参加选秀。所以,对我十分有敌意。我心里有着遭遇敌手之后,一种噬血的感觉,心里的小火苗噌噌的上升,已经迫不及待的与她对阵了。
这年冬天,盛京格外的冷,院子里的雪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银妆素裹,分外妖娆。我正在屋内聚精会神的临摹一副画作,宣纸上的梅花傲然挺立,已有几分神韵。“小姐,我有事求见。”屋外,乌木的声间响起。我顿了一下,笔上的墨汁随即滴在了纸上。微咪着眼睛看了一下:“还是得再练练。”
将纸从桌上拿起几下撕碎扔在了桌上。侍女乌恩忙拿着布巾给我擦手,我示意她让乌木进来。乌木抬腿走进内间,拱手道:“小姐,三小姐派人从外面买了一味药。”“哦?什么药?”我问。他将一个药包递过来,乌恩接过,送到我手上,我闻了闻,一种淡淡的幽香从药包里飘了出来。我抬眼:“什么药,这么香?”乌木回答:“是砒石 ,人中了此药,轻则恶心呕吐、腹痛腹胀、四肢麻木抽搐;重则痉挛,意思模糊、昏迷,甚至死亡。”
看了他一眼道:“继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乌木随即告辞。我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狠毒的光芒,托丽,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啊。乌恩紧张的走过来对我说:“小姐,如果三小姐对你用毒怎么办?”我讥讽一笑:“哼,我正等着她呢。”乌恩还想说什么,被我用手制止住。“你把阿玛前些日子送来的首饰挑两件,交给托丽的侍女,她与她额娘一样吝啬,对下人又不好。你告诉她们,仔细盯着托丽,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报告给你,事成之后,少不了她们的好处。”乌恩躬下身子顽皮的一笑:“小姐,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对乌恩是很放心的,她是安嫫嫫的侄女,比我大三岁,长的很乖巧,从小就被送到府里陪我做伴,是我的心腹,她天真烂漫,童趣可人,跟这几房的侍女相处的很不错,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她会把事办砸。
第五章
没有心思继续画下去,叫上安嫫嫫一道去给额娘请安。额娘住的院子需要穿过回廊,我信步走在廊道上,静静的享受这一美好时光。大雪白皑皑的一片,将树木包裹的像蚕宝宝,让人喜爱的紧。
走着走着,对面过来两个人,定晴一看,冤家跟窄,竟然是托丽。看她上身穿大红洋缎窄褃祅,外罩石青色银鼠褂,下着翡翠色洋绉裙,头上还戴了个八宝攒珠钗。咋一望去,十足几分大家小姐的样,我心里嗤之以鼻,面上却不露声色,与她面对面也不打招呼。她对我也是横眉冷对,两个半大的孩子大眼瞪小眼实在是没意思。我瞟了她一眼直直走过去。
“你站住 。”托丽先开了口,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并不转身,也不答话。她只好折走过来重新站在我面前,倨傲地看着我,高高扬起她的头说:“你才几岁,想封为格格,省省吧。”我灿烂一笑:“嫡出的女儿不管多大,该享有的荣耀一份都不会少,庶出的孩子,自然只有眼巴巴干等的份。要怪,就怪你娘是个妾吧,呵呵。”
说罢不再看她一眼,骄横地走过她身边,想也知道她的脸色有多难看。安嫫嫫跟我我身边无比自豪的说:“看看小姐,虽说年龄不大,可这气度,这风范,真真是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