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我猜也是这么回事,要不你也不至于把女人孩子也接去。只是这事儿已经传到……要是追究起来,你脱不了干系。」
「从得了这个『赏赐』开始,恐怕奴才就已经脱不了干系了。」
「也是,原本你在外地办差,这事儿与你毫无关系。我想……也是知情的。」
我俯身打了个结实的扎,「无论事情结果如何,奴才先在这里谢谢十三爷的好意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上轿去了。
我想了想,打发人去明禧的父亲那里,问问他家的态度。毕竟如果事发,太子肯定会推个一乾二净,这事情虽是凌普撺掇的,但他身份不同。再说明禧现在在我这里,九成九我要背下这个黑锅。
但事情并非无法挽回,之前明禧家人的态度,就是不想把这件丢人的事情公开。即便人人知道了,至少在官面上,不承认有这么件事。散播这事儿的,应该是那些知道内情,又想抹黑太子的人。不会是明禧的家人,所以他们家不见得会在皇帝面前作证。
还有,当今皇上是个极度要面子的人,绝对不会让他的皇太子做实这样的丑事。本来明禧只有死路一条,但眼下因为已经在京城全部传开了,所以明禧反而不能 死,免得闹出皇家「杀人灭口」的传闻,做实了这件事。我估摸着皇帝可能会给明禧家一些补偿,以补偿太子的过错。然后随便找个理由,把这件事遮掩过去。我的前景有些危险,端看这件事最后是如何遮掩过去了。
想那么多也没用,晚上向祖父禀报了这件事情。
「你怎么会沾惹上这样的麻烦」,祖父皱眉不已。
「交差事那天,太子府里正办着那种宴会。太子喝多了酒,一时兴起就把人赏给了我。那种场合我不便拒绝。」
「唉,平白遇到一场祸事」,祖父叹了口气。
「即便人不在我这里,太子也绝不会把凌普交出去的。在太子身边的人里,我的资历最浅。那起子溜须拍马的人遇到麻烦跑得比谁都快,太子也知道我嘴巴紧,八成也还是会把我推出去背这个黑锅。」
「那位爷这事儿做的……也的确太过荒唐了。眼下该如何是好,你心里有章程了吗?」
我点点头,「皇上应该是知道实情的。只是这件事情影响太坏了,眼下只是要有个人背了这黑锅,挽回皇家的脸面。我无论是受打受罚,我想家里应该不会受到影响。可能,过个一年半载皇上还会给点补偿。」
「你这孩子,虽然没读什么书,却从不计较,而且聪明之极,这点像我。哪像那些个读了一屋子圣贤书的,就知道争权夺利,和自己兄弟家人争来斗去的,混没半点长远眼光」,祖父看着我的表情满意之极。
我忍不住在心中偷笑,每回祖父夸我,总要说我像他,实在自恋之极,「我若是受打受罚,玛法您千万别着急上火。我年轻,身体也壮实,不会有什么大事。玛法尽管放宽了心。」
「你这小子,觉得玛法老了吗?你玛法经历风风雨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混小子,滚吧,玛法会给你提前准备好伤药的。」
「扎」,我笑着故意行了个大礼,在祖父的笑骂声中退出去了。
出了院门不远处遇到大伯父,我向他行礼问安,「大伯父。」
他严肃地点点头,盯着我道:「我听到外面有些不好的传闻,你做事要谨慎,不要坏了家里的名声。
「是。」
「你的几个哥哥都在朝堂上或者在外面为了家族努力打拼,你虽然年纪小,官职低,也该多为家族着想。若是因为你给家里惹了祸事,就算你玛法护着你,也是要执行家法的。」
「是。」
「你去吧。」
「是」,我行了个礼,慢慢退走。
回到院子,小桃来说颜扎氏请我过去,说是有话对我说。她已经快临盆了,挺着大肚子,坐在床边抹着眼泪,脸板过去并不瞧我。
我在她身边坐定,揽着她的肩膀,「出什么事了?」
她在我肩头捶了几下,又哭了半天,才说今天她娘家嫂子来看她,告诉她外面传言我养了个娈童,身份很不一般,而且我还对他宠爱之极。颜扎氏联想起我早先半夜去别院,就疑心了起来。
「并没有这回事,我从来不喜好男色。」
「那是怎么回事?」
「你快生孩子了,我原不想告诉你外面的烦心事,让你为我担心。没想到还是有人嚼舌根让你知道了。那人原本是太子的人,身份确实不一般,可是这事儿让皇上知道了,皇上容不下这样的事。太子就把人赏给我了,让我背一回黑锅。那个人我并没有碰过。」
「啊?」,颜扎氏惊慌道,「那你的名声岂不受损?」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是主子,我是奴才。况且大概受些责罚就没事了。」
「还要受罚?他们也太不讲理了。」
「这没什么,只不过做给别人看的。只是以后你要相信我些,我是你的丈夫,你不信我,却去听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让我情何以堪?」
「爷,我错了,我再也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颜扎氏靠紧我的臂膀。
「你早点歇着吧,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我揉了揉太阳穴。
「好」,她随即躺下,我给她盖好被子,让人进来伺候着,自己才离开了。
到了外面,派去明禧家的人已经回来回报了,他们家的意思息事宁人。毕竟这件事对皇家来说是丑事,对他们家则是更大的耻辱。皇帝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家的委屈,就已经足够了。他们也不敢伤了皇家的颜面。当然,前面是他们家族的决定,后面是明禧他父亲私下带给我的话。
正打算在偏屋安置了,别院的老管家又让人来找我,不知道明禧那里又出了什么事。这几个月我很少过去,事情太多,我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我以为他想通了,想着等风声过去,就送他回他那个宅子。刚好吧,近来的事情,也需要和他交代一下。
才到别院门口,把缰绳交给下人,我回头问一直等候我的老管家,「又怎么了?」
老管家小声道:「详情没人知道。只是明禧少爷那个妾,今天烧了几个菜,打扮好了去伺候他。之前好像还听到说话声,没什么事。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明禧少爷忽然把那个妾推搡出来了……衣衫不整的……那个妾恐怕是一时想不开,就撞了柱子……眼下,人已经没了。」
「还弄出人命了?」,我拧着眉道,正是敏感的时刻,这叫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
「只有我和阿福阿乐知道这件事,倒也不妨事。要不让人偷偷的埋了?」
我沉吟了一下,「别院周围恐怕都是眼线,现在京城里不知道多少人都盯着这里。偷偷摸摸反而不好。明儿买副棺材,堂堂正正的拉去埋了。就说她生了孩子以后病体缠绵,拖了几个月死了。血迹要处理干净。」
「是,我亲自处理。」
「孩子呢?」
「奶娘照看着呢。」
我点点头,进了明禧的院子,才推开他的门,就听到他怒喝道,「滚出去!」
房间里一股污秽的味道,倒像是酒醉吐过了。我也不理会他,让人进来收拾了,又熏好熏香。他听到是我,早就不吭声了。我走到他床边,瞧着他,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问他怎么弄出了人命?还是告诉他外面的风风雨雨?他对我来说是麻烦也是负担,可是我既然当初决定救他,如今就不会后悔。只是他若没有自救的打算,谁也救不了他。我揉着太阳穴,忽然听到他轻轻说了一声:「对不住」,我一怔,抬眼瞧了他一眼。
他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低着头,的确是认错的样子。我放软了口气,「为什么闹起来了?」
「今儿她来伺候我,我原也没有不乐意。可是后来我在床上抱着她,不知就怎么满脑子都是那时候我被男人压着的情景……实在是……恶心至极……我不知怎么就吐了,还把晚饭都吐的干干净净的。我让她走,她偏还要缠上来问东问西,我不耐烦,就把她推出屋子去了。」
这么说,他也的确不是有意的。他大概是有心理问题了,我有些忧心。
「怎么办?」,他拉着我的衣袖,脸色苍白无比,「我可能再也抱不了女人了。」
我迟疑道:「也许……你只是不想看见从前伺候你的旧人。」
「不是的,我就是知道,我讨厌女人了」,他抖着唇,眼神空洞。
我拍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额头抵在我肩膀上,眼泪唰唰的往下掉,安静得哭着。我一动不动,任他靠着,心里想着,他似乎不但讨厌女人了,性情也像女人了。爱哭,喜欢拉着我的衣袖,喜欢靠着我,偶尔还撅个嘴。这样可不好。他小时候虽然淘气,却不娇气,也是个铮铮的男儿。如今……别是因为那些腌臜事,内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性别吧?
以后还是要给他找些事情做,让他找回自信心,也许就好了。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我把外面的事情大概告诉了他。他擦了眼泪,问道:「这么说那些畜牲什么事也没有,反而你要受罚?」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继续问道:「丢下我不管的那家子会得到补偿,加官进爵,反而没我什么事儿?」
因为明禧的名声已经太坏了,所以身份姓氏大概也不能恢复,「也许会有些钱财上的补偿」,我猜测道。
他冷笑了几声,「这就是天理?」
我叹口气,没有言语。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道:「你放心,我不会在这个时候胡闹的。这世上根本没有天理,我就算闹起来,也只能把你和我的性命搭进去,我心里明白的很。」
「你一直是个聪明人。」
「可是,我发誓,我将来一定会以牙还牙,让他们每*一*个都身败名裂」,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轻声,却咬牙切齿道。
幸好他是对我耳语,否则他这话传出去,他明天就见不着太阳了。
我瞪了他一眼,「这些话不要混说,哪怕……你真想做什么,宁可做,也不要说。」
他怔怔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抽开手起身,「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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