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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研究生的课程依然继续着,尤美也每天按时到课堂,到图书馆,到食堂,到宿舍,偶尔也上一下网,比如今天。这网大概也是个〃制服〃一样的双关词,名义是网通世界,其实是网罗天下,一网打尽。学生很容易就被〃网〃进去,人们对网的评价也仿佛鲁迅评《红楼梦》一般,有人在网上看到的是学习的网站,有人在网上看到的是黄|色的信息,有人在网上谈遍的是虚拟恋爱,有人在网上玩遍的是刺激游戏。尤美什么也不是,她上网就是为了聊天。当然在网络上名义是聊〃天〃,她们并不都是气象学院的学生,对于天是绝不聊的,当然更不会聊地,多半是聊感情,谈人生,不过这感情和人生充不得实物,不能论斤称两,比〃天〃和〃地〃还虚无飘渺许多。尤美上网都是和老同学联系,这不,又看见了以前的同学王悦悦,王悦悦已经收到了新书,见尤美上线,感谢不止。尤美为这事虽然折了大本,但是同学感情要紧,还是和她聊了起来。这时尤美的电话响了,初看显示的是个陌生号,但一想这号码又有些熟悉了起来,好像自己记录过,一接才知道是导师刘文正的朋友朱玄。
朱玄打电话给自己做什么呢,正想着,那边说话了:〃是尤美么?还记得我么?〃
尤美听出了他的声音,装做不认识说:〃你是?请问你是哪位?〃
朱玄真以为尤美没听出自己的声音,焦急地说:〃我是朱玄啊,你不认识了啊,上次你和你的导师不是一起来东大了么……〃
第四部分: 第56节:给肌肤之亲一个理由
尤美说:〃噢,想起来了,你是朱教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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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仿佛被赦免了死罪一样高兴,像从被遗忘的角落里钻了出来,说:〃尤美啊,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
尤美说:〃我哪能不认识啊,只是刚才确实听不出嘛,电话就是这样,传过来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总有出入的。您找我有什么事么?〃尤美用一个您字,表示对自己导师朋友的尊敬,另外一层意思她也预料到,研讨会已经开了,至少最近朱玄不可能再找自己参加什么学术上的事了,而且有事也可以让刘文正传达。用这个您字,仿佛在男女间加了个帘子,或者像古时的屏风,起着遮蔽隔开的作用。
朱玄并不在意这个〃您〃字的作用,说:〃哎呀,没事就不可以找你么?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吃饭怎么样,肯不肯赏脸?〃仿佛这脸是张可以撕下的煎饼,随便可以送人。
尤美觉得要推脱的话就太决绝,要是接受的话又觉得朱玄还是陌生了点,但朱玄说完在那边等着尤美回答,尤美只能说:〃嗯,让我想想……那好吧。〃
朱玄高兴地说:〃那么下午五点吧,到东大北门见。北大门那有个新嘉大酒店,近一些。你要准时到噢。〃其实也可以到南门见,但南门出入学生太多,也有同事,万一遇着了就麻烦了,可见朱玄的动机并不纯,尤美还没想到这一点。
晚饭吃得还是蛮开心的,尤美对朱玄的防备心理渐渐消失。朱玄也跟尤美讲着刘文正当年的轶事。没有一个学生不对自己老师当年的状况好奇的,尤美也听得津津有味,只可怜了刘文正。朱玄为了制造气氛,拿他的事添油加醋。尤美听着咯咯地笑着,心想如果按朱玄的说法来看刘文正以前,也还是蛮有意思的。
第二天朱玄又约尤美出去。尤美已少了戒备心理,两人的关系也更融洽了些,尤美很快就答应了他。南京的湖不是太多,可以划船的湖更少,长江里可以划船,但是像朱玄这样的北方人是没胆量去的,万一掉江里可就都完了,所以他俩去了玄武湖,朱玄到玄武湖确实也是〃人当湖对〃〃名副其实〃了。
玄武湖的秋天不冷不热,每天都有不少的男男女女在这里划船嬉戏,也有老夫老妻在这里修身养性,沿湖还有垂钓者,可见这湖中鱼还是不少的,但未必是大鱼。朱玄买了公园门票,带着尤美上了船,这上了塑料船和上了贼船其实是一个道理,上去就得〃同舟共济〃了。万一谁掉下去,就得救人,尤美掉下去朱玄肯定会去救,但朱玄要掉下去尤美至少目前状况下是不会救他的。朱玄倒希望呆会儿这小塑料船能翻掉,尤美掉到湖里后,自己可以英雄救〃美〃,这样至少也可以给肌肤之亲一个理由。不过这塑料船争气得很,流线圆顶,极符合空气动力学,八级大风估计它也只摇两摇,断无翻船的可能。朱玄打消了这个想法,还是干脆来点实际的,和尤美边蹬边聊——这船是个蹬船,人在里面如同骑自行车一般。不料今天朱玄选上的这艘船好像五年没加润滑油,链条轴承锈得仿佛像朱玄的脑子,蹬也蹬不动,朱玄累得气喘吁吁。尤美发觉朱玄满头汗珠,于是拿出一块香手帕侧手给朱玄擦汗。那手帕香得让朱玄忘了还在蹬船,脚筋里像是注射了海洛因,兴奋而不自觉地蹬着,感到额头上被柔柔的手绢柔柔地抹着,陶醉死了,又隐约感觉到尤美透过手绢的手指,纤细又柔软,心恨这手绢为什么不突然消失,自己的额头就可以直接触到尤美的玉指了。正陶醉着,这手绢擦汗的动作好似蜻蜓点水,迅速结束了。朱玄更用力蹬着,仿佛非要多整出些汗出来才罢休。
尤美虽然和朱玄接触了两次,却只知道朱玄是北方人,不知道这北方确切所指。问朱玄,朱玄说自己不是北方人,是北海人,北海是在广西,尤美可能听错了。尤美说这中国的地名也确实奇怪,明明在南方的城市偏偏要加个北字,这还不让人误解么。
尤美又说:〃怪不得我从你的说话中隐约感觉出南方的口音呢,对了,有点广东味。〃
朱玄说了几句广西话,尤美说:〃对,很象广东话。〃
朱玄说:〃广西话和广东话北方人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是有很大区别的,就像南京话和上海话,在我们南方人听起来没什么区别,发音也差不多,其实两者有很大的区别,以前我要是不来南京也是不知道的。〃
尤美微微点头表示同意。朱玄接着又说:〃你们苏州好玩么?我才去过苏州一次。〃才去过苏州一次的人居然能主持苏州文化的学术研讨会,确实也是奇才。
尤美心想什么时候自己成了苏州人了?想起可能刘文正上次故意把自己介绍成了苏州人,说:〃其实我不是苏州人,刘导记错了,我是杭州人。〃
朱玄感到很惊讶,说:〃杭州人?那你对苏州的历史文化那么熟悉?〃
尤美说:〃这没什么奇怪的,以前我在复旦读书,周末时经常和同学到苏州去玩。所以熟悉了。〃
朱玄说:〃你是复旦的?我在华东师大中文系读的博士,当然是很多年以前了。所以我还会讲几句上海话,知道和南京话之间的区别。你们杭州也是个好地方啊,杭州出美女啊,你就是个明证。〃说完笑着,看来教授也不避讳美女这个词,很少会有爱因斯坦娶瘸妻的勇气,可能也正因为心思花在了审美上,学问都做不好。尤美也不好意思地纠正说:〃应该是苏杭出美女嘛,怎么单单杭州出呢?〃
第四部分: 第57节:背着房子去上海
朱玄诡秘地一笑,说:〃苏州确实自古就是出美女的地方,但是全中国的人都知道苏州出美女,外边的人娶老婆都想找苏州的美女,找的人多了杂了丑了,根据生物学的原理,基因也就变了,美女就渐渐少了,你看苏州街上高个子的女孩很少吧,生活条件好了都往横向发展,所以苏州女孩几乎都是又胖又矮。〃不过说完又有些后悔,生怕尤美真是苏州人,而故意骗自己是杭州人。
尤美听完朱玄这话,想想自己在复旦的苏州同学和现在班里的苏州女生确实有又矮又胖的通病,但是总觉得这话由朱玄嘴里说出来让人受不了,于是说:〃哎呀,看来你对这个还是蛮有研究的嘛。〃朱玄本想说博士博士本来就应该是渊博之士嘛,但是发觉尤美有些生气,这话仿佛湖中跳起来的小鱼刚探出头又胆怯地返回了湖中去。
朱玄说:〃好了,咱们不说这个话题了。对了,以前你在上海生活习惯么?我那几年在上海读博士的时候,特别不习惯,上海的生活节奏太快了,而我是个习惯舒缓的人。〃
尤美想起在上海的那段岁月,总的来说还是蛮值得回味的,说:〃还好吧,我在上海的时间比你长,你才三年,我呆了四年呢。〃
朱玄接着她的话说:〃不就长一年嘛,记得哪位说过这样的一句话,说'上海仿佛希望每个新来的人都像只带壳的蜗牛,随身带着宿舍'。当初,学校答应我们博士生有房子住,但是去了一个月也没见着房子,就是那第一个月我熟悉了上海,每天到处到各个区找便宜的小旅馆。不过现在想起来还是蛮值得回味的。〃
尤美说:〃你还有过这样的经历?〃
朱玄接着说:〃这有什么啊,当初你们的导师刘文正是比我高一级的博士,他初到上海时啃了半年馒头呢,连食堂的师傅都认识他,见他来就预先拿着两个馒头在手里等着,所以他在他们班有个外号叫刘馒头。你不知道吧?对了,你不要对你们导师说噢。〃
尤美笑了起来,原来自己的导师还有这么有意思的绰号,故意急他说:〃我就要说,呵呵。〃朱玄说:〃说就说吧,反正他不会生我气,他可会生你气噢,因为他可是你老师。〃尤美本想说:〃老师又怎么样,你不也是老师,还不照样给我划船。〃可担心着,万一他生气把自己蹬湖里去,那就惨了。于是说:〃放心啦,我不到拿学位那天是不说的啦。〃
朱玄手指轻轻往尤美头上一戳,说:〃就知道你很坏,拿到学位了连导师也不认了,有机会我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