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怀中的萧玉,郑重小心的交给一个悄然跟过来的属下,南宫平先是低下头,自怀里,又另寻了一张面具戴上。
这才悠然转身,看向不远处正坐地盘膝调息的池秋。
刚刚萧玉那一刀,堪堪的捅到了池秋的肩上。
一掌大力的拍飞了萧玉的同时,池秋这才发现,自家的肩上,已经是被捅破了一条血筋,血流奔涌。
若不是池秋本身稍通医术,飞速的截血止血,只怕,这条胳膊,都要跟着一起报销了。
气血浮动中。池秋开始运用本门秘法,开始调息打坐。
驱使自家内力,才行走了那么小小的一个周天,池秋突然惊觉,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神,正藏在一个陌生的面容后,冷冷的,静静地,看着自己。
勉力的聚拢起稍显浮动的自家真气,池秋还是挣扎着缓缓的站起身来。
盯着那道略显不屑的眼神,池秋讥嘲道:
“尊驾何必遮遮掩掩呢?明人不说暗话,本王知道是你。从你踏进昌邑的那一刻起,本王就开始盯上了你。你的来意,本王清楚。只可惜,防范不周,那东西,还是到了你的手中。本王只是好奇,你又从何处寻得了这么一位女子?明里暗里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性子还这般像你。就连本王见了,都觉着有几分的心动哪,可惜,最后她还是落到了你手里!天意啊,天意!”
南宫平微微皱眉,漠然说道:
“不懂尊驾都在说些什么。只是,你不该,平白无故的,对这么一个无辜的女子下手!”
 ;。。。 ; ; 震惊之余,软滑的腰身一扭,池秋早已虚虚的斜踏出一步。
这一步,池秋一下子就退出了三尺开外。
距萧玉凌厉的刀锋,亦是只不过尺许而已。
池秋那完美无瑕的面门,这次倒是实实在在的逃过一劫了。
只是,池家王爷那只后仰着的高耸的束发金冠,却没有能够幸免。
刀光一闪,那只精巧高傲的金冠,早已经骨碌碌滚落在一边。
池秋满头的黑发,一下子就披散了开来。
月光下,一头长长的乱发,衬着他铁青惨白的面色,终于完全的失却了往日的平静的神采。
直接的,狰狞如魔。
不知是为何,萧玉忍不住的暗叹了一声。
原来,很多习惯了许久的高大上,都是表象。
私底下,褪尽光华,谁又比谁,高端别致了多少?
都不过是在拿腔捏调的在端着装着罢咧。
萧玉在那边胡思乱想之际,对面的池秋,劫后余生之后,突然开始仰天长笑了起来。
笑得都流出了眼泪。
笑得就连眼珠子都有些发红:
“芙蓉,好一朵带刺芙蓉!本王原以为,你只是个爱耍点小脾气的小野猫而已,多养得几天,也就好了。却原来,你竟然是只不知感恩利爪伤人的凶兽!既是如此,休怪本王再不能容你了!”
尖利的愤语还没有说完,那池秋早已经是长袖一翻,满聚着深厚念力的一掌,朝着不远处的萧玉,大力的拍了下来。
原本清朗朗的月色,一下子变得浑浊了起来。
漫天的枯叶草屑呛鼻的尘土之中,那份掌力,如同一座厚重的小山一般,只朝着萧玉当头压下。
呛咳了数声,萧玉只觉得呼吸艰难压力山大。
鼻头一酸,隐隐的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正缓缓的顺着鼻腔流了下来。
原来,这个惯于装腔作势的王爷,念力竟然也是如此的深厚,倒也不是完全的浪得虚名。
用力的抹了一把脸儿,萧玉操着那柄短刀,不退,反进。
不是不能容么?
好,老娘成全你,陪你,一起!
尘烟中,萧玉的身形,依旧是疾若闪电。
一柄短刀,只往那个灼灼的白衣径直的刺去。
也不去管,那四周的闪烁着的寒光点点。
人是刀。
刀是尖。
所有的浮生怪相,都是虚的。
眼底,就只剩,寒芒一点。
对着那袭已经是破了的白衫刺过去的
寒芒一点。
“噗嗤”一声,熟悉的刀锋入体的身音,终于极是入耳的响了起来。
飞溅着的血,亦是瞬间染红了那袭虚伪的白袍。
一击得中的快意还没有生出,萧玉只觉得自己右肩一麻,整个身子突然变得轻飘飘的,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飘出去之前,萧玉甚至还能看的见,眼前下起了温热的雨。
剧烈的喷射而出的,血雨。
像只断线的风筝,在空中自由飘起的感觉,很好很好。
这样,就可以终于无牵无挂的回去了吧?
回去前世那个独来独往的孤单的家。
回那个可以独自上网独自游戏独自疗伤的家。
回那个无欺无瞒的自己的家。
在落地前一刻,萧玉含着笑,心里头,是这般坦然无惧的想着的。
只可惜,她那个被拍得几乎是脱成几节的身体,偏生的没能如愿重重的亲吻大地,反是落到了一个精壮有力的怀里。
满是熟悉的青莲香味的,暖暖的怀里。
 ;。。。 ; ; 夜风微凉。
月光如霜。
那个该死的家伙的一袭白袍,还在眼前可恶的荡啊荡。
萧玉抿紧樱唇,目光专注锐利如刀。
前世里,曾做杀手许多年。
从不曾,有哪个家伙,能够耗掉她这么多的心神功夫;也从不曾有人,敢如此这般的藐视过自己,只把自己当做一颗随意把玩着的无力反抗的棋子,就这般笑模笑样随随便便的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
不是说过了么,出来混,早晚都得还!
妈蛋,不卸掉你一条腿,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短刀一晃,萧玉先是朝着池秋的神庭穴刺去。
待那厮抽身相避之时,萧玉迅疾的抽回短刀,直接的又往池秋的涌泉穴处一捅。
只差那么一分,萧玉就可以人为的完美的顺当的炮制出又一名铁脚拐仙了。
“叮”的一声,一柄长剑平削而来,生生将萧玉的短刀格飞了出去。
俩把兵刃,都聚着浓浓的念力饱含着雷霆万钧之势。
以至于俩只兵刃交缠时,甚至于“劈啪啪”击出了一串四射着的桔色火花。
踉跄的后退了那么俩步,萧玉抬眼细瞧。
池秋的脸,暗沉似水。
池秋的声线,终于不复再飞扬跳脱,开始一点点的暗沉了下来:
“芙蓉啊,你这个女人,你倒是玩上真的了,好,极好。这普天之下,能逼着本王拔剑相陪的,你还是是第一个。既如此,咱们还是好好的打上一场罢!”
萧玉远远地呲牙而笑。
嘿嘿!拔支剑出来应战而已,值当这般的郑重宣告广而告之大惊小怪?!
倘是换在前世,老娘轻机枪在手,丫丫的,阁下身上已经不知开出多少只透明的天窗了,哪里还轮得着你在这里不住的闲话!
对面的池秋,早已经沉着脸儿,挥着一支寒光闪闪的长剑,径直的欺身过来了。
那支剑,瞬忽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被他舞得寒光闪闪泼水不进。
似一道圆圆的光幕,又似一道剑光剑气打造成的最坚固强悍的寒光盾牌,一步一步的,朝着萧玉这边逼近。
寒光点点的,如毒蛇吐信,专就往萧玉身上招呼。
纤腰一摆,萧玉提一口真气,堪堪的避开那道疯狂的剑幕,冲天而起,跃上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
回头,对着那位抓狂着的王爷,淡淡的一笑。
浅浅的一瞥之中,萧玉已经粗略的搞懂,原来这位高大上的王爷的所有的剑术精髓,无非,是那招星垂荒野,使起来滴水不漏毫无一丝破绽的星垂荒野。
只是,池大王爷,老是注重外在好看,把剑耍得像一团花似的,您就不累么?
这世界,有您想象的那么简单么?!
随手折了一把树枝,萧玉运起几分念力,朝着那池家王爷的重重剑幕中甩了过去。
只听得“叮叮”的器物拨打声,不绝于耳。
萧玉侧耳细听了一回,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举着短刃,纵身飞掠而去。
人未至,招已老,刀已到。
正是那招,传说中只配六尺莽汉蛮力使出的———长河落日!
阵阵劲风中,萧玉的衣袂飞扬,扬起的黑发,飘荡如旗。
透过那个疲于四处应付的剑幕,她的短刀,这一次,径直的指向池秋的面门。
平时惯于挂着许多平稳不屑的浅笑的面门。
见着萧玉如此迅速刚猛的一击,很显然的,池秋有些慌了神。
 ;。。。 ; ; 强劲的掌风,携着地上一层薄薄的风沙,卷起一阵椭圆形的气浪,朝着池秋那边气势汹汹的迅猛的奔袭而去。
只是,却在那一抹飘然灵动的一袭白衫前半尺处,像是遇上了一块玻璃幕墙一般,堪堪的停住了。
月光下,那袭纯白精美的华服,突然一下子鼓荡了起来,飞扬如帆。
至强至硬的真气,亦是以那袭白色的衫子为中心,极是霸道的往萧玉这边弹压了过来。
浑厚强大的强者威压,如墙。
森森凛凛的寒意,如冰,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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