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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某人是“爱妹心切”啊!
“你算哪根葱,要你管!”
余阳口气不善,他身后的朋友也适时起哄,成斌脸色顿时暗黑,急忙扯了扯吴少华。
“这位弟弟,你读初几啊!脸都没长开就学人家混混聚众打架呢!”眼睛一一扫过身前穿着师大附中校服的男孩子,吴少华轻描淡写的说。
“妈的,老子高二了,你眼瞎了。”
“阳哥,别跟他废话,咱们上!”
“水果湖都像你这样的小白脸吗?风吹就倒啊!”
“哈哈哈……”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血气方刚,看着HK“古惑仔”和枪战片长大的男孩子们,心里总有英雄情结,被人挑衅,立马就冲动起来,一个个卷起衣袖抡起拳头。
余阳倒是他们之中最冷静的一个,那道浓黑的眉头仍然扬着,朝身后摆摆手,待四周安静下来,才淡淡开口:“敢不敢跟我单挑?”
这浅淡的声线,却似乎隐隐含着一种王者的霸气,一种与他年龄极度不符的沉稳大气。
几秒之中,众人都屏住呼吸,巷子里静的足以听到树叶落地的声响。
凝神注视着余阳,吴少华脸色快速变了变,然后状似关切的说,“小弟弟等下可别哭鼻子哦。”
于是随着某人的挑衅与某人的变相应战,两人狠狠的干了一架。然而碰巧的却是,两人从此不打不相识。后来余阳大学又跟陆仁嘉和吴少华一个学院,到如今,几人早已成为至交好友。
时光,当真就如指间的空气,悄无声息的流逝。
吴少华伸出腿,踢了踢垂头不语的男人:“喂,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动手是哪时候?”
余阳却不理他,靠着护栏坐了下来,也不管水泥地面上厚厚的一层灰。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狠厉的气势刹那就消失了,空气里只余淡淡的烟草味道。
“余阳,你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却为了同一个女人,两次对自家兄弟动手!”
“你好狠的心,一点也不留情,啊,我要毁容了!”
“余阳,不是我说你,你早先哪儿去了?就知道调戏良家妇女,现在好了,终于逼得东宫大反击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
吴少华一边揉着脸颊一边低下头,便看到余阳双腿交叉,手臂垂落,拳头贴着地面。K…boxing烟灰色真丝休闲裤角,沾染上一大片粉尘,主人却好似想着心事,一点也不在意。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刺激于莹的事?”
吴少华又踢了踢垂首的人,余阳依然冷着脸抿唇不语。吴少华拍拍衣角,盯着他那臭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席地而坐。
“喂,问你话呢?”
肩头顶了顶余阳,在吴少华即将暴走之前,余阳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
“那她为何就只忘记你一个人,你可是她最最相亲相爱的‘哥哥’!”
吴少华重重咬着“哥哥”,立刻又补充道,“当然,相亲相爱,也许只是某个人一厢情愿的念想。”
“我嫉妒!”
拳头狠狠砸向水泥地面,落地之时带起大片灰尘,隔着粉尘的屏障,吴少华望见余阳眉头紧蹙,过长的刘海乱飘着。
“她对谁都笑笑闹闹,我嫉妒。可笑吧,吴少,就连你,我也嫉妒。”
“羡慕又嫉妒,哈哈哈……”吴少华忽的大笑起来,笑完之后却低声说,“嫉妒这东西,要不得。”
余阳听出吴少话里的落寞抑郁,身上的狠扈与怒意瞬时就少了许多:“你看到他们了?”
“去我老爹那之前,先去看了看你妹子,就撞上了。”
“华少,唉……都何必呢。”
“前些天回水果湖我妈妈那,去楼下看禾禾和呈呈,两个白白嫩嫩的宝贝,真可爱!”
“羡慕了?嫉妒了?”
“有点点。”
“那你也快点结婚,生它个篮球队。”
“有点难度。”
吴少华扶着镜框继续道:“喂,余阳,怎么绕到我身上了?说你呢,于莹车祸之前,你们发生过什么?”
偌大而空旷的天台上,却静寂无声,余阳没有回答,吴少华瞧着他的脸色,也没有再问。
两个男人抬起头,微眯着眼望着天空,眼里面,竟好似都蒙上了天边那沉闷的烟灰。
过了很久,余阳才回应道,“没……没有什么。”
“吞吞吐吐的,余阳,你连自己也说服不了,又怎么说服我呢?”
余阳看了眼吴少,指着他下巴青肿的紫痕,扒了扒头发,敛容道,“对不起……”
吴少华无所谓的耸耸肩:“喂,你‘重妹轻友’也不是一两天了,我早已习惯。只是你,”眸色加深,语气也低沉下去,“可以握住自己想要的,是最大的幸运。”
(二)
余阳跟随余正德及黄淑芬二人往6305走去,奶黄的灯光笼罩下,几人的心情比之前几日的沉重,稍稍轻缓了一些。特殊住院区十分幽静,一路行来,皆是青葱绿意,阔叶植物以及热带树木穿插在十几栋六层高的楼间,给这即将要来的冬天带来了满满生气。然而余阳的心情却是庆幸又伤悲,那沉郁的伤悲,在两位长辈面前不敢表露一丝。
还未走进这一层的第五间病房,起起落落的欢笑声便自某一隅传到廊道上,余阳那紧抿的唇线微微松了松。
“莹莹,还记得西街的阿迈不?”
“西街的那个街头鼓手吗?”
“对啊!就是他,他说月底会路过W市,届时会跟一群朋友弄场小型演出,请我去看呢。”
“真的吗真的吗?”
“是的,”郑丽丽点点头,把切成小块的水果递到于莹跟前,“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切,又来了。”于莹撇了撇嘴,不满的指了指房间里的几人,郑丽丽坐在自己左手边,程芸汐坐在右手边,程芸汐后面是她家老公陆仁嘉,温安安坐在床尾。
几人上午过来看望于莹,一两个小时过去了,于莹没少被唠叨。那古语怎么说的,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不,加了一个男人,于莹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几人的总结性观点就一条…快点好起来!
于莹求饶的望向坐在北角沙发上的夏明朗,然而他只是瞄了眼她,便与身旁的范鑫低声聊起来。
余阳踏进房间的时刻,便恰好撞见两人隔着数人对视,清楚地看到于莹眼里那不加掩饰的求助。那湿漉漉的清澈双眸,曾几何起,开始这般熟稔地望向别人。
“好热闹,都来看莹莹呢。”黄淑芬环视一周,目光在夏明朗身上顿了顿,尔后移开,盯着于莹,缓缓开口。
原本随意坐着或站着的几个年轻人听到这话,急忙立正站好,自动让出位置,同时称呼道:
“阿姨好。”
“伯父好。”
……
黄淑芬慢慢踱步至床边,手背轻拂过刚刚程芸汐坐过的椅子,抬手瞟了眼金色的腕表:“都到吃饭时间了呢,你们,”略微扬了扬下巴,一丝疏离傲然从话语里带出来,“我叫小陈给定个包间?”
虽然是个问句,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温安安抖了抖肩膀,不顾肩膀上某只手掌的压力道:“不劳烦阿姨了,今日是芸汐生辰,家里的厨子早备好菜了。”
“啊!小汐,刚刚都没听你说呢,生辰快乐啊,最年轻的妈妈。”
于莹笑对着程芸汐,作势就要掀开被子,却被一只细白的手压住,看得出来,这是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无名指上,红宝石发出贵气的光芒。
“瞎闹什么呢?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最近几天少下床!老远就听到你咋咋呼呼的声音,一点样子都没有!”不着痕迹的快速环视房间里几个年轻人,黄淑芬话语里多了几分责备。
“阿姨,吴伯伯说莹莹要多说话,少思考。”余阳站在黄淑芬身后,声音不高不低,却也带着几分笃定。
“阳阳送送几位,改日阿姨请客,好好谢谢你们。”听到余阳的话,黄淑芬的脸色稍稍柔和下来,语气也缓和了点。
“阿姨再见。”
“伯父再见。”
……
温安安程芸汐几人也不是不识相的主,见着余阳眼里的暗示,便起身告别。只是自从当了人母,程芸汐骨子里恶作剧的因子好像细菌一下繁衍滋生。是以才走到门口,无视紧拽着自己的老公大人,她眼神一闪,朗声道:“于莹,下次一起去小湘人,记得补送我生日礼物哦。”
对着于莹眨了眨眼睛,程芸汐才挥手转身,想着黄淑芬明显暗沉的脸,不禁喜上眉梢。而陆仁嘉见着自家老婆得意洋洋的模样,宠溺的摇了摇头,敛起的面上,笑意若隐若现。
几人走了,房间便一下子显得空荡荡的,黄淑芬那不怒不喜的神情,似乎给空气里添了几分严肃的味道。
“于莹,以后不许跟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
又是命令的语气,于莹撇了撇嘴,垂下头,手指绞着被套,一圈又一圈,也不搭话。
“跟你说话呢,于莹!”
黄淑芬的声音高了几分,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叫你进文化部,偏生要去外面工作,可好了,学的一点规矩也没有。于莹,我没有告诉过你,别人跟你说话的时候,必须得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基本的礼貌。”
“阳阳,你说她都跟学了些什么,她胡闹要去你公司上班,我原本不同意。你们一个个宠着她,替她来跟说好话。现在呢?好好地一个人,无照驾驶,是那叫什么安安的车吧?明明知道莹莹不会开车,怎么把车借给莹莹了,不是摆明了害莹莹吗?这什么朋友,于莹,还有阳阳,你们以后都少跟这些人来往。”
“阿姨,这是个意外,安安也不想的。”余阳紧紧盯着床上的人,却见她不言不语,心不禁沉了沉,又是从哪时候开始,她也学会了这般忍气吞声。可是自己,又怎么忍心见着她受气。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又帮她说话了。”黄淑芬突地转身,目光凌凌的看着余阳,“阳阳,你这不是为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