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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一件事情搞不明白,”巴恩斯坦波尔说,“我在乌托邦没有看到硬币,也没有看到像钱一样在流通使用的货币。从外表看,你们这里很像地球人威廉姆·莫里斯小说《乌有乡消息》里所描述的共产主义社会。那是一个非常美好,但又不能实现的社会。在那个梦幻的社会里,生活按需分配,物质极大丰富,人们参加工作是为了享受劳动的快乐。我不相信共产主义,因为,同你们乌托邦人一样,我也认清了,人的本性天生就是残忍和贪婪。一个人的劳动创造给别人带来快乐,而他自己却得不到回报。对他来说,正义感要比荣誉感更重要。我想,不管怎么说,你们肯定也需要平衡劳动和消费之间的矛盾,你们平时都是怎样做的?”
克里斯多尔思考了一会儿。“在我们的混乱年代末期,我们也有一些共产主义者。他们在我们星球的一些地方强行取消了货币,结果导致了严重的经济混乱,人们的占有欲猛增,生活陷入了困境。直接进入共产主义的尝试失败了——非常惨痛。不过,现在的乌托邦其实也算得上是共产主义社会,除了因为好奇以外,我长这么大手里连一枚硬币都没有过。”
他继续解释说同地球一样,乌托邦也把货币看成是一个伟大的发明,是体现自由的一种形式。在发明货币以前,人们是用等价物品或劳务做交易,像奴隶一样生活在狭窄的小圈子里。货币的发明给人们提供了自由支配自己劳动报酬的机会。乌托邦用了三千多年才做到了这一点。钱的使用也带来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后果,钱最能败坏道德,使人丧失理智。乌托邦也有过信贷业务,在此期间出现了滥用资金,投机取巧,制假造假,奢侈浪费,无节制地放高利贷等丑恶现象。经过长达几个世纪的奋斗后,乌托邦才把混乱不堪的经济引到健康有序的轨道上来。在人类社会中,钱是衡量财富的标准,正因为钱的重要性,一些贪婪奸诈的人才不择手段地进行活动以获取更多的钱财。乌托邦同地球一样,经济上也曾经背着沉重的负荷,有寄生虫般不劳而获者,有投机倒把者,垄断市场者,赌博者,还有莎士比亚笔下贪婪恶毒的高利贷商人“夏洛克”之流。他们挖宅心思钻货币制度的空子,牟取暴利。经过几个世纪之后,乌托邦才把经济中的垃圾清理干净。只有在乌托邦实行了全球范围内的政治统一,并且在确认自然资源和产品极为丰寓的前提下,人类社会最终才能身携带的通行证;有了通行证,便可以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你可以买一年期的,十年期的,甚至还可以买供终生使用的通行证。国家借鉴俱乐部和宾馆的做法,定期为居民提供火柴、报纸、文具、交通车辆等生活必需品,价格固定不变,年终结账。这种方法可以用于不起眼的小消费和极其重要的消费项目;从住房、饮食到穿衣都可以使用这种方法。国家的邮政部门对每一个乌托邦居民的住址都了直如指掌,他们同银行系统联合起来,共同担保公民在各地的信贷关系。人们不再从工作中获取现金;服务、经济、教育、科研等各个行业把个人的收入都划在银行的账下,个人在日常生活中的各种花销和开支都从银行中结算。
“类似于这种方式的信贷关系在地球上也正在开始实行。”巴恩斯坦波尔说,“我们在最后结算时使用货币。我们有很多生意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来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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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世纪之后,政治统一和经济壮大,使乌托邦的自然资源得到了合理的使用,社会更加繁荣和富强。每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就可心得到数目不小的一批贷款。这笔钱可以支付从四岁或五岁开始到二十岁之间的一切费用,足足可以帮助他完成他的学业。之后,他可以找一份工作,还清这笔贷款。
“如果他不想贷款呢?”巴恩斯坦波尔问。
“每个人都愿意这样做。”
“假设他不接受这批贷款呢?”
“他会感到很不舒服,很痛苦的。不过,我还没有听说发生过这种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想,大家会议论他,心理医生会检查他一下……不管怎么说,一个人必须得有事情做。”
“但是,假设在乌托邦没有他能做的工作,那该怎么办呢?”
克里斯多尔想像不出那会产生是什么结果。“反正总有工作可做的。”
“但是,在古时候,乌托邦也曾终有过失业现象的发生,对吧?”
“那是发生在混乱年代,是由欠债造成的。现在,这种现象已经不存在了。在他们失业的同时,他们也缺衣少食,温饱都解决不了。这真是令人难以相信。”
“乌托邦每一个人的收入都一样多吗?”
“有能力,有创造力的人往往需要很多别人的帮助,消耗较多的自然资源,因而他们能获得较高的补贴金。如果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很有价值,很出色的话,他们也会很富有。”
“比如说,你脖子上这条金链,你得自己花饯买吗?”
“是从商店里买的,我妈妈为我买的。”
“这么说,你们乌托邦也有商店?”
“有的。你可以到商店看看,人们在那里可以看到新产品和购买让人赏心悦目的商品。”
“要是一个艺术家变得富有了,他会用他的钱干些什么呢?”
“花时间精力,用更好的材料创造出最美好的作品,或者帮助其他艺术家收集、整理他们的作品,也可以从事他所喜欢的艺术教学工作,完善美的真正含义。他可以什么都不做……乌托邦能够负担得起……只要他愿意什么都不做。”事产生疑问的同时,我们必须明确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你们所做的和所说的都必须依据事实,”巴恩斯坦波尔说道,“不能无缘无故地中伤别人,也不能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观点。”
“几年前,有一个人,他是一个艺术家,他给我爸爸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麻烦。通常,在我们乌托邦,艺术批评是很激烈的,但是,他的做法有些太过分了。他用画漫画的形式来讽刺我爸爸,还不断地对我爸爸进行诽谤。我爸爸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千方百计地克扣他的工作材料。然而,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徒劳的。只有少部分人迎合他,而绝大多数人都对他进行指责、藐视……”
男孩子停了一会儿。
“后来呢?”
“后来他自杀了。他逃脱不了自己的愚昧。每个人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听说乌托邦过去也有国王、议会和协商会议。”巴恩斯坦波尔又回到了老话题上。
“我从书本里得知这是我们国家发展强大的惟一之路。在那个时期,我们的生活少不了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政治家、律师等等,他们是政治和社会不可缺少的角色,就像我们需要警察和部队来打击暴力,维护社会治安一样。这些政治家和律师们在他们执行公务的过程中,逐渐认识到他们迫切需要掌握一门特殊知识和技能。如果没有一定的人种学或经济地理学的知识,政治家就无法出色地完成好自己的工作;律师要想掌握别人的意图和愿望就必须了解最起码的心理学知识。如果他们不具备这些基本知识,他们就会在一些场合出丑,闹出笑话来。”
“这就像特里斯特拉姆的教区警察,他们认为在凡尔赛执勤就是在维护世界和平。”巴思斯坦渡尔说。
克里斯多尔有点纳闷。
“这是地球上一个很有名的典故,略微有一点法律常识和懂得政治的人都知道这个典故,这也是我最感兴趣的事情。这种事情在地球上传播得非常快,一些了解世界卫生状况的人是如此,最优秀的经济学家也反对使用政治和法律手段。大多数人从来不进法庭,从出生到进入坟墓,他们连做梦都不想这么做。你们乌托邦政治家和律师最终结局如何?有没有发生过冲突?”
“随着信息的增加和知识的普及,他们在社会中存在的必要性也越来越小了。他们要做的只剩下去任命有知识的人做某一方面的评估员。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工作中这项任务也没有了,所以他们只好参与到批评、辩论这样的活动中。在一些地方现在仍然可以看到在过去曾用作为议会大厅和法庭的场所。乌托邦最后一位被选为立法议员的政治家早在一千年前就死了。他是一个古怪、多嘴的老头,也是惟一的一名候选人,但只有一个人投他的票。他坚决要求把他的讲话和他参加的话动用速记的形式记录下来,结果,学速记的学生都要到他那里报到。最后人们只好为他请来了精神病医生。”
“乌托邦最后一位法官的情况怎样了?”
“我一点也不知道,”克里斯多尔回答说,“我得去问问我的老师,我想会有这方面的记载。不过,我觉得不会有什么人找他为什么事作出判决,所以他很可能去做一些更受人尊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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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才开始对乌托邦的日常生活打了一个了解,”巴恩斯坦波尔说,“乌托邦人过着一种半人半神的生活,非常自由,有着强烈的个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和专长,都在为民族的伟大目标而努力奋斗着。他们光明磊落,生活幸福,品格高尚。在我看来乌托邦社会实际上就是共产主义社会。经过多少个世纪的教育、纪律约束和集体主殳准备,通过周密的计划,他们最终把乌托邦引入了这样一个伟大的社会。以前,我从求没有想过社会主义会尊重个人和个人主义,但是,现在,我在乌托邦却清楚地看到了这个事实。在这个幸运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