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一定会有办法。
不过现在没有别人可以相助,他必须独自面对,他必须要想出办法,所以印无忧没有向平时那般直接质问,而是先稳住心神,提醒着自己要冷静。
印别离笑道:“不错,不错,我们少谷主的眼里还有我这个爹爹。”他的口气,很淡,淡到觉察不到一丝一毫的火气。
印无忧的头,垂得更低。
邹断肠微微颔首:“谷主。”
印别离点点头,对邹断肠很是客气:“有劳邹兄了。”
邹断肠道:“谷主不用客气,邹某从来不会欠别人的债,我帮着谷主是份内之事。”
印别离慢慢踱步到了澹台梦跟前,上下左右地打量,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澹台梦的下颌,扬起了她的脸:“不错,长得真是不错,果然是个美人,难怪有人会陷下去。”
邹断肠冷笑道:“都说美人如花,那花无百日红,所以美人的娇颜,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瞬间凋零。其实,辣手摧花远比痴心护花更有意思。”
他说着话,冷笑不已,带着面具的脸,都透出丝丝的狰狞和惬意。
印别离呵呵笑道:“原来邹兄对女人还是很有研究,很感兴趣。”他的话里,带着暧昧和阴冷。
邹断肠狰狞地道:“邹某只对一件事感兴趣,就是怎么弄得她生不如死。一件美丽的东西,如果不亲自毁了她,实在暴殄天物。”
印无忧的脸色苍白如死,一阵阵的寒气油然而生,他此时痛极,但还是强自忍住,父亲究竟要做什么?是不是他最怕的事情真的会出现?
印别离转身面向儿子:“半年之约,转眼就到,那是你的必输之赌,聪明的人,绝对不会为了必输的结局而浪费时间。”
印无忧道:“爹爹一向言出必行,既然半年之约未到,为什么前来寻我,难道爹爹后悔了?想收回这个赌吗?”
空洞,冰凉,麻木,还有冷厉。
印无忧的眼中,带着比剑光还冷的表情。
印别离笑道:“我说出的话,怎么会说了不算?不过,凭你那把烂剑,绝对不可能在半年之内凑足一百万两银子,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愚痴地坚持下去。为父没有读过太多的书,但是很喜欢一句成语,釜底抽薪,你是我们离别谷的未来,我不能让你这个未来,毁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他的笑,淡而平和,不露杀机,没有火气。
因为他是赢者,这场赌局,从始到终,都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为了凑钱,印无忧去杀人,他杀的人越多,离澹台梦就越远,只是,印别离想不到印无忧会又和澹台梦凑到了一起,他如此逼迫印无忧,就是不希望儿子喜欢上澹台梦。
虽然黑白道常有通融之处,但是离别谷,玄天宗,冰火不同炉。
虽然江湖上,没有长久的敌人,但是他和澹台玄绝对势不两立。
看着印无忧慢慢陷入一场可能的悲情爱怜里,印别离已然心急如焚,那是一场明明能预见到结局的感情,他怎么能让印无忧陷进去。
所以,就算印无忧会恨他,他也要不择手段,逼着儿子离开澹台梦,忘记澹台梦,如果印无忧做不到,他就只好毁了澹台梦。
毁了澹台梦,他可能会失去印无忧,所以印别离还是有些犹豫,不过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只有釜底抽薪,为了儿子,毁了澹台梦。
印无忧紧逼着嘴,一句话也不说,他看着匕首下的澹台梦,脸色平静,毫无恐惧,血,还在流着,但是澹台梦没有痛楚的表情,冷静。印无忧想着冷静两个字,眼睛还是望着澹台梦,心中却回忆着周围的地势,左边是一处断崖,断崖下凉气森森,云雾缭绕。
不知道断崖下,会是什么?
印别离笑着看看澹台梦,澹台梦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神色,多少让他有些不快,这个女子也太沉得住气,不由得冷笑道:“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巧舌如簧吗?”他早看出来澹台梦被点了穴道,澹台梦那点武功,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不解开她的穴道,是怕她说的话会扰乱自己的计划,但是,澹台梦如此一言不发,这场戏就不够精彩。
现在穴道被制的澹台梦,犹如砧板上的鱼肉,就是大卸八块了,也毫无意趣。
印别离点了下头,邹断肠一手仍然用匕首抵住澹台梦的咽喉,另一只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
印别离道:“无忧,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要学着怜香惜玉,做了这三个女子,要么,邹兄就会辣手摧花,毁了澹台梦。”
晴空霹雳。
印无忧想到了很多,甚至都想到父亲会杀了澹台梦,可是就是没有想到父亲给他这样的选择。以父亲的决绝,就算他选择了前者,只会让印别离更恨澹台梦,印别离根本不会放过澹台梦。
那三个少女也听明白了,面无人色,直直地盯着印无忧,忽然有一个哀哀地啼哭起来,另外两个也哭起来,她们显然明白自己要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印别离笑道:“有选择总比没有选择好,这几个小姑娘,是你邹叔叔弄来,都是好人家的女孩子,天生丽质,玉洁冰清。”他知道儿子被逼之下,一定会这样选择,印无忧是不会让澹台梦受到任何委屈。
印别离一生中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杀了多少女人,所以他觉得自己很了解女人,如果印无忧有了别的女人,不管是不是逢场作戏,澹台梦又怎么能容?女人对感情,总是痴心妄想着专一和永恒。
笑。
澹台梦居然嫣然一笑。
这时候的笑,特别的诡异。
印别离微怒:“笑什么?”
澹台梦哂笑道:“我笑谷主也是一派宗师,怎么会想出如此愚不可及的主意!”
印别离眉尖一挑,澹台梦又道:“谷主如此行事,是在逼谁?我还是无忧?如果是逼我,无忧有多少女人,干我何事?如果是逼他,谷主为什么畏首畏尾?其实,谷主最想做的事情,不过是想毁了我,可是谷主投鼠忌器,因为毁了我澹台梦容易,只是一颗伤透了的心,任你印别离有倾国之富、盖世神功,也无法挽回!”
住口。
印别离呵斥一声,邹断肠的匕首一紧,澹台梦的脸颊和脖颈相连之处,又多了一道伤口。
印无忧眼光如霜,盯着父亲:“爹爹,求求你,不要伤害她。”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因为此时,他心中有了主意,一个不是主意的主意。
几步过去,挥剑。
剑起,绳断。
印无忧一把拽起一个少女,用力一带,抱在自己怀里,印别离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另两个少女一愣之下,马上起身逃跑。
印别离冷笑,在他的手下,怎么能让她们跑掉?他运气于掌,就要用真气吸她们过来,不过是分了一分神,印无忧怀中的那个少女惊叫一声,被用力抛出,掷向邹断肠,印无忧的人和剑也跟着过去。
邹断肠看见掷来的少女,用手一挡,身子挪动下位置,印无忧的剑刺向他的双眼,那是面具罩不到的地方,迎着阳光,剑,闪着刺眼的寒光,邹断肠侧下头,身形移动,趁此机会,澹台梦从他的匕首下纵出,印无忧一把拉住了她,顷刻间刺出了十几剑,逼得邹断肠又退了一步,那边印别离已然出掌吸回了两名少女,看这边情势又变,未等动身。
印无忧已然拉着澹台梦,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两个人的身影立时消失在云气缭绕的断崖之下。
刀光灼灼剑影寒
纸钱,纷落飘洒,落入燃烧的火焰里,顷刻间,燃烧,明亮的橘红色火焰,蹿动着,仿佛是无数的寂寞灵魂,消耗着生命,将永恒化为瞬间的耀眼,然后变成灰烬,等待另一场燃烧。
明灭的火光,映照着卫离的眼眸,她的唇边,带着微微的冷笑。
慕容云裳在她旁边,显得心神不宁,不时望望门口:“当家的,老大会不是为难列云枫啊?”
嗯。
卫离没有仔细听她说话,她在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算算该来的人,应该就要到了,今天这场事,她再不愿意发生,也必须要发生,有些事情,到了一定的时候,就全然不能由得自己掌控。
柳眉微蹙,慕容云裳道:“当家的,他们究竟是什么兄弟啊?姑舅兄弟?两姨兄弟?”
卫离摇头:“不是,他们好像是亲兄弟。”
亲兄弟?
一个姓秦,一个姓列,难道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所以秦谦和列云枫之间才如此奇怪?
一个女人,嫁了两个男人,还生了两个不同姓的孩子,一定是运乖命舛,坎坷多劫,更可怜的是这两个兄弟,不同宗不同姓,在人前自然不敢承认,在人后不知道又有多少恩怨纠葛。
想到此处,慕容云裳满目的哀伤,感觉到阵阵的心痛。
秦谦深沉,列云枫却另一个样子,那么他们兄弟的母亲一定是带着列云枫生活,秦谦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所以眼睛里才会时时流露出无缘无故的痛,看得慕容云裳也感觉到心痛。不过,秦谦不过当她是个小孩子,还是个被娇惯坏了的小孩子,有什么事情,只跟卫离商量,从来都不会跟她说。
慕容云裳也不恼,反正她对卫离佩服不已,她觉得像卫离这样的女子,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会出类拔萃、脱颖而出。
卫离暼了一眼慕容云裳的表情,猜得到这个小丫头又在为了什么事情而伤感了,不过慕容云裳的伤感会很快烟消云散,这孩子没有太多的机心和城府,快乐忧伤,都写在脸上,来去如风,她从来都不担心慕容云裳会为了什么而郁结于心,不能释怀,要是在平时,她也许会问一问,不过现在,时刻都有危险,卫离带着十分的戒心,继续焚化纸钱
前任帮主扈四海的棺椁,静静地摆放在那里,依如老帮主生前,总是温和敦厚的样子,就是生气了要教训手下,也很少会疾言厉色。但是自由一股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扈四海活着的时候,压制着长春帮的局面,其实暗中已然分崩离析,各自由着各自的帮派了,但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