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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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红尘- 第2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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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仇渐欲迷人眼'VIP'

  霉变的气味,带著彻骨的阴冷,一波波搅得人心神不安。
  雪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栾汨罗都被关在一个地下室中,整个地方都是青色条石垒砌,石壁上着油松火把,松香的味道,焦糊的味道,混合着地下阴湿发霉的味道,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他动了动,却是枉费力气,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被棕油浸过的麻绳捆在一个青铜柱子上边,那绳子捆了好多道,好像包粽子一般,绳子有拇指粗细,要想挣断绝非易事。
  棕油浸过的绳子,越是挣扎越是收紧,勒得身上都已然麻木了。
  娘,汨罗。
  心中想起这两个人,雪猛地抬头,看见对面的青铜柱子上边,绑着的正是栾汨罗,她此时也清醒过来,甩了甩头发,正好与雪的眼光相对。
  栾汨罗微微一笑,好像安抚着雪的不安和急躁,然后环顾四周。
  汨罗在,那么母亲寒汐露呢?
  雪忙四下看去,空洞洞的地下室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人被绑在青铜柱子上边。
  那也算是个人吧?勉勉强强能看出是一个人的形状,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浑身上下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成一条一绺,被暗色的血痂凝固住,撕扯得破破烂烂的衣衫,几乎无法遮体,肌肤裸露的地方,皮翻肉卷,触目惊心,若不是偶尔的蠕动和呻吟,还真感觉不出这个人是个活人。
  地中心,摆着一口特大印号的铁锅,铁锅里边烧着炭火,里边插着好几只烙铁,烧得通红,铁锅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摆着劈得四楞见方的木柴。
  水。
  那个人忽然大声地嘶叫出来,声音低哑,听得出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颤抖着,好像满是恐惧。
  栾汨罗和雪都不约而同地看过去,那个人在拼命地蠕动,身上的布片也跟着颤动,好像头濒死的野兽,嘶叫的声音,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寒冷。
  听得吱呀一声门响,有衣裙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看见水清灵托着一盏鎏金花枝烛灯,穿着妃色曳地长裙,玉白色胡领左衽短襦,高高的衣领,扬着粉香脂滑的脖颈,一张花样娇媚的脸孔,在灯光下更加活色生香,楚楚动人。窄窄的袖子,嵌着鎏金的扣钉,露出段欺霜压雪的皓腕,腕上挂着几个翡翠镯子,叮当作响,纤纤十指,尖尖如笋,托着那盏烛灯,乌亮亮的头发在脑后慵懒地挽了一个髻子,也没有插戴别的首饰,只压着一支金步摇,步摇的流苏是珠玉穿成,随着细碎的步子,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声。
  一颦一笑,都流露着万种风情,水清灵对自己的容颜很是自信。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消魂。
  摇曳的灯影,在她的脸上勾勒出诱人的阴影,朦胧的光晕,勾勒着她身体的曲线,每一处流转绵延,都充满别致风韵。
  雪的眼中,可以喷出火来,死死盯住水清灵。
  他讨厌样的女人,更怕见到样的女人。在离别谷里边,有太多样的女人,尤儿不就是其中的一个嘛?尽管对尤儿没有白头偕老的爱恋,比较这女个孩子当他是唯一的亲人。
  可怜的尤儿,活得没有自,死得毫无征兆,想一支残花,被命运的手摧残丢弃。
  水清灵看雪一眼,看出他眼中的嫌恶,却眯着眼睛笑道:“公子瞧什么?穿着这么多衣裳,有什么好看的哦?怎么能看得通透呢?不如,奴家悄悄地让你看,看得真切些?不过,只能给你一个人看哦。”
  她软沓沓地说着话,媚眼如丝,眼波横流,一边托着灯盏,一边竟然靠过来,慢慢伸出二根玉指,轻轻划过雪的脸颊,笑得更加暧昧““公子眼光,都可以吃人了。是不是想把奴家整个儿吞到肚子里边?”
  水清灵的手指微凉,眼光迷离,说着话,吃吃地笑着,连呼吸声里都带着诱惑,她眼波横流,娇喘吁吁,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在雪的身上,幽幽的香气,和烫烫的体温,一下子包裹雪。
  可怜雪无法动弹,不然一定会脚踢飞她。他虽然不打女人,可是遇到水清灵,也许会有意外。
  水清灵靠在雪的身上,眼睛盯向栾汨罗看去,带着挑衅,带着恨意。
  气恼、羞怒,让雪满面通红,水清灵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她的脸庞贴着他的心口,可是他就是动也不能动,连脖子都无法动弹。
  更可恨地是,水清灵的身子紧紧挨着他,那双微凉的手在他身上慢慢摸索,水清灵犹自格格笑着,眼角的余光不时地瞥向栾汨罗。
  栾汨罗淡淡一笑:“这里又不是醉红楼,没有大爷们捧场,你这出戏,演给谁看啊?”栾汨罗不温不火,面对水清灵的挑衅,根本无动于衷
  不过是一瞬之间,水清灵脸上的迷离、暧昧和娇柔全都不见,好像是片刻之前还是阳光明媚,丽日高天,而片刻之后,却飞雪飘零,寒霜凄紧。慢慢地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傲慢而冷酷:“本姑娘是心怀慈悲,看在你们快要到鬼门关的份上,让你们在这个人世间,最后享乐一下,免得到奈何桥上,才觉得虚度光阴,既然你们眼盲心瞎不领情,我们就撇开闲话,说正经的事儿吧。”
  水清灵满面寒霜,一拍手,进来几个人,都是寻常的打扮,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栾汨罗一眼就认出来,这几个人正是那天求自己去给那位杜爷治病的人,他们是趣乐堂的。
  原来里属于趣乐堂,可是他们抓自己来做什么。
  栾汨罗冷笑声:“靠棵大树好乘凉,水姑娘是深谙此理,京城那棵树才倒多久,水姑娘就又投明主,靠上另一棵树了。以水姑娘的势力乖滑,是根本不用担心这棵树也可能是靠不住,反正山深林密,可择者众。”
  水清灵冷笑道:“栾汨罗,你用不着讽刺我,我就是朝三暮四,怎么样?我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生死荣辱,都不能自己,既然活得如此不容易,我当然要想法活得更好些,难道因为是芥末之微的个人,就注定要卑贱一生吗?”
  栾汨罗微笑道:“卑贱的是一个人的品格,和地位权势没有关系,谁不是芸芸众生中极其平凡的一个生命?谁不是滚滚红尘中匆匆来去的一个过客?你想活得好些,就一定要变成别人的走狗吗?”
  嘴边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水清灵阴阴地道:“少跟姑奶奶讲这些道理,姑奶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些道理,我说出来时比你唱得好听,栾汨罗,我们来算算旧账吧!当初要不是你从中搅合,我怎么会失手被擒呢?如果当初我们可以成功的话,就如用落拓到今天这样,东奔西跑,和丧家之犬没有什么不同,栾汨罗,你毁了我的好事,我也要毁了你。”
  她说着话,从怀中拿出一支毛笔来,然后又拿出一个青蓝色的瓶子,瓶子打开后,一股难闻的气味立时在地牢里散发出来,那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霉烂味道,好像是肉或者鱼类腐烂的味道,想象不出来的一种臭气,闻到就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毛笔伸进瓶子里边,轻轻的搅动着,水清灵体态婀娜地走过去,站在栾汨罗的身边,笑道:“我是女人,所以我见不得打人,太血腥了,可是,我知道怎么样才能彻底地摧毁击垮一个女人。”说着话,将沾满膏汁的毛笔拿出来,毛笔的前端居然是暗暗的绿色,那股霉烂的气味更加浓郁。
  雪大喝一声:“住手,你要敢伤她,我把你剁成肉酱!”
  水清灵咯咯娇笑:“我好怕,怕得手都发抖,差忘告诉你们,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她着话,用笔在栾汨罗的脸上画了一笔,立时栾汨罗粉嫩白皙的脸上,青中带绿地晕开一条。
  雪肝胆欲裂,却仍然无法动弹:“贱人,有本事冲着我来,欺负个女孩子,你算什么本事!”他实在是找不出来什么更恶毒的骂人话来,如果他能动,哪怕只有一只手能动,他都会一剑杀这个水清灵。
  水清灵还是笑:“我是女孩子,当然只能欺负女孩子了,难道让我来欺负你嘛?只怕到了最后,还是要被你欺负了,我才没那么笨呢。”她说话间,又在栾汨罗的脸上画好几道。
  颜色,青中带绿,慢慢地匀染开来,好像栾汨罗的脸是一张画布,由着水清灵染勾勒,泼墨挥毫。
  雪瞪得眼睛都要突出眼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动都不能动。
  栾汨罗冷笑不语,如今个情况,咒骂恐惧都是徒劳,对方既然是活捉了他们,自然想在他们身上弄到想要的东西,水清灵恨她入骨,却不敢严刑逼供,只用这种东西来泄泄私愤。
  水清灵手中的东西,不过是用颜色加上鬼芋、百世藤等几种草药混成的膏药而已,这东西涂在脸上,颜色会渗入肌肤,无论怎么清洗,好几都无法消散,而且这鬼芋的味道实在难闻。
  水清灵一边涂抹,一边唉声叹气:“可惜张羞花闭月的脸,就这么毁了实在可惜。别没有告诉你们,这个东西可是一个人交给我的,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给栾姑娘涂上,不然就枉费她一番苦心,其实,这个膏药也不是什么不起的毒药,它不过是给栾姑娘这张凝脂般的脸上,添上些色彩而已,等那天栾姑娘驾鹤西游了,这些颜色就会掉了。”她说着,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雪不叫了,咬着嘴唇,他发现身上捆着的那些棕油绳子好像有些松动,不用低头,只凭着感觉,好像那几股拧就得绳子,里边靠着身体的部分,已经断几股,他麻木的身子开始慢慢恢复知觉,他不在妄动,而是蓄积力量,好挣脱眼下的困境,救出栾汨罗,然后去寻找母亲寒汐露。
  一时画完,水清灵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哎,英雄末路,美人迟暮,总是人生的极大的憾事。”
  忽然门口有人冷然道:“水清灵,磨蹭了这么久,难道忘了我的命令。”
  一个很冷很犀利的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
  栾汨罗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她扬起头,靠在青铜柱子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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