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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雪空对于她那一眼视而不见,只是抬首望向墓碑,碑上是皇帝的亲笔:烈风将军燕瀛洲之墓。
“这话倒有理,‘红颜绝色’本是美人难得的赞词,但于白风夕确是弱了些。”皇雨难得的不反驳秋九霜的话。
“白风夕那样的人世所无双又岂能是一语说得?”君品玉看看萧雪空,眸中是淡然的笑意。
萧雪空看看她,轻轻颔首,冰眸中柔光一闪。
四人正说着,忽一缕清音传来,缥缈似遥遥天际,却又清晰入耳,细细辨来,竟是一诗:
“浮云终日行,游子久不至。
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
告归常局促,苦道来不易:
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先坠。”
至此刻,那朗朗清音便已在竹林,轻淡又隐带愁郁,四人不由一惊,举目环视,竟不知人在何方,那声音竟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便是皇雨、秋九霜、萧雪空这等武功高强之人也辨不出其立身之处。
“出门搔白首,苦负平生志。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孰云网恢恢?将老身反累!
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
那吟哦之声终于止了,林中刹时便一片寂静,四人默默对视一眼,彼此点头。
“何人敢擅闯本王属地?”皇雨扬声问道,淡淡威严隐纳其中。
萧雪空将君品玉拉近,手环住其腰,护在身旁,她已有身孕,当得小心。
君品玉抬眸看他,盈盈一笑。
“不过是小小竹林,本少爷若愿意,便是皇宫帝府照闯不误,若是不愿意,你请我我还不来呢。”那声音淡淡道来,仿若鸣琴。
苍翠竹影中忽有白云轻悠飘来,眨眼之间,墓前便立着一个白衣少年,四人望去,皆不由暗暗赞叹。
那少年衣若洁云,丰神如玉,年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眉宇间却是一派写意无拘,神韵间说不尽的清灵俊秀,落落大方闲闲洒洒的站在四人面前,倒似是站在自家的后花园面对着闯园的四名不速之客。
白衣少年目光依次扫过皇雨、秋九霜、君品玉,至萧雪空时稍作停留,倒非为他容色所慑,那模样似是识得他,但也只是一顿,然后落向墓碑,移步上前,微微躬身,三揖方止。
“这位公子乃瀛洲旧识吗?”等那白衣少年礼毕,秋九霜率先发问。
白衣少年礼毕回身,淡淡的道:“我与他素不相识,不过我姐姐敬他为英雄,那我自也敬他三分。”
“令姐是?”皇雨接着问道,心里却是惊奇,不知那木头人什么时候竟有了位红颜知己。
白衣少年看一眼皇雨却不他的话,反将目光移向一旁的萧雪空,“我来此就是想问你呢,你知不知道我姐姐现在哪里?”
“咦?”闻得白衣少年此一言,皇雨、秋九霜、君品玉不由皆惊疑的看向萧雪空。
萧雪空一直凝眸看着白衣少年,只觉得似曾相识,却忆不起何时见过,听得这一言,猛然间醒起,脱口而道:“你……是韩朴?”
白衣少年点头,“我姐姐哪去了?”
萧雪空此刻也是惊奇不已的盯着韩朴,眼前这白衣洁凈、容颜俊美、武艺高强的少年竟是当年那个脏兮兮的、直叫着姐姐救命的小孩?
“喂,问你呢,哑了吗?”韩朴见萧雪空只瞅着他瞧却不答话不由没好气道。
“你这小子真没礼貌。”一旁皇雨不由嗤道。这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臭小子狂妄得很,自进林来正眼都没瞧他们一眼,问他话也不理,倒只管追着人家问姐姐哪去了。
“姐姐连酒都不肯请喝的人有什么了不得的。”谁知韩朴却反是讽言刺之。
“噗哧!”秋九霜闻言即笑,也不顾那人是她的丈夫,含笑瞅着这少年,这一刻她倒是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了。
“这臭小子!”皇雨口中恶狠狠的,眼中却有了笑意。
“我并不知道你姐姐在何处。”萧雪空答道。
“他们六个也不知,想不到你也不知啊。”韩朴失望道,“我以为她肯赠你酒,定视你不同呢。”
“韩公子要找风姑娘何事?若是有事需帮忙,我们也可略尽绵薄之力。”君品玉插口道。这少年眸中隐有抑郁,若久结于心必伤神体,她看他与白风夕颇有渊源,不忍不助。
“木观音真有观音慈悲心肠呢。”韩朴看着君品玉点点头,“只是你们都不知道她在哪又如何帮我呢。”
“公子只是想找到风姑娘?”君品玉微微讶异。
“姐姐说过五年后即可相见,可是五年都过去了,她却还没来见我。”
白衣飘展,眨眼便已不见人影,空余那幽幽长叹。
“这臭小子心眼里难道就只他姐姐?”皇雨看着韩朴消逝的地方嚷道。
萧雪空看着韩朴消逝的方向微微叹息,扶着君品玉,“我们回去吧。”
“走罢。”秋九霜最后回首看一眼墓碑,然后拉起皇雨,出林而去。
竹林中刹时寂静如恒,只余袅袅酒香飘荡,阳光透过竹叶,在地上落下碎碎的影,风拂过,簌簌作响。
流年易过,抬首间,已又是一年春逝夏来。
end
【文案】
琅华原是瑶台品
搜索关键字 —— 琅华
【正文】
琅华原是瑶台品
作者:倾泠月
正文
落拓江湖
一、
昔泽五年八月,华州曲城。
虽已是秋日,但处南的曲城气温依高,正午的日头依毒得很,明晃晃的刺目,只是再如何毒辣的日头也不能阻这曲城的热闹与繁华。
自天下一统以来,昔日的华国便分为华州、纯州、然州,州之下又各设六府。这三州之名合起来便是当今皇后闺名,皇帝陛下以其名命州,足昭示夫妻情深,更收拢了、安抚了华国的百姓。皇后未嫁为公主之时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并素有仁名甚得百姓爱戴,百姓爱屋及乌,自对皇帝忠心,而皇帝既对皇后情深,当也爱屋及乌,仁顾三州百姓,当年的最富之国,现上赖皇帝陛下的英明,下赖州官府制的贤能,再加它殷实的基础,今日依是皇朝最富的三州。
曾谓为华国最富的曲城便作为一府划入了华州,凭着曲城人特有的精明能干再加代代累积的财富资本,今日的曲城或不敢称皇朝最富,但其繁华程度比之昔日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声名远扬四海的贸易商城。熙熙攘攘的街道市集,行行色色的旅人商家,琳琅满目的货物牲畜,不绝于耳的吆喝叫卖……如此在他城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在曲城却是最为平常的。
午时末,一名年约三旬左右着褐色布衣貌似普通旅人的男子从东门走进了这富饶的曲城。他不紧不慢的走着,走在这繁华的大街上,看看两旁店铺小摊上满是或珍贵或稀奇或普通的货物,看看那街上满脸朝气来往不绝的人群,眼中略有些困惑,但那样些些迷茫无损于他的仪态。方脸浓眉,深目高鼻,组成一张端正英挺极富男儿阳刚之气的面容,身形高大,双目明亮,虽是一身平民的衣着,可看着这人却觉得应是那戎装骏马领军千万的大将,朗朗正正的英姿令得街上的那些个妇人侧目不已。
褐衣男子在曲城转悠了个半天,至薄暮时分,差不多将整个街市都看了个遍,那街上的人便也渐是稀少,陆陆续续的都归家去了,他转了半天也有些饿了,打算寻个店填填肚子,左望右瞅的,终于在约莫二十步前的方向寻着了一看起来适于普通百姓的平常饭馆,当下移步前去。
“哐啷啷……”
那男子才走得几步,忽从右面急速飞出一堆东西,稀拉拉的落了一地,正阻在他的脚前,令他踏出的脚步不由一顿。
那落了一地不是什么脏物废物,却全是那珍珠宝石翡翠玛璃,落在地上,夕阳一照,满目灿耀光华,惑得人移不开眼。
男子看着地上那些珍贵的珠宝半晌,心头微微叹息,然后才移开眼,转首向右,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如此的弃珍宝如粪土,只是这一眼,却震得心魂一跳。
那是如火般灿烧的石榴花吧?西天的晚霞也不及一半的明丽,雍容的牡丹也不及一半的艳媚,恣意的怒放着,恣意的妖娆着,恣意的将万般浓艳风情展现着,迷花人眼,惑离人魂!
“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
那清脆却又泼辣的声音将他惊醒,反射性的低首垂眸。
“看什么看!没看过珠宝!”
那泼辣的声音再次响起,并带着一种明刺刺的嘲弄与蔑视。
男子再次转头看去,右街边敞开的半扇门前斜倚着一名女子,火红的罗裙,半散的乌发,金钗横簪,雪肌花容,高高的扬着下巴,斜睥眼底万物。
满身的沧桑风情,却是公主的高傲无尘。
那些都似曾相识。
男子想,是视若无睹的转身离去,还是……
还不待他想清,一个含着万分心痛的声音便响起:“离姑娘,你不高兴也犯不着拿这些东西出气啊,要知道这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啊!离姑娘,你不喜欢也犯不着扔掉啊,要知道这每一件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啊!离姑娘……”
“你有完没完啊!”女子沷辣的叫道,柳眉一挑,“姑奶奶我今天就是看这些东西不顺眼,你怎么着?!这些个垃圾姑奶奶我就是喜欢扔,你又怎么着?!”一手一叉腰,一手一指眼前人的鼻梁,“姑奶奶今天看着你就是生厌,你识像的便给我滚得远远的!否则姑奶奶呆会扔的就是你!”
那人锦衣华服,一脸富态,本是养尊处优让人侍候惯的,闻言眉一跳已生怒意,可一看女子,却又忍下了,和声细语道:“你今天不舒服休息下,明天我再来看你。”说罢又是留恋的看一眼女子才转身离去,看也不看地上那些珠宝,倒是身后的仆人一一将之捡起。
女子眼角带讥的看着,然后冷冷一笑便转身回屋,隐约听到里头传来的三两轻语。
“我的儿呀,你就不怕得罪了庞爷?再说你生气也犯不着扔那些珠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