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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来,这桌菜可就凉了。”
女子转身对阿昙笑道,浅笑间眼波流转,便像是从画上走下来一般。
阿昙喜不自禁,一把扑过去抱住她道:“小曼!你怎么来了?!”随即又道:“啊,我能说话啦!”
小曼笑道:“仙子昨日去赴西王母的玉露宴,没□日是回不来的。我这就偷下来看看你。”阿昙叹气道:“这万一被发现怎办?你……你也太不计后果,我可不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还没吃饭罢?别急,坐下来慢慢说。”小曼笑着将她按在座位上,才道:“你且放心,我既然敢下来便不会被发现,你当我是你那么笨么?!”
阿昙心想也是,刚想拿起筷子却发现右手用不得。小曼咦道:“你手怎么了?”
阿昙便将过彦之鸠摩智等人的事说了,末了又道:“我还有位姓段的朋友随我一道而来,这会儿应在堂下。”
小曼想了想,说道:“那你把他请来吧,这么大桌菜你我也吃不尽。等他走了我再给你治伤。阿昙看了眼她,总觉不妥,迟疑道:“这……”
小曼掩嘴一笑:“我又不是妖精,你还怕我把他吃了不成?”
阿昙心下摇头,我就怕他把你吃了。
段誉进得酒楼,却遍寻不着阿昙,正纳闷人去哪儿了,便听楼上有人喊:“段公子!”段誉抬头一看,正是阿昙在对他招呼。
“啊,原来你在这。”段誉上楼,刚舒了口气,猛然抬头瞪着阿昙,“是你刚才叫我名字么?!”
阿昙脚步一顿,脸上却波澜不惊,笑着指指一边正在倒茶的小二哥。
段誉复看了眼那小二哥,国字脸浓眉大眼,长的甚为壮实。一脸古怪的对阿昙道:“没想到这么条汉子声音却像姑娘家,怪哉,怪哉。”说罢又自言自语道:“但也许真是位姑娘。”
段誉还想走过去一辩究竟,却被阿昙往“百花轩”门口拖去。
“啊哟,这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有毁你姑娘家清誉!阿昙,你快快松手……”段誉一怔,剩下的话,尽数咽进肚中了,只呆呆看着眼前来人。
“阿昙,这便是你说的段公子么?”小曼看了眼段誉,见他面容清俊,眉宇间颇为文雅,倒也不似恶人。
阿昙点点头,却没再开口说话了。
小曼心下了然,对段誉微微一笑说:“多谢段公子照拂吾家小妹,她一人离家外出艰险难料,今日能得此间,玉茗甚是感激。”小曼一口气说完,却见段誉还是愣愣的看着她,心道:这人这样大胆看着自己,着实无礼。却碍于阿昙,不便发作,只将头偏向一侧。
段誉心里却在想:这位姑娘侧面更美若天仙……不,天仙都没有她美。
阿昙见段誉直勾勾盯着小曼不放,伸手拉了拉他衣袖,段誉却还没反应,只得扳住他肩一阵猛摇。
“阿昙?你做甚么事?”段誉晕头晕脑的问。见阿昙横眼瞧他,登时回过魂儿,忙对阿昙赔礼,眼神却总飘向小曼那方。
待几人坐定,段誉才开口问道:“姑娘……姑娘是阿昙的姊姊吗?”
小曼颔首说:“是。”
段誉又问:“姑娘是叫玉茗吗?在下姓段,名字里也有一个‘誉’字。”
小曼这才抬眼看了看他,道:“也是‘玉茗’的‘玉’么?”
“嗯,不过得把‘玉茗’二字掉个头,乃是‘名誉’的‘誉’了。”段誉喃喃道:“玉茗玉茗……玉茗是白山茶的别称,姑娘很喜欢山茶?”
这名字本就是小曼随口捏造的一个,倒没想到和自己挂上钩,不禁也来了兴趣:“是了,白山茶确实有这别称。山茶我是极喜欢的……嗯,昙花我也喜欢。”
段誉见小曼说喜欢,当即心跳的更快,便想多和她说说话。
“山茶品种繁多,别名曼陀罗,极品十八学士,八仙过海,美人羞……”山茶花在大理乃是常见的花卉,段誉懂得这许多不足为奇。一时间倒和小曼找到相同话题,两人问问答答倒也不冷场。
阿昙对他们所说并不感兴趣,更插不上话,只管埋头大吃。
段誉忽然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朵白山茶,问道:“玉茗姑娘,你可认得这朵花是从什么品种上折下的?”
小曼只一眼便知道那是自己给阿昙指路时扔在路边的山茶,却见段誉如献珍宝一般,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只道:“那是‘二乔’中的‘小乔’,小乔花白蕊深黄,和别的白茶区别便在此。”
段誉仔细一瞧花蕊,的确黄至橙红,点头道:“玉茗姑娘果然见识渊博。”
小曼突然将脑后那枝青玉色山茶取下,递给段誉说:“段公子谬赞,这朵山茶,我便不知其名。”
段誉痴痴看着小曼伸来的手,指如削葱,那朵山茶都黯然失色。
“段公子可识得?”
段誉接过花朵,只觉一阵冰凉,但见花瓣根部乃是翡翠一般的莹绿,越到上面颜色越淡,重瓣而生,竟第一次见得。段誉正想实话实说,心思一转却道:“嗯,我看这倒是我大理名种‘青玉茗’。”
小曼哪里不知这是段誉编造,也不揭穿。而这朵山茶是她在御花园无意所得,自己以前也从未见过,正要想个名字载册,段誉帮她提议倒也不错。
“原来是‘青玉茗’……多谢段公子释疑,这朵山茶就送给公子罢。”
段誉求之不得,忙道:“多谢玉茗姑娘割爱。”
三人有搭没搭的说着话,一桌饭菜也去了十之七八,因着段誉在此,小曼和阿昙有的话便不能说,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小曼便道:“段公子此行去往何处?”段誉颇有愁苦的说:“天下之大,在下也不知去往何处是好。”
小曼又说:“是人总是要回家的,段公子也该早点回大理。”
段誉道:“玉茗姑娘的意思在下省的,只是……我若回到大理,父亲伯伯又会逼我学武了。哎……阿昙,你去哪里?”
阿昙听见段誉突然问她,不由一愣,指了指小曼不在多言。
段誉于是转头看着小曼。
小曼微微笑道:“我此行便是寻她回家医治伤病,饭后立时便走,以免家中人担忧。”
段誉“啊”了声,问道:“这么匆忙?”小曼说:“阿昙的病拖不得。”
段誉看向阿昙受伤的右手,期艾着道:“是,是,阿昙的伤不能拖
无边丝雨细如愁
天下无不散之宴。
纵使段誉万般不想大家就此分别,却也无法。直到阿昙和那位玉茗姑娘背影再看不见,才转身回了酒楼。心里也不知是不舍阿昙这位朋友,还是不舍阿昙的姊姊。
两人径直出了城,阿昙方可毫无顾忌的说话。
“上次你回去后,那两位仙倌没有为难你罢?”
小曼一怔,随即摇头笑道:“没有。”阿昙却怎么也不信,想那两位仙倌怎么可能随便放水。小曼不欲和她多说这个话题,拉过她右手轻轻一拂,缠满的纱布无声掉在地上。阿昙看着完好如初的右手,握紧拳头复又松开,笑道:“果然还是有法术的好。”
小曼叹气道:“我能帮你的也不过如此了。”末了又问:“你那个‘好人’还没找到么?”
她不说还好,一说阿昙便耸拉着脑袋。
“难道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愿意说这句话?!”
阿昙唉叹说:“那倒不是,说是有人说的。可不知什么缘故,就算说过了两个镯子还是没有互相撞开……我怀疑,这是仙子故意忽悠我的罢?”
“仙子在天帝面前怎会撒谎?这是我亲眼所见,绝不会有误。”小曼沉吟片刻,道:“你将这些日子的事情详详细细说给我听,我帮你想想法子。”
阿昙一五一十将近日发生的事告诉小曼,有些事情心里越想越后怕,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变得越来越胆小,当真是杯弓蛇影了。
小曼默默想了会儿,说道:“仙子这边不可能骗你,那绝对是你自己找错了人。四处找人不如只求一个,去感悟这个人,不是单单几个字那么简单……你懂么?”
阿昙皱眉思索了会儿,似懂非懂。
“这件事我会记在心上,反正我时间还长,总能回去的。”
小曼摇摇头:“此事尽快完成是好。”
阿昙心里嘀咕:这可谈何容易。两人又顺着林子走了段路,小曼突然停住步子,转身对阿昙道:“我要走了。”
阿昙叹了叹气,说道:“你一走,我可又不能说话了。”小曼看了看她嗓子,皱眉道:“这是被人毒哑的,有伤便有治,你且四处寻访一下,看有没有大夫能治好的?”
阿昙正想说自己无财无势,便是以武力压人也做不到。却听小曼突然笑道:“这样吧……我给你毒药,你给大夫吃吃,这样你便可以让他帮你治好嗓子了!”
小曼这番话说得不甚明确,但阿昙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连忙摆手道:“这……这可不行。人家和我无冤无仇,我给他下毒作甚。”
小曼道:“待人给你治好嗓子,你也给他解毒不就好了么?”说着从身旁的树枝上勒下一把树叶,塞给阿昙。
阿昙捧着一堆树叶,脸色差不多和树叶一般绿:“小曼……这堆树叶当毒药吗?”
小曼笑着点头:“是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阿昙黑着脸道:“你当别人都是驴子精么?饭菜里一堆绿油油树叶谁还傻不拉几往肚里吃!”小曼扑哧一笑,对她摇摇手指:“第一,驴子精不吃树叶;第二,我有说教你把树叶搁别人饭菜里么?”
阿昙自知理亏,只道:“哎,你别卖关子了。”
小曼摇摇头,从她手里取过片叶子,抬手一扬,那片叶子便直直没入一旁的树干,再没了踪迹。
阿昙惊讶的合不拢嘴,围着那棵树绕了几圈才确定,那片树叶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