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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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爱- 第1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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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她该怎么办呢?她干了些什么呀?现在讲给我听听吧。”

    于是在他的敦促之下,我开始叙述去年的经历了。我大大淡化了三天的流浪和挨饿的情景,因为把什么都告诉他,只会增加他不必要的痛苦。但是我确实告诉他的一丁点儿,也撕碎了他那颗忠实的心,其严重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说,我不应该两手空空地离开他,我应该把我的想法跟他说说。我应当同他推心置腹,他决不会强迫我做他的情妇。尽管他绝望时性情暴烈,但事实上,他爱我至深至亲,绝不会变成我的暴君。与其让我把自己举目无亲地抛向茫茫人世,他宁愿送我一半财产,而连吻一下作为回报的要求都不提。他确信,我所忍受的比我说给他听的要严重得多。

    “嗯,我受的苦再多,时间都不长。”我回答。随后我告诉他如何被接纳进沼泽居;如何得到教师的职位,以及获得财产,发现亲戚等,按时间顺序,——叙述。当然随着故事的进展,圣·约翰·里弗斯的名字频频出现。我一讲完自己的经历,这个名字便立即提出来了。

    “那么,这位圣·约翰是你的表兄了?”

    “是的,”

    “你常常提到他,你喜欢他吗?”

    “他是个大好人,先生,我不能不喜欢他。”

    “一个好人?那意思是不是一个体面而品行好的五十岁男人?不然那是什么意思?”

    “圣·约翰只有二十九岁,先生。”

    “Jeuneencore,”就像法国人说的。“他是个矮小、冷淡、平庸的人吗?是不是那种长处在于没有过错,而不是德行出众的人?”

    “他十分活跃,不知疲倦,他活着就是要成就伟大崇高的事业。”

    “但他的头脑呢?大概比较软弱吧?他本意很好,但听他谈话你会耸肩。”

    “他说话不多,先生。但一开口总是一语中的。我想他的头脑是一流的,不易打动,却十分活跃。”

    “那么他很能干了?”

    “确实很能干。”

    “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圣·约翰是一个造诣很深、学识渊博的学者。”

    “他的风度,我想你说过,不合你的口味?”“——一正经,一付牧师腔调。”

    “我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风度。但除非我的口味很差,不然是很合意的。他的风度优雅、沉着,一付绅士派头,”

    “他的外表——我忘了你是怎么样描述他的外表的了——那种没有经验的副牧师,扎着白领巾,弄得气都透不过来;穿着厚底高帮靴,顶得像踏高跷似的,是吧?”

    “圣·约翰衣冠楚楚,是个漂亮的男子,高个子,白皮肤,蓝眼晴,鼻梁笔挺。”

    (旁白)“见他的鬼!——”(转向我)“你喜欢他吗,简?”

    “是的,罗切斯特先生,我喜欢他。不过你以前问过我了。”

    当然,我觉察出了说话人的用意。妒嫉已经攫住了他,刺痛着他。这是有益于身心的,让他暂时免受忧郁的咬啮。因此我不想立刻降服嫉妒这条毒蛇。

    “也许你不愿意在我膝头上坐下去了,爱小姐?”接着便是这有些出乎意料的话。

    “为什么不愿意呢,罗切斯特先生,”

    “你刚才所描绘的图画,暗视了一种过份强烈的对比。你的话已经巧妙地勾勒出了一个漂亮的阿波罗。他出现在你的想象之中,——‘高个子,白皮肤,蓝眼睛,笔挺的鼻梁。’而你眼下看到的是—个火神——一个道地的铁匠,褐色的皮肤,宽阔的肩膀,瞎了眼睛,又瘸了腿。”

    “我以前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点,不过你确实象个火神,先生?”

    “好吧——你可以离开我了,小姐。但你走之前(他把我搂得更紧了),请你回答我一两个问题,”他顿了一下。

    “什么问题,罗切斯特先生?”

    接踵而来的便是这番盘问:

    “圣·约翰还不知道你是他表妹,就让你做莫尔顿学校的教师?”

    “是的。”

    “你常常见到他吗?他有时候来学校看看吗?”

    “每天如此。”

    “他赞同你的计划吗,简?——我知道这些计划很巧妙、因为你是一个有才干的家伙。”

    “是的,——他赞同了。”

    “他会在你身上发现很多预料不到的东西,是吗?你身上的某些才艺不同寻常。”

    “这我不知道。”

    “你说你的小屋靠近学校,他来看你过吗?”

    “不时来。”

    “晚上来吗?”

    “来过一两次。”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彼此的表兄妹关系发现后,你同他和他妹妹们又住了多久?”

    “五个月。”

    “里弗斯同家里的女士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多吗?”

    “是的,后客厅既是他的书房,也是我们的书房。他坐在窗边,我们坐在桌旁。”

    “他书读得很多吗?”

    “很多。”

    “读什么?”

    “印度斯坦语。”

    “那时候你干什么呢?”

    “起初学德语。”

    “他教你吗?”

    “他不懂德语。”

    “他什么也没有教你吗?”

    “教了一点儿印度斯坦语。”

    “里弗斯教你印度斯坦语?”

    “是的,先生。”

    “也教他妹妹们吗?”

    “没有。”

    “光教你?”

    “光教我。”

    “是你要求他教的吗?”

    “没有。”

    “他希望教你?”

    “是的。”

    他又停顿了一下。

    “他为什么希望教你?印度斯坦语对你会有什么用处?”

    “他要我同他一起去印度。”

    “呵!这下我触到要害了。他要你嫁给他吗?”

    “他求我嫁给他。”

    “那是虚构的——胡编乱造来气气我。”

    “请你原谅,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他不止一次地求过我,而且在这点上像你一样寸步不让。”

    “爱小姐,我再说一遍,你可以离开我了。这句话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已经通知你可以走了,为什么硬赖在我膝头上?”

    “因为在这儿很舒服。”

    “不,简,你在这儿不舒服,因为你的心不在我这里,而在你的这位表兄,圣·约翰那里了,呵,在这之前,我以为我的小简全属于我的,相信她就是离开我了也还是爱我的,这成了无尽的苦涩中的一丝甜味,尽管我们别了很久,尽管我因为别离而热泪涟涟,我从来没有料到,我为她悲悲泣泣的时候,她却爱着另外一个人!不过,心里难过也毫无用处,简,走吧,去嫁给里弗斯吧!”

    “那么,甩掉我吧,先生,一把我推开,因为我可不愿意自己离开你。”

    “简,我一直喜欢你说话的声调,它仍然唤起新的希望,它听起来又那么真诚。我一听到它,便又回到了一年之前。我忘了你结识了新的关系。不过我不是傻瓜——走吧——。”

    “我得上哪儿去呢,先生。”

    “随你自己便吧——上你看中的丈夫那儿去。”

    “谁呀?”

    “你知道——这个圣·约翰·里弗斯。”

    “他不是我丈夫,也永远不会是,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他爱(他可以爱,跟你的爱不同)一个名叫罗莎蒙德的年轻漂亮小姐。他要娶我只是由于以为我配当一个传教士的妻子,其实我是不行的。他不错,也很了不起,但十分冷峻,对我来说同冰山一般冷。他跟你不一样,先生。在他身边,接近他,或者同他在一起,我都不会愉快。他没有迷恋我——没有溺爱我。在我身上,他看不到吸引人的地方,连青春都看不到——他所看到的只不过心里上的几个有用之处罢了。那么,先生,我得离开你上他那儿去了?”

    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把我亲爱的瞎眼主人搂得更紧了。他微微一笑。

    “什么,简!这是真的吗?这真是你与里弗斯之间的情况吗?”

    “绝对如此,先生。呵,你不必嫉妒!我想逗你一下让你少伤心些。我认为愤怒比忧伤要好。不过要是你希望我爱你,你就只要瞧一瞧我确实多么爱你,你就会自豪和满足了。我的整个心儿是你的,先生,它属于你,即使命运让我身体的其余部份永远同你分离,我的心也会依然跟你在一起。”

    他吻我的时候,痛苦的想法使他的脸又变得阴沉了。

    “我烧毁了的视力!我伤残了的体力!”他遗憾地咕哝着。

    我抚摸着他给他以安慰。我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并想替他说出来,但我又不敢。他的脸转开的一刹那,我看到一滴眼泪从封闭着的眼睑滑下来,流到了富有男子气的脸颊上。我的心膨胀起来了。

    “我并不比桑菲尔德果园那棵遭雷击的老栗子树好多少,”没有过多久他说。“那些残枝,有什么权利吩咐一棵爆出新芽的忍冬花以自己的鲜艳来掩盖它的腐朽呢?”

    “你不是残枝,先生——不是遭雷击的树。你碧绿而茁壮。不管你求不求,花草会在你根子周围长出来,因为它们乐于躲在你慷慨的树荫下。长大了它们会偎依着你,缠绕着你,因为你的力量给了它们可靠的支撑。”

    他再次笑了起来,我又给了他安慰。

    “你说的是朋友吗,简?”他问。

    “是的,是朋友,”我迟迟疑疑地面答。我知道我的意思超出了朋友,但无法判断要用什么字。他帮了我忙。

    “呵?简。可是我需要一个妻子。”

    “是吗,先生?”

    “是的,对你来说是桩新闻吗?”

    “当然,先前你对此什么也没说。”

    “是一桩不受欢迎的新闻?”

    “那就要看情况了,先生——要看你的选择。”

    “你替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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