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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你的书房是不是闲人免进的?我可不可以向你讨个人情,让我在你不用的时候进去翻翻书?”她眼珠子一转:“如果这也破坏规矩的话,我们也不让别人知道,算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
越来越有趣了。他笑笑:“还有吗?”
“这三点是最重要的,你要是不答应,其他的也不用说了。”
“什么?还有?”
“是啊,比如,人前我固然会循规蹈矩,但是私底下我们还可以这样随意和气?我不擅女红针指,你能不能多多包涵? 呃, 最好找个手工好的女孩儿跟我?还有……”她扳着指头,越说越起劲。
“真是人不可貌相,那样文文静静的人儿,谁想到长了张利嘴?”昭明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手指划着她的脸。
“我只在你和父亲面前才这样的……原形毕露?”素心垂下眼,红晕飞起:“你不反对,那就是全都答应了?”。
“我敢不答应么?”他哼哼着:“哼,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总算还没有完全输个盘清碟光:“你必须把你的心放在我这里,要不然,全部作废……”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章 冬夜
转眼新年就到了。
这段日子南家上下一团和气。 素心安份守己,除了一有机会就溜到书房看书之外,她对李氏杜氏敬重谦让,对仆人婢女宽容有礼,兼之手头富裕,日子过得很顺畅。
南昭明仍和以前一样,对几房妻妾一视同仁,让人无懈可击。
第二天,大年二十八,家家户户拜灶君。
昭明和丽君她们一起吃过早饭,正手把手的教枫玉炼字。颂儿来报:“爷,皇太子派人送来请柬。”
皇太子杨勇喜欢音乐歌舞,美酒佳肴,尤其喜欢热闹,平常没事都爱在府中饮宴达旦,何况新年?
昭明拿了请柬对丽君说:“丽君,你来教枫儿吧。”
丽君放下手里的书,关心地问:“可要准备好去饮宴的衣冠?”。
昭明不置可否,抬腿就走。
来到书房,通伯刚刚点起碳炉子,屋内还冷冷清清的。
昭明靠在软榻上,疲倦地闭上眼,让通伯叫素心过来。
不多久,他听到她慢慢的走近,轻轻的开门关门,悄悄的来到跟前。
几根冰凉的手指搭上他的额头,昭明猛地张开眼睛,把她吓了一跳,缩手嗟道:“我看你脸色那么差,以为你不舒服呢。”
他连笑容都带着疲倦:“嗯,我是累了。”
“咦,让我猜猜,昨儿可是醇酒喝多了?美人看多了?笙歌听多了?呃……还是见到了你不想见的人,或者见到了你太想见的人?”素心笑嘻嘻问道。
他一直摇头,低了头笑。
她干脆蹭上软榻,靠在他身边:“那我再猜,猜中了可有奖?”
昭明眯着眼看她,她伸出食指,说:“一,昨儿李府家宴,姐姐的所有兄弟姐妹肯定济济一堂,对不对?李大人一家子,非富则贵那。你妒嫉人家比你富贵?权势比你大? 官位比你高?……嗯……你自卑?”她眼波流转,满脸调侃。
昭明啼笑皆非。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你今天应该是发奋图强,上窜下跳,忙着应酬奉迎才对呀,”她瞟一眼随便放在一边的请柬:“所以,应该是第二, 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依我看,君子如玉,淑女也好逑啊,我们家相公往哪儿一站,那还不是鹤立鸡群吗?……”
她促狭的笑道:“我猜,嗯,有美二人,长姊美艳*, 婀娜多姿,猛对你抛媚眼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多才多艺,温柔可爱,对你芳心暗许……可惜美人性子烈啊,定不肯效仿娥皇女瑛。相公是左右为难,无法取舍……真痛苦呢……”
他心里一动。“哈,最难消受美人恩啊!你倒是说说,何为上策?”
“那要看相公的心想的是姐姐还是妹妹呀?”
“嗯……如果他觉得各有所长呢?”
素心眼珠一转,微笑着说:“咱家里不是有个美丽端庄的夫人了吗?一日夫人还是府中的主母,一日两位美人对相公就只能看着不是?我若是你,我就对两个美人都若即若离,一字记之曰:拖!”
“拖?——”昭明黑眸中精光一闪。
“是啊,别忘了,丽君姐姐才是你的发妻。你敬她爱她,天经地义。那两位美人到底还没有娶回家啊……不管如何,好好对家里的结发正妻总是不会错的。”素心道。
“那……用什么法子拖呢?”他笑。“你知道,女人都是很小器的。”
“这我可,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小的命苦,相公又有新欢了……唉!!!”素心唉声叹气的说:“最要命的是不知道哪个美人哪天会成为咱的新老大……哼,哼,外面的野花,在没有爬上咱南家主母的座椅之前,咱做小的是不用太巴结的。 ”
他笑得抖成一团:“哈哈……哈哈……对,对, 你当然不用,去巴结她——有相公我在,谁敢欺负你?……呵呵……说不定她们,看到我疼你,跑来巴结你呢,呵呵”。
她瞪他一眼:“我也很小器的。我一想到她们俩就生气,十划还没一撇呢,急什么急!让她们来巴结,任谁来请咱都请三次去一次,去的迟,走得快。然后在一旁看着她们姐俩斗法, 咱谁也不帮,反正这凳子也轮不到我来坐。谁斗赢了,爬到凳子上了,就是咱的新老大。爬不上的,自己保重啰……”
昭明从小就是个行不急,语不高的人,而且一直喜怒不形于色,可今天他觉得自己快要破功了,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乐了半天才能说话:“呵呵……呵呵……你,你平时,平时那付清清淡淡的闺秀样子……呵呵……到底是怎样装, 装出来的?啊?”
素心举起袖子遮住脸,深呼吸。 然后放下袖子,低眉敛目,无比端庄的说:“相公,妾身可是猜对了?相公可有赏赐? ”
昭明努力忍着要掐她脸的冲动,正色道:“君子也是无戏言的。我就赏你今晚跟我去看美人罢。”
素心眼睛一亮:“大美人还是小美人?”
“你不是不待见她们吗?怎么一付急色鬼的样子!……”他笑道。
“古人还彩衣娱亲呢, 我这做小的能搏相公一笑,也是功德无量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昭明笑得前仰后合,那种从心底里发出的笑让他觉得身心舒畅,神清气爽。
通伯在外面隐隐约约一直听到少爷笑完又笑,越笑越开心, 他心里也替昭明高兴。自从老爷夫人过世,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听过少爷的笑声。
第四章 东宫夜宴
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快。
才申时末,天色已几乎全黑了。
素心非常仔细的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不起眼的随从。为了不出任何纰漏,她先沐浴,把身上的脂粉香气去掉, 然后小心用草药把全身均匀地染成健康的小麦色。 再用白布束胸,穿上男子内衣,中衣,套上厚厚的棉衣,绑起头发,穿上靴子。
当她神气活现的出现在昭明面前时,他愣了半天才勉强认出这个地道的小随从就是素心。
围着她看了一圈,昭明盯着她的耳垂,掩不住满心的惊诧:“你居然没有穿耳洞!你,平时不带耳饰的吗?”
“嘻,我怕痛,所以就……”素心支吾。
他有所顿悟:“何止是耳饰……我没在你手上看到过指环,也……没见过,手镯……嗯……项链……也没……素心,你不是把它们都送人了吧?”
她哽了一下,心想:你怎么知道的?
她自小为学艺方便,用“素新”的身份常穿了男装跟着父亲的徒弟们外出,长大了代替父亲四处奔波也是平常事儿。
也许是近朱者赤吧,她的心思从来不在那些花儿钗儿上,反而觉得清清爽爽才最舒服,所以过门没几天,就顺手把不多的首饰几乎都送了给身边的人。
她不想他深究下去,忙转移他的注意力,冲着通伯笑道:“通伯,你也和我们一起去?那快动身吧,天黑了。”
皇太子杨勇的东宫早已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丝竹声声,喜气洋洋。
昭明让通伯和素心跟随着,自有迎宾的人带他们进内。
杨勇是个很会享受的人,他的府邸自然是亭台楼阁,雕柱飞檐,虽然不是金碧辉煌,镶金嵌玉,但处处见功夫,每个细节都透着富贵。
这里昭明来过不止一次,杨勇为人疏阔豪爽,时时在府中接待亲朋戚友,京城中很多人都是太子府上的常客。
他冷眼看着素心,只见她目不斜视,规规矩矩的跟在通伯后头,那大大方方的样子竟象是比自己还坦然!
进到大厅,里面高官贵族早已各就各位,杨勇和太子妃端坐席中。
昭明上前作揖:“下官南昭明拜见皇太子,拜见太子妃,恭祝太子和太子妃吉祥如意。”
杨勇满脸红光,朗声笑道:“嗬嗬,昭明,你来迟了,该罚酒!”
话才落,就有人用银盘奉上一盏酒。
昭明微笑:“该罚的,该罚的,”双手端起玉盏, 先敬杨勇夫妇,一口而干。 然后左右顾盼,笑着和两边坐着的皇族同僚打招呼。
杨勇笑道:“好,昭明卿,快入席。”
昭明在岳父李侍郎后面的条桌找到自己的位置,就过去盘膝坐下,通伯素心由使女带着也来到昭明身后,找到空位站好。
杨勇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头戴玉冠,一身浅黄色的锦袍衬得他气宇轩昂,卓尔不凡。太子妃元氏很白,丹凤眼,云鬓上顶着一个很大的赤金展翅凤凰,身穿大红色的霞披,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两人身后那巨大的浮雕“飞龙在天”更加把他们映衬得有如人中龙凤。
杨勇举起酒杯,朗声说:“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