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水世界- 第32节

　　
　　周莹莹立刻从空间中取出两个托盘，又把火龙果、杨桃等长得奇形怪状的水果堆成了小山状，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谭恩在一旁看着周莹莹的动作，隐约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从藏身处出去之前，周莹莹又把谭恩的着装改了改，将大胡子扯下来丢掉，又将他变回了轮廓比较深的黑发美少年。
　　两人举着托盘走到书房门口的一段路，周莹莹手都紧张地有些颤抖了。可是她既然跟着谭恩来了，就不能是他的累赘，所以她竭力保持着镇定，主动走到谭恩前方，笑盈盈地守卫打着招呼。
　　“大哥，这是我们陈宇大人献给区长大人的水果。听说这个品种只在一个小岛上有产，可谓是千金难求。”
　　周莹莹指着普通的火龙果和杨桃，睁眼说瞎话。
　　
　　这些守卫跟在沈无寒身边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了，可这火龙果和杨桃，却是他们从没有见过的，所以一开始就信了周莹莹的话几分。
　　“陈宇大人派你来的？那你刚刚怎么不跟他一起过来？”一个高个子的守卫看了看托盘，有些随意地问道。
　　“还不是他笨手笨脚！”周莹莹指了指谭恩，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些水果运来的时候都是连着枝叶的，要细心减下来，结果被他这么一耽搁，就慢了。”
　　“那给我吧，我送进去。”那守卫想了想说道。
　　周莹莹心中咯噔一下，立刻说道：“不行啊大哥，这水果吃法很独特的，如果不按照吃法来，味道会很古怪。”
　　她特意加重了古怪这个词。
　　守卫犹豫了片刻，说道：“那你们跟我进来。”
　　
　　跟着守卫走进书房大门的时候，周莹莹心里激动地耶了一声。
　　果然她还是很有用的，在关键时刻还是颇有些急智的。
　　进了房并没有直接看到沈无寒，又绕过一个屏风，两人才见到了位于一张红木书桌后的沈无寒。
　　周莹莹感觉到谭恩的气息一下子混乱起来，立刻挡到了他的面前，借以提醒他。
　　“大人，他们是奉陈宇大人的命令，来送奇珍异果的。”守卫恭敬地低头道。
　　
　　听到声音，沈无寒的视线从文件中移开，在守卫以及他身后的周莹莹谭恩两人身上转了转。
　　一开始他并不在意，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可是当视线落到谭恩身上的时候，他却像是僵住了，视线猛地冻住。
　　一开始是震惊，不敢置信，渐渐的变成了痛苦和怨怼。
　　这样一个发虽斑白气势却依旧凌厉的老人身上，出现那么强烈的情绪，叫人有些捉摸不透。
　　周莹莹有些心惊胆战地盯着沈无寒，怕他忽然挥手让门外的士兵一拥而入，将他们嚓嚓嚓几下剁成肉泥。
　　
　　好一会儿，沈无寒才对守卫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那守卫点头应是，转身出了门。
　　门里立刻就只剩下周莹莹谭恩沈无寒三个人了。
　　“你是她的孩子，对不对？”沈无寒神色间颇有些怀念，喃喃道。
　　
　　周莹莹看着眼前颇显老态的男人，有些唏嘘。
　　她本以为这男人不会记得十多年前的那个女人，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时隔这么多年，他居然能一眼就认出谭恩……那么，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会把那位“夫人”投入大牢，而谭恩却流落在外？

　　　　　　043　十一年前　。。。

　　　　　　谭恩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阴晴不定。
　　他不记得这个男人，却记得小时候随着母亲逃亡的七年岁月。现在他终于知道了；造成那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眼前的男人。
　　“她在哪里？”谭恩没有问男人是不是自己的父亲，更没有表现出任何相认的感动；只是冷着脸问道。
　　周莹莹知道自己无法插足别人的家务事，只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着两人。
　　
　　听到谭恩的问话，沈无寒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许久，他才说道：“她已经死了。”
　　
　　谭恩的冷峻表情上破开了一丝裂缝，他盯着沈无寒；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再次重复道：“她在哪？”
　　“孩子；你别这样。”沈无寒沉声道，“你的母亲已经死了十一年了。”
　　好像是一直以来的信仰被摧毁，谭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他剧烈地呼吸着，好一会儿才说道：“她怎么死的？”
　　沈无寒却对这个问题沉默起来。
　　“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谭恩提高了音量。
　　
　　沈无寒终于开口道：“她是在牢里病死的。”
　　“不，她是你害死的！”谭恩愤怒地低吼道。
　　
　　周莹莹看着谭恩如此痛苦愤怒的样子，想要上前抓住他的手给他安慰，他却一个箭步冲到了沈无寒面前，抽。出匕首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沈无寒没有动，他的视线已经被谭恩拿出的匕首吸引住了。
　　“这是……”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她说，这个匕首是她除了我以外最珍贵的宝藏。”谭恩似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记忆，表情渐渐变得柔和，然而下一秒，他却因为激动而在沈无寒脖子上划出了一道伤痕，“她说过要回来接我的，可是因为你，我等了十一年也没等到她！”
　　
　　周莹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揪得有些难受。
　　原来，谭恩在那并不那么令人满意的桃源村呆着，就只是为了等待他的母亲。如果不是因为劫掠者的袭击，不是因为她的失踪，他大概就会在那个岛上等一辈子吧。
　　“对不起，她是我害死的……”沈无寒一张老脸上满是内疚之色，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嘴边渐渐勾起了一个笑容，眼睛也好像因为过于疲惫而闭上。
　　谭恩似是受到触动，拿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可是，她不该背叛我！”猛然间，沈无寒脸上的愧疚一瞬间掩去，他趁着谭恩情绪激动手上放松的当口，一把将他推开，往后退了几步。
　　几乎是与此同时，门外冲进来许多的守卫，将周莹莹和谭恩团团围住。
　　
　　这一发展让周莹莹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沈无寒站在众多士兵的包围之中，那张原本愧疚的脸，此刻哪里还看得到一点点的自责？现在的他只是个高位者，冷漠地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低贱的民众。
　　“不可能！”谭恩站稳了身形，却仿佛没看到周围全副武装的士兵，直勾勾地盯着沈无寒，大声反驳道。
　　“什么不可能？她的奸夫也早就被我抓住处死了！”沈无寒冷冷一笑，看着谭恩的眼中一片冰冷。
　　“我的母亲，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谭恩兀自说着。
　　“事实胜于雄辩，十八年前的事，你又怎么可能清楚？”沈无寒似是疲惫极了，不愿再跟谭恩纠缠，挥挥手说道，“带下去！”
　　
　　离周莹莹近的士兵一下子抓住了她，她才从这场突然的变化中回过神来。
　　而谭恩自然是不会束手就擒的。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在这么一群人的围殴之下，他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当谭恩也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的时候，周莹莹脑中灵光一闪，大声道：“等等，我是被胁迫的！”
　　如果逃不过被抓的命运，好歹要有一个人在外啊。如果两个人都被关了起来，怎么寻找逃脱的方法？
　　沈无寒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谭恩身上，直到周莹莹这么一出声，他才转过头冷眼盯着她，似乎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周莹莹被沈无寒的犀利目光看得一个激灵，立刻说道：“我本来是跟您的儿子一起过来的，后来被他抓走了！”
　　周莹莹指着谭恩说道。她没去看谭恩，她直到谭恩会理解她此刻的做法的。
　　“去叫天策过来。”沈无寒挑了挑眉，一个士兵领命，迅速跑了出去。沈无寒又看了眼地上兀自挣扎不休的谭恩，高声道：“先把他带到牢里去关起来！”顿了顿，他才又补了一句，“别亏待了他。”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所以不能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随意处置……么？
　　周莹莹看着沈无寒，心里有些难过。
　　当然，她是为谭恩难过。有这样一个父亲，他的母亲还被他的父亲害死了……他该有多痛苦？
　　
　　没过一会儿，沈天策就带着陈宇一起过来了。他显然是路上就听了士兵的禀告，所以一到书房就直接走到沈无寒面前，关切地问道：“父亲，听说您遇到刺客了？”
　　“嗯。”沈无寒只是点了点头，视线瞥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周莹莹，说道，“她说你认识她。”
　　沈天策有些疑惑地看向周莹莹，在看清楚她的样子之后，有些惊讶地皱起了眉头。
　　“沈大人，您好！”周莹莹决定要先下手为强，立刻就激动地说道。
　　
　　“谭小姐？”沈天策看了看周莹莹身边抓着她的士兵，显然有些不明所以。从他们船上消失的人，竟然就这么以他没想到的方式出现在面前，这叫他怎么不惊讶？
　　“她跟刺客是同伙。”沈无寒见状，说道。
　　“不，我当然不是！我只是无辜被胁迫的路人甲！”周莹莹忙截断了沈无寒的话，语速极快地抢道。
　　
　　沈天策和陈宇对视一眼，陈宇接收到他的意思，走到沈无寒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
　　沈无寒先是漠然地听着，忽然眼前一亮，视线一转，眼光颇为肆意地打量着周莹莹。
　　周莹莹被看得一个哆嗦，心中不停腹诽。
　　臭老头子，我对爷爷级男人可没兴趣，别看了！再看小心眼珠子掉下来！
　　
　　“你们先都下去。”沈无寒听完陈宇的耳语，两眼有些放光地下令道。
　　士兵们领命，鱼贯而出。
　　很快，室内又只剩下了四个人。
　　
　　“听说你能变出石油？快变给我看看。”沈无寒走到周莹莹跟前，颇有些急切地说道。
　　周莹莹无语地盯着这个令她讨厌的老头，眨了眨眼睛。
　　——他以为是变戏法么！这种猎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