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阵冰凉,澈苏怔怔地站着,脑海中忽然想起那个每每对他满脸不屑的平民青年,虽然脾气不好,甚至还带头欺负过自己,可是那也曾经是一条这么鲜活的生命!
默默走在通往特训营外的路上,维斯塔上校忽然开口:“有空的话,去看看你的家人。”他语气平静,“我记得你从小丧母,身边只有父亲?你上了战场的话,老人家一定会很担心。”
怔然点点头,澈苏的眼光有点茫然。是的,这是真正的战争,在生死面前,没有人有特权,更没有人有永远不败的运气。
向维斯塔上校挥了挥手,他勉强一笑:“谢谢教官提醒,我会立刻申请战前会见家属的。”白天在基地带兵训练,晚上回到戒备森严的皇宫,这两处不仅闲人勿入,就连普通的通讯也严禁发生,足足有几个月,他已经没有办法见到爹爹了。
皇太子寝宫每天来接他的专车停在离基地大门不远的林荫里,目送着维斯塔上校转身离去,澈苏才开始向指定的车辆停放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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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的树木在道路拐角尤为葱郁,短暂遮挡了人的视线。澈苏迈过一片已经在暮色中显出黑影的灌木,忽然心中有种一闪而过的奇异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四下警惕地扫视了一眼,他也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就在他正要走出灌木遮挡的那一瞬,脑后却终于传来了一丝极轻极迅疾的微风!
轻如羽毛,拂过无痕。
脖颈上一阵蓦然的酸麻,巨大的眩晕感包围住了他,身子一晃,他满心不甘和惊讶地倒了下去。
……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他?在这重兵把守的皇家特训基地外的布控范围内?!
轻轻呻吟一声,澈苏晕乎乎地睁开了眼睛,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四周已经天色渐黑,漫天的星光照耀着身边不熟悉的景物。一片低矮的山丘,自己半斜躺在土坡后,动了动身体,双手居然是被绑在了身后?
使劲晃了晃头,他第一时间就想要试着摸索身后捆绑手腕的绳索,脑海里飞快地转动:什么状况?这里是?……
“笨死了。”一声极轻的呵斥在耳边沉声响起,“一醒来就该知道身处险境,像你这样乱动被敌人发现你已经清醒,还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熟悉而令人心安的那道声音,让澈苏浑身猛然放松,转头看着身后老爹澈安那安静锐利的眼眸,他惊喜地小声叫唤:“爹!是你?……”
没有像以往一样第一时间急着安慰他,澈安的脸色依旧严肃:“又不是没教过你,万一遇见这种情况,先继续躺着别动装昏迷,慢慢观察清楚四周的状况,再图其他!”
“哦……”澈苏忍不住露出了困惑,“爹想来试探一下我的反应,也不用把我绑起来吧?”
静静地看着他,澈安的声音有种特殊的意味:“小苏,等接我们的车子到了,我再给你松绑。”低头看了看腕表,他道:“很快的。”
呆呆地看着他,澈苏终于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陌生的表情。“车?什么车?”
“我要带你走。”澈安淡淡道,“战争已经开始了,你还留在军队里,太危险。说不定一声令下,你明天就得陪着皇太子殿下飞上太空。”
澈苏急了,不安地扭了扭身体,“爹,我……我不能这样偷跑的。这不就成了逃兵了吗?”
“逃兵就逃兵吧,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不是拿来给人当炮灰的。”澈安微微一晒,“那些皇族贵族,算什么东西,配得上要我们为他们拼命?”
漫不经心的口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平时小心翼翼在霍尔庄园做着杂役的中年男人,晶亮的眼睛里强硬的意味不言自明。
脑子里有点浑噩,澈苏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老爹。那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太多见,可于他来说,倒并不陌生。
“爹……我还是觉得我这样走,会引起麻烦的。”澈苏试探地小声道,脑海不知怎么有根弦微微一动,没敢流露出激烈反对的意思,“你知道的,我现在是皇太子殿下的御用机修师啊,忽然失踪,军队不会不追查的。”
“你放心,他们找不到我们。”澈安冷静地道,眼睛中光芒一闪,看向自己的儿子,“只要你不想着跑回去就成。”
“我当然不会想着回去了。我只是怕惹麻烦而已。”澈苏眨眨眼睛,“爹你说得对啊,平时服侍他们也就罢了,难道还真的天生是为他们效忠的命?”
锐利的眸子盯着他,澈安淡淡道:“你真这么想?”
“嗯!”澈苏飞快点点头,“我还被他们吊起来打呢,哪有这么容易忘!”
眉头微微一皱,他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身体,苦着脸:“爹,手腕好疼……”这可不是撒娇,手腕上的这种绑法非常奇怪,他在背后偷偷摸索了半天,非但没有解开,那原本简单的绳结似乎越来越紧地嵌进了皮肉里。
脸色微微一变,澈安伸手把他的身子转过去,就着淡淡的星光,看见了儿子手腕上的勒痕。
“乱动什么?!这绳结厉害得很呢,不懂机关想解开,只会越勒越紧!”他小声呵斥一声,还是看不得儿子受苦,终于伸手去解那绳结。
撒花,大家快要忘记老爹了吧!
他又出来了哦~~~~~也!
65章 逃离老爹
“乱动什么?!这绳结厉害得很呢,不懂机关想解开,只会越勒越紧!”他小声呵斥一声,还是看不得儿子受苦,终于伸手去解那绳结。
长长舒了口气,澈苏活动着刚刚解放的双手,惊奇地看着爹爹手中的绳索——并不是解开就变成一长条,那绳结维持着一种古怪却有序的样子,松松垮垮的绕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爹教我这个吧!”他笑嘻嘻的,眼睛里都是好奇的光芒。
瞥了他一眼,澈安嘴角浮起微笑。已经是快十八岁的大人了,遇见这种东西还是会露出小孩子一样的表情。
“这绳结有名字的,叫做‘九连环’。”他把绳结举向空中,向儿子示意,“仔细看,我打一遍给你看。”
手指极其灵巧地叁绕两绕,他把绳子恢复成直条,然后让澈苏把手腕并在一处,开始慢慢地示意如何打成一个繁复又节节相扣的绳结。
“这种绳结只有唯一的一种解法。配上特殊材质、无法轻易割断的高韧度软合金绳,妄想自行解开的话,就是天方夜谭。”澈安微笑,再示范了一遍,“学会了吗?”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澈苏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很快确认了绳结的打法:“那唯一的解法呢?”
澈安微微笑着,先是在他手腕上重新绑好绳结,然后手把手地开始教授:“找到这里,尾指挑过去,注意在背面隔开两个节点的地方绕回来……看清楚了?这样连续去挑松开,千万别用力拉扯。”
连连点头,澈苏翻来覆去地在自己手上试验了几次,才把解法学会。怪不得叫“九连环”,简直就有九曲十八弯,太巧妙太复杂了!
“爹,我可以不可以问你一件事?”他终于忍不住,“……爹你以前,是不是也参加过帝国的军队,而且,不是普通的士兵?”
“胡说什么呢?”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中年男人看着他的目光,有点奇异的怔忪。似乎想说些什么,又犹豫着忍住了。
“等接我们的车带我们到了目的地,我有些话,会和你慢慢说。”他温和地道,脸上的神色是如此奇异。
“哦”了一声,澈苏没再追问,而且乖顺地点点头。抱着膝盖,他和许久没见的爹爹坐在一起。
“爹,让我试试这个九连环吧。”他忽然轻笑,撒娇似的拿起绳子,开始在老爹手腕上比划。
微笑地由着他试来试去,澈安没有阻止他。
澈苏失败了一次,才像模像样地打好了绳结,又使劲拉紧了一些,惊喜地笑:“我学会了!”
仰着头,他半跪在澈安身前,晶亮的眼睛映着星光,忽然脱口道:“爹,再过一个多月,我就要满十八岁了呢。”
深深地看他一眼,澈安脸色柔和,方正坚毅的脸庞上是明显的宠溺:“是啊,小苏长大了……一转眼,都十八年了呢。”
第一次抱起澈苏的时候,他还是那样一个软软小小的婴儿,不哭不闹,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时,就那样乖巧而可爱地冲着他笑,眉眼弯弯,小嘴如同娇嫩菱角。时光仿佛回到十八年前,脑海中无数前尘往事一一掠过,他的目光有短暂的出神。
微微一笑,澈苏伸手,很自然用手臂搂住了爹爹的脖子,额头抵着澈安的下颌,轻轻道:“爹,谢谢你……”
“什么?”澈安微微一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儿子这微显古怪的一句话,脖颈上忽然传来的某种危机感已经让他眼角一跳!
绝佳的反应和身手暴起应变,几乎是在感觉到脖颈肌肉群受到攻击的同时,已经猛然沉肩举臂去格挡!可惜,刚刚还沉静在回忆中的他,却犯了一个不能原谅的错误、更碰上了从没遇见的窘境——他的手腕上,还绑着澈苏刚刚在他身上试验着的“九连环”!
迅捷凶猛的一个肘击,澈苏极其惊险地才将双手被缚的老爹压在身下,没有给澈安任何开口的机会,他的手指已经毫不留情按向了澈安脖颈上的一处血管和筋脉交接处!
闷哼一声,澈安的眼睛里露出极度的惊怒和焦急,却敌不过这专业手法带来的伤害,软软地昏倒在了地上。……闭上眼睛的那一霎,他心中升起无尽的懊悔和焦急!
飞快地背起昏迷的老爹,澈苏有点吃力地向远处一片树林转移。按照老爹说的,马上就应该有人来接他们,绝不能让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发现他!一口气跑出了几百米,他草草选择了一处隐蔽而荒凉的丛林,远离了车辆能够行驶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