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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刚才绝大部分看客觉得胡玉虎必胜无疑,那么现在他们的信心已经在动摇。
“当”,一声大响,骰盅被重重地扣在托盘上。
“嘿嘿,现丑了。”嘲讽的微笑再一次出现在对方的脸上,穿西服衬长衫者缓缓将手抬起。
“啊!”,惊叹声响成一片——三粒骰子整整齐齐地竖在案上,一粒压着一粒,就好象是被人精心摆成的那样,而最上边的一粒向上的一面正是一个红点!
一点!三粒骰子居然摇出了一点,这手功夫,当真称得起惊世骇俗。
胡玉虎的瞳孔在微微收缩,正因为他也是高手,所以才更清楚这一招的难度,摇骰子是赌术的基本功,易学而难精,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再想提高半点儿其难度都堪比登天,他不得不承认,在摇骰这项技术上,眼前这个人的确比自已更高一筹。
“果然是高手,佩服。”胡玉虎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胡爷客气了。现在怎么说?”拱了拱手,穿西装衬长衫者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
牛什么牛!摇骰的技术你比我强,玩牌就未必了!胡玉虎心中想到:他家传的赌术以眼功称著,而摇骰靠得是手上的功夫,所以虽然在这门功夫上的较量中落了下风,但他的信心并未失去。
“照着他说的去做。”胡玉虎向荷官吩咐道。
赌场之上,最重信用,一言出口,驷马难追,既然刚才应下来以大小决定谁先派牌,那么现在就不能改口。
胡小燕的表情更加紧张,她不喜欢赌博,可此时赌桌一端坐着的却是她的父亲,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荷官派牌,用一根手指将牌盒中的一张牌推到一根长近两尺宽两寸的长形木板上,再用木板把牌分别递到两个人面前,整个过程中的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保证不会有任何作弊的可能。
最先是每人派两张,胡玉虎把牌抓起看了一眼,然后把一张扣在桌面,另一张则翻开向上,翻开的那张牌面是黑桃七。
穿西服衬长衫的人也同样把牌拿起,瞟了一眼,同样一张翻开,一张扣起,他翻开的那张牌面是方片J。
“方片J请说话。”
看过双方的牌面,荷官高声叫道——明牌之后,按规矩牌面大者先下注,牌面小者可以根据情况选择跟,不跟,加注,跟就是对方押多少自已就押多少;不跟就是放弃此局,不过底金和先押的钱都将归于对方;加注则是在对方下注的基础上另外加注,对方若想继续赌下去,也必须再加相应的赌注,如此一直到双方五张牌拿齐。
“呵呵,第一张牌,意思意思,十块好了。”穿西衬长衫的男人满不面意地笑笑,随手从身前的筹码中拿起一枚筹码扔在赌桌中间。
“只有十块,兄弟你可真是仔细,好,我跟你。”胡玉虎哈哈一笑,也抓起一枚筹码扔了过去。
两位赌术高手的对决,下注却只有区区十块,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大出众人预料之外,想想,就算稍有点钱的赌客怕也不会这么小气吧?顿时议论声四起,很多人都在小声讨论此举的意图。
“江先生,您不是说这局谁先拿牌谁会输吗?那我爸为什么还要跟?”胡小燕也想不明白,小声向我问道。
“呵,这是常用的战术之一。你爸是想通过跟牌打乱对方的思路,这后面接下来的牌局做准备。”我轻声答道。
“呃,我不明白。”胡小燕眨了眨秀气的眼睛,有些迷惑地问道。
“扑克放进牌盒,牌的排列次序就不会改变,双方都是高手,如果每个人都拿齐五张比输赢,当然是没等开始就已知道结果。现在,你爸明知这样跟牌跟下去肯定会输还要跟下去,为的就是改变派牌的次序,等到判断出下一轮派牌对自已有利时,才停止跟牌,开始下一轮。”我介绍道。
原来是这样胡小燕明白了,不过一个新的疑问又产生了,“你刚才不是说双方者知道牌的排列次序吗?如果对方也照方抓药照样做,那不是永远永远到不了头吗?”
“呵呵,在短短十几秒钟内把整把牌记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在要牌的过程中还需要不停计算对后边牌局的影响,哪那么容易就能做到每一把都清清楚楚。这样一轮下去,越往后越容易出现错误,两个人都知道很难在前几轮中将对手打垮,所以现在在做的就是把前边比较容易猜到的牌排除,比拼各自的记忆力和记算力,等到某方记忆出现问题,那时才是真正的决战。”我笑笑答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梭哈】………
高手对决,表面越是平淡,背后的争斗就越是激烈,如果象普通赌客那样动不动就脸红脖子粗,拍桌子瞪眼睛跟人斗狠,也就算不上真正的高手了。
赌桌上的战斗进行得异常缓慢,虽然只是试探性的交锋,但双方都非常慎重,尽管给旁人的感觉显得有些漫不经意,可是在行家眼里,那就是大战开始前的战场,愈是安静,就愈是杀机沉重。
“呵呵,总是十几块押来押去没有意思,这回就大一点儿吧,一百。”你来我往四把牌后,穿西服衬长衫的男人哈哈一笑,抓起一把筹码扔在了赌台中间。
在刚才进行的四把牌中,双方各赢两把,只不过这四把牌双方都没有要满五张牌,总是在荷官派出第二或第三张牌时便不再跟了,而所押赌注最高也没超过五十块,输去赢来,双方得失之差都没超过二十块钱,而现在,第一手牌刚刚亮出,这位踢馆高手就把赌注提高到三位数,突然的变化把看客们从昏昏欲睡的沉闷中惊醒过来。
真正的决战开始了!
“呵呵,一张小小的草花儿八就叫一百,我没理由不跟。”扫了一眼对方的牌面,胡玉虎笑道,他知道对方的记忆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如果不尽快分出胜负,那么再往后赌得更多的将是运气和胆量,而高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把获胜希望寄托在谁也无法预料的运气上,所以才突然加重赌注,想要在还有把握的情况下尽快解决战斗——不过,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胡家家传的赌技以眼功著称,胡玉虎虽然天赋有限,达不到乃父‘鹰眼’胡全忠的那种境界,但几十年的修炼,却也是功力深厚,至少他现在还很清楚接下来牌盒中的几张牌是什么,所以他算得很清楚,如果在这把牌中一决胜负,赢的人必定是自已!
“小子,和我斗眼力,你差远了!”胡玉虎心中暗笑,他知道对手肯定是记错了牌,以为这把牌于其有利,所以才突然加重赌注,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却不知强中自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
“哗啦”,毫不犹豫,胡玉虎将一百块的筹码也扔在了赌桌上。
斗上了!
一百块的赌注不能算少,由此可知,胡玉虎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也要在这把牌上和对手一决胜负。
赌桌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两位高手眼中放出的目光不再是不屑和无所谓,而是变得象刺刀一般锋利,那感觉仿佛要把桌前的对手一把刺穿,那种浓烈的杀气,就连五六尺外观战的看客都能感到阵阵寒意。
“怎么样,我爸能赢吗?”胡小燕同样感到这一把牌的不同,紧张的向我问道。
“从牌面上看,应该是你爸这边有利,不过”我小声答道,脑中忽又想起那个西装客摇骰时的动作。
“不过什么?”听到前半句,胡小燕心中稍稍放松,但听到“不过”二字,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因为那只是一种直觉的猜测,懂得不说也明白,不懂的,只会更觉烦恼。
两人面前的牌越来越多,赌桌中央的筹码也越来越高,粗一估算,至少已经达到了七百块。
把面前的牌重新拿起,西装客轻轻将之捻开——已经亮出的牌分别是草花8,红心8,红心7,方块7,至于底牌是什么,他是不会给任何人看的。
“玩到现在才玩出点味道,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这一把吧。”嘴角漏出一丝不易觉查的嘲笑,西装客放下牌,双手一推,将面前余下的所有筹码全都推了出去。
“哇,摊牌了!”
“要分输赢了!”
西装客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这一把上,意思就是告诉对方,这一把自已有绝对的信心,不服,你就把你所有的筹码全都押上,亮出底牌后,不是你一无所有,就是我光身出门,总有一个赌不下去的;服了,胆小了,怕了,不跟了,可以,不过对不起,先前押的那些筹码就全都是我的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胡玉虎身上。
他前边的桌面上同样是五张扑克,四张翻开,一张扣着,翻开的四张牌分别是黑桃7,黑桃9,黑桃J,黑桃Q,至于扣着的那张,别人同样也不知道。
没有急着回应,胡玉虎把红心7轻轻插在扣着的那张牌下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叠起的两张牌拿起,再以极慢的速度把盖在底牌上的红心7移开,当底上的那张扑克刚刚露出一点边儿的时候,便立刻又盖了回去。
胡玉虎脸上现出了笑容,他当然早就知道底牌是什么,现在所做的只不过是再一次确认,他知道,这把牌自已已经赢了。
“呵呵,想要偷鸡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已的牌面是二对,我就不敢跟下去了吗?笑话,我胡玉虎闯荡江湖数十年,是被人吓大的吗?既然你要摊牌,那我就要看看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双手一弹,胡玉虎把面前的筹码同前一股脑地全扔到了赌桌中央,然后把那张底牌重重地摔在桌面上——红心8。
梭哈游戏中一共有九种牌型,分别为同花顺、四条、富尔豪斯、同花、顺子、三条、二对、单对、散牌,由前往后,以同花顺为最大,散牌最少,胡玉虎手中的牌是五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