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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白大侦探,您误会了,我不是觉得这一百块银元太多,如果是平时,不要说是一百银元,就是两百三百,我也连眉毛不眨一下儿,交朋友嘛,花钱是理所当然。但不瞒您说,我的手头现在有点儿紧,一百块银元还真是有点儿困难。”
管平连声否认,他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没本事却好面子的败家子,所谓人死架不倒,明明陷入困境,却还不忘给自已脸上贴金,所以一方面表现自已对钱的多少不在意,另一方面还要说明自已现在没有支付的能力,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窘态实在是让人好笑,也难为管平能拿捏住其中的分寸,表演得恰到好处。
听完管平的解释,白迟放下了心,心道:有点儿困难就是说还是能拿得出这笔钱,而只要有钱,哼哼,雁过拔毛,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白某人刮钱的本事!
心中虽喜,脸上却没有反映,白迟的表情更加凝重,“,这个嘛这就麻烦了。没有一点儿线索,连杨晋是不是在北平都不知道,想要在五天之内找到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几乎没有可能,现在又无法求得帮派势力的帮助,,张先生,恕我无能为力,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欲擒故纵,白迟站起起来,做势要送客出门。
演戏,还挺象回事儿的!
管平心中暗骂,这套把戏是江湖骗子惯用的手段,摆摊儿算命的人用得最多,先用言语忽悠得你似乎马上就要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下场不堪设想,然后又让你以为他有独门的神通能够让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等你真的把他视为救世主时,他再开出条件,索要好处,自然是无往不利,要什么有什么了。至于送客出门,不过就是个幌子,试想,有谁敢拿自已的命运去赌吗?
“这”管平在椅子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表情尴尬中带着几分怒气,他在等,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肯定会有唱红脸的出来。
“呀,白大侦探,不要生气嘛,张先生有张先生的难处。万事好商量,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果不其然,小翠及时插嘴进来,为双方打着圆场。
白迟轰人出门儿本就是在作戏,管平亦也是心如明镜装傻充愣,所以这个女人插嘴进来便都借坡下驴,重新坐了下来,屋内的气氛也缓和下来。
虽然气氛缓和下来,可终究刚刚发生不快,双方谁都不想先开口,而这个时候,小翠的作用便体现了出来。
“张先生,您先不要急,其实您可以这么想,如果在五天内找到杨晋,追回货款,补上账面的亏空,您的位子不就保住了吗?而只要位子保住了,一百银元算什么?一千也值呀。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儿就是尽快找到杨晋,而要想找到杨晋,就必须得到帮派势力的帮助,而要想得到帮派势力的帮助,就必须先付出一百银元。一边是一百银元,一边是店铺的所有权和源源不断的收入,孰重孰轻您还分不清吗?”轻声细语,小翠耐心地给管平分析着情况。
“呃;你说的对,可是”管平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明白表示自已也知道小翠说的是事实,只是自已现在的情况太难了。
“呵,张先生,不急,您再好好想想,您是大户人家出身,没有没有也比一般人有钱。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不就是一百块银元吗?以您的身家,还怕凑不出来吗?”笑面如花,吹气如兰,小翠把诱惑男人的手段全使了出来,其风骚之处,比之妓院头牌红姑也差不了多少。
酒不醉人人自醉,管平似是被小翠的连哄带劝,连吹带捧给迷住了心窍,爱美人不爱江山,似乎为了讨得小翠的欢心,他什么都可以不顾。
“好,一百银元,我可能出!”咬了咬牙,管平下了决心。
白迟和小翠相视一眼,心里都松了一口气。终于,一百银元到手了——白迟哪儿来的帮派朋友?没错,做侦探这么多年,道上的人是认识一些,不过多是帮派中下阶层的小角色,帮务大事,不要说去发号施令,恐怕连插嘴讨论的资格都没有,至于动用帮派势手去找一个人?开玩笑,傻子才会信呢。
“不过要想拿到钱,还需要白大侦探帮下忙。”管平接着说道。
“要帮什么忙?”白迟问道。
“是这样,我曾经借给一个朋友三百银元,我也要过几次账,但那个人推三阻四,总找借口拖着不还,我这个人好面子,拉不下脸逼债,结果那笔债欠了一年多成了死账。如果白大侦探能帮我把这笔债要回来,除那一百块外,我愿意再给您五十块作为酬劳。”管平答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正戏开场】………
五十块酬劳?!嘿,这买卖不错呀,原以为讹到一百块银元就可以知足了,谁想还另有五十块的外快进账,搂草打兔子,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白迟此时的心情就象盛夏三伏最热的时候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别提有多痛快乐了。
“好,既然是这样,那就先解决这个案子吧。”毫不犹豫,白迟马上应下了这个委托。
哈哈,贪心不足的家伙,就知道你得钻这个套!
另一旁,管平也是一阵暗喜,之前听说自已要对付的是一位从业多年的私家侦探,心里还七上八下,没有信心,现在一看,事情的进程还是很顺利的,就象江先生说的那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白迟的死穴就是一个“贪”字,只要抓住这个弱点不放,不愁他不钻进瓮中。
“桃李儿的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在其位的你就明那公,细听我来言馁,此事哎,出在京西蓝靛厂啊,蓝靛厂火器营有一个宋老三。
提起那个宋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一辈子无有儿,生了一个女婵娟馁,小妞哎,年长一十六啊,起了个乳名儿,荷花万字叫大莲。
名儿叫大莲,真是好容颜,只可叹那二爹娘,爱抽那鸦片烟馁,耽误了,姑娘我的婚姻事啊,断了弦的琵琶谁也不来弹”
这是北平下层社会非常流行的民间小曲儿,名字叫做《叹清水河》,内容讲述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私下相好被女方父亲发现,结果女的被逼跳清水河自杀,男的殉情也跳了清水河,后有人把这个故事编成小曲到处传唱,成为北平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小调。
这首民间小曲中提到的蓝靛厂火器营位于北平城西北郊区,据记载在清乾隆三十五年,清帝下旨在北京城建了两个专门演练使用火枪火炮的火器营,一个建在城里,称内火器营,另一个就建在城外西北的清水河畔,称外火器营。至于为什么叫做蓝靛厂,据说当初在南门外商业买卖中有一个开染布作坊的,这个染坊专以染兰色、靛青色为主,因店主经营有方,价格公道质量又好,远近十里八村都到这里来染布,名声也就越来越大越传越远,故而慢慢也就成了火器营南门外商业街的代名词了。
民国后,火器营虽然不再做为演练火枪为炮的练兵场,但这个名称还是传了下来,只是相比于当初的情况已经萧条了许多——其实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因为练兵场选址出于保密和避免误伤的事情发生,通常会选在远离人烟的旷野荒郊,所以先天条件就有所不足,抬眼望去,有时五六里地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红日西斜,天色渐暗,一辆马车在长满杂草的黄土路面上不紧不慢地前进着,马蹄和车轮扬起的尘土被风吹得四散开去,如同淡淡的薄雾。
车上有三个人,一个是赶车的把式,五十几岁的年纪,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瓜皮帽,一边时不时挥起手上的马鞭驱赶马匹,一边口中哼唱着小曲,唱的正是这曲《叹清水河》。乌篷的车篷内坐着两个人,左边的是白迟,右边的则是管平。
对于赚钱的事,白迟从不放松,他一向坚信,“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拿在手里的现金,永远比口头许诺的支票重要,所以在得知管平有一笔外债,只要追回来就能拿到其中的一半后,白迟的表现甚至比管平本人还要积极,马上问清那个人的住址便跑来要债。
撩开车帘儿,管平从里边探出头来看了看,远处影影绰绰,蓝靛厂村落房屋的屋顶已依稀可见。
“老板,慢点儿。”管平拍拍车把式的肩膀吩咐道。
“是嘞!”车把式响亮地应了一声,左手马缰轻轻一拉,马车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嘱咐完车把式,管平重又退回车厢内,车厢里,白迟靠在车帮上还在闭目养神——从西直门到蓝靛厂路程不近,马车颠簸,虽说车厢里边铺着棉被,但时间长了还是很累人。
“快到了吗?”听到管平和车把式的对话,白迟问道。
“是呀。还有大概三四里。”管平答道。
“你肯定他今天晚上在家吗?”白迟问道。
“肯定。每个月的今天他都要到这里和他的姘头私会,错不了的。”管平答道。
“嗯,好,只要今天能把他堵住,我保你一个子儿不少把他欠你的债全追回来。”白迟自信地说道。
从管平那里了解到,今天讨债的对象是一个做瓷器生意的小商人,没有什么背景,除了有点儿钱以外,和管平的情况也差不多,否则的话两个人也不会成了朋友。对付这样的人,白迟还是很有些心得的,无非是连打带吓,能唬则唬,能吹就吹,神鬼怕恶人,只要自已表现得够狠够凶,吓也能吓得对方乖乖把钱交出来。
马车前进的速度虽慢,但路终究还是有尽头的,当太阳差不多完全没在西山山顶背后时,马车也来到了蓝靛厂的村口。
之所以赶在这个时候进村,为的就是怕来的太早打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