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拿出点儿真本事是很难震住这个为了追求自已的幸福而不惜一战的女人了。
向前的脚步没有停止,右手以常人难以发觉的速度轻轻一抖,陈东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到右手手肘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儿,整个右前臂从肘弯到指尖都麻了起来,五根手指完全不听自已大脑的控制,短剑从她的手中滑落,锋利的剑尖插入地面足有两寸多深。
陈东倩脸色大变——凭直觉,她知道我不好对付,但正所谓小马乍行嫌路窄,雏鹰展翅恨天低,她自小在家习武,并没有在江湖上闯荡历练过,只觉得家里请的那些武师教头和自已比试都赢不了,便以为自已的功夫有多高,却不知那些武师是因为她陈家二小姐的身份不敢真的使狠,故此,虽被我和李茹男的突然出现而心中大惊,但斗志未失,还想凭武力控制住事态,然而,交手战还没开始,自已的武器便被打落掉地,而自已却连怎么回事儿都没搞明白,再怎么没经验,她也知道双方实力上的差距绝不是言语所能形容。
“呵,不用这么紧张。如果我要抓你们,就不会等你们到这里才现身,还有,如果我想抓你们,你们就算逃出这里也没用,警察找不到,你的父亲找不到,不等于我也找不到。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没意义的事不要去做,否则,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微笑着,我停下了脚步,我和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约有三步,在这个距离上能在我眼前玩出花样的人,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捂住右手手肘,陈东倩强装镇静的问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不要把我和那些警察当成一回事,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怀疑过孙二柱是杀人凶手。我只是奇怪,你和孙二柱无论从身势地位还有学识性格上几乎都没有一点交集,你们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我问道。
“你,你要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爹吗?”陈东倩警惕的问道。
“呵,你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力吗?就算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只要把你和孙二柱同时带到陈老先生面前,对你们两位而言,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我微笑反问。
很残酷吗?但这就是事实,我并非喜欢把自已扮成一个恶魔的样子,但若不让这两个人搞清什么状况,这两个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合作。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两个人相视一眼,彼此心中都已明白,秘密即已不再是秘密,继续隐瞒下去也就失去了意义。
事情还要从年初说起,一时心血来潮,陈东倩在那段时间迷上了刺绣,而当时陈家的针线虽多,却多是一些用来缝补衣服的普通东西,陈东倩嫌那些针线样式花色太少,不过鲜艳,绣不出自已想要的图案,恰好孙二柱卖货来到雾灵山庄,便被陈家的下人带进府内,采买针线。
本来,买针线这种小事用不着陈家二小姐费心,但正所谓有钱难买乐意,谁让当时陈东倩正迷上刺绣了呢?听说家里来了卖针线的货郎,便跑来亲自挑选。
陈家是本地望族,财大气粗,出手阔绰,碰上这样的大主顾,自是拿出百分百的力气推销。他的口才本就不错,这一卖力,更是舌绽莲花,吹得是天花乱坠。陈东倩是大家闺秀,门风很严,所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逢年过节赶集逛庙会,拜访长辈,走动亲戚,几乎很少出门,家里的仆役下人对她毕恭毕敬,除了几个特别亲近,其他人连大气儿都不敢出,更何况讲笑话呢?孙二柱虽然没上几年学,但终究是读过书的人,和那些普通农民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说的那些笑话尽管有些粗俗,不够雅致,但对陈东倩这种很少接触外面世界的少女而言却有一种新鲜的感觉。也正是因为如此,从那次采买针线后,陈东倩对孙二柱产生了好感。反过来,陈东倩的单纯天真,聪明活泼也在孙二柱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恋爱中的男女是盲目的,没有去想什么家势地位,没有去想什么门当户对,完全是一种冲动,两个人就这样喜欢上了对方,自那以后,孙二柱来雾灵山庄的次数更频繁了,而陈东倩虽不能经常出门,却也叮嘱下人留意村子里的事情,知道孙二柱来了以后,便想方设法见面,或以买东西的借口把人带进后宅,或找借口偷偷溜出幽会,这种偷偷摸摸的感情,使两个人更感刺激,更加沉迷,终于如胶似漆,海誓山盟,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再也无法分开。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篱笆墙,一次两次不显,时间长了,两个人的事情不可能不被人察觉,赵玉莲是陈东倩最亲近的朋友,胖丫是陈东倩最喜欢的小丫头,这两个人都是她的死党,知道她和孙二柱的恋情后不仅不反对,反而想方设法为他们俩创造条件,制造机会,有了她们两人的帮助以后,陈东倩和孙二柱的地下恋情更加方便,在出事之前,演出过好几次西厢记中张生和崔莺莺的故事,之所以他对潜入陈家的路线那么清楚,就是这样的原因。这一次也不例外,到了雾灵山庄后,孙二柱便找到胖丫,想让她传递消息给陈东倩,好约好时间见面,却没有想到胖丫出了事儿,还把自已给牵扯了进去。
赵玉莲是陈府管家的女儿,进出陈家比陈东倩要放便的多,胖丫的尸体被发现后的情况,就是她找机会告诉孙二柱的。而孙二柱被抓进陈家的事,也是赵玉莲第一时间告诉陈东倩的。不相信孙二柱是杀人凶手,又提心孙二柱会被冤枉受罪,两个人一商量后决定铤而走险,趁人还没离开陈家时把孙二柱救出,再往后的事,大家都已知道,就没必要再说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义务】………
故事并不复杂,无非是怀春少女碰上了多情少年郎,这样的故事,古往今来,上下数千年中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皆大欢喜的喜剧固然不少,但悲剧却只有更多。
“你们就打算这样一走了之吗?”我问道。
我不怀疑这两个人的诚意——我并没有说入夜后便开始监视牢房,如果陈东倩心存侥幸有意隐瞒,就不会把赵玉莲知情并且同谋的事也讲出来,反过来说,陈东倩这个女孩子聪明是挺聪明,但江湖经验却还是太少,被人一吓,便失去了方寸,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讲了出来。
“不这样还能怎么办?二柱哥被冤枉杀人,他又没办法证明自已的清白,被抓到县城,只有死路一条。”望向孙二柱,陈东倩伤心无奈的心情溢于言表,她何尝不知道一旦爱郎走上这条亡命天涯的道路,很可能今生再无见面的机会,但她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孙二柱被冤枉死呢?
孙二柱无话可说,他只是一个小货郎,小聪明是有的,但碰上这种事,反还不如陈东倩更有主见,除了更紧地握住陈东倩的手,用行动表示自已的决心,他也不知道自已该何去何从。
看到这一对痴男怨女的无奈,李茹男的心情很沉重,就象有一块石头压在那里,让她喘不过气来,“对不起,要不是我,二柱就不会卷进这件案子,也就不会被冤枉杀人。”
陈东倩凄然一笑,事情已经这样了怪这怪那,有用吗?“不要这么说,你是侦探,发现疑点当然要追查到底。要怪,也只能怪造化弄人,如果我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就能和二柱哥大大方方的在一起,也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陈东倩越是表示不会怪自已,李茹男越觉得自已的错误越重,好好的一对恋人,就是因为自已的不冷静,自已的好大喜功陷入绝境,她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喂,你倒是说话呀!”四个人,三个难过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却有一个站在旁边冷眼观看,好象什么事儿都和他没关系似的,李茹男心头一股无名业火冒了出来。
“呃?让你想让我说什么呢?”我奇怪的问道。
“别当没事儿人似的,要不是你说要通知警方,我也不会把发簪交给孙福堂,孙二柱也就不会被冤枉,总之,这件事你也有不能抵赖的责任,你不想出办法解决,回到北平,我就向我爸告状,说你欺负我!”
不讲理,真是太不讲理了!当初不知道是谁发现发簪后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是谁为了和孙福堂争功气得青筋都露了出来?
没见过这么当私家侦探的,查案就查案,怎么把自已也给扯进去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李茹男什么时候又讲过理?对她而言,道理不道理的,只是她东意又或者不乐意的借口吧?
李茹男这个女人说的出,做得到,我可不想去跟她那位黑帮老大的老爸讨论什么是侦探本分的问题。”呵,三十六计走为上,跑,的确是一种办法,问题是,这种办法真的可行吗?”我向着抱在一起难分难舍的一对男女微笑问道。
“呃”,三个人都是一愣——话当然是没题,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说,怎么总有那么一点儿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离乡背井的逃亡生活并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样简单,人离乡贱,江湖险恶,背负的杀人罪名,每日每夜都在担心警方的抓捕,吃不敢吃,睡不敢睡,这样的生活,连很多惯走江湖的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孙二柱只是一个普通货郎?只怕还没被警方抓到,自已就先已精神崩溃。另外,二小姐,我没看到你交给孙二柱的包袱里都有些什么,不过依常识,判断,大概是首饰珠宝之类的细软。以陈家的财力还有你二小姐的眼光,想必那些首饰价值不菲。你知道这些东西可以变现换为路费盘缠,但你想到过没有,当铺大多和当地警察局挂着钩。很多重大案件就是案犯在当铺销脏时被警方掌握线索而被捕告破。你们可以想想,一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拿着价值可观的珠宝首饰急着变现,当铺的朝奉会怎么想?只怕前脚刚刚走出当铺大门,后脚警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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