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说,女人大多都是天生的演员,陈东倩虽没受过专门的训练,但其表演也是非常到位,无论是语气,用词,神态,火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是亲眼见证过她的所做所为,恐怕连我都会相信她说的都是实话。
赵普长出了一口气,有陈家二小姐当证人,谁还敢诬陷自已的女人放跑了孙二柱,一块石头落地,心中的另一股火又冒了出来,上前两步,来到陈万仁跟前,“老爷,二小姐证明我女儿没有私放杀人凶手,这两个人根本就是诬告陷害,推卸责任,冤枉好人,老爷,您要替我做主啊!”
他这一扇风点火,顺水推舟,陈万仁的气就更大了,本来杀人凶手逃跑,这两个看守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此时不说磕头求饶,请求宽恕,反而推卸责任,胡乱咬人,如果不狠狠制蔡,一对不起跟了自已十几年的下属,寒了人心,二显不出自已的家法森严,被外人笑话!
“不要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办!来人,给我把这两个家伙拖下去,每个人先抽三十鞭子,然后关起来,等抓到孙二柱后再一并处置!”
陈万仁这一动怒,谁敢站出来替两个家丁说话?几名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不由分说,把两个人摁在地下就是一通皮鞭,抽得两个人鬼哭狼嚎,死去活来。
两个倒霉鬼被拖下去了,没谁关心他们日后的死活,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
经过这一闹,赵玉莲身上的嫌疑被彻底洗脱了,两个看守的下场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谁那么不开眼,还敢太岁头上动土?况且,赵玉莲有陈家二小姐做证,怀疑赵玉莲,就等于怀疑陈二小姐,在陈家敢传二小姐的闲话,那不是自已找死吗?
至于孙福堂,我不能肯定他是不是真的不再怀疑,不过象这种地方豪门的家事,一个小小的警察谅也不敢说三道四。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孙二柱抓回来,眼下没有时间去追查家里是不是有了内奸,陈万仁吩咐赵管家把雾灵山庄的村民都召集起来,将其中年轻力壮的年轻人分成几队沿着几条向外的道路追赶。陈家在雾灵山庄财大气粗,势力庞大,一般村民谁敢不听,况且陈家发话,谁抓到了孙二柱,不仅可以免去三年的田租,还会另赏十块大洋,于是一呼百应,打狼似的一大帮人便冲了出去。
人无头不走,马无头不行,虽说发动村民四处追捕,但陈家也要派人带队,这样一来,陈家的护院家丁少了足有三分之二,更显出陈家的户大宅深。
孙福堂也走了。
陈家派人抓人是陈家的事,做为警方,也有自已的事情要做,杀人案是大案,更何况是在陈家发生的事情,现在案件有了眉目,他必须回去向上司汇报,同时发布通辑令也需要局长的签字盖章。
这里是农村,地广人稀,一个人真心要藏,随便找个草堆一猫,想要找到谈何容易?百十多人撒出去,就象往大海里扔一把石子,连个影都见不着。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这种大海捞针似的追捕只能是靠运气,只有等孙二柱沉不住气,又或者因没吃没喝不得不冒险进村找食物而暴露行踪。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第二百九十章 闹鬼】………
天黑了下来。
陈家宅大院深,入夜后本就非常安静,出了胖丫这件事后更是人人自危,非不得已便呆在自已的房间,不愿在户外多留,另外,陈家家中的一些家丁,长工外出去抓孙二柱未归,留在家里的人比平时少了近一半,更显得陈家大院的阴森肃穆。
表面上,陈东莲和平时并无不同,深居简出,不苟言笑,每日里读书写字,养花绣草,不闻世事,心中却似象是长了草,没有旁人在身边的时候便愁眉紧锁,坐卧不安。
桌上的油灯没有熄,豆大的火苗象静止了一般几乎动也不动,躺在炕上,眼睛望着被微弱灯光映得阴暗发黄的屋顶,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呜”时至半夜,秋风渐紧,一声声,似冤鬼哀号,一阵阵,如怨妇泣夫。
下意识的,陈东莲把盖在身上的薄被紧了紧——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怕。所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个人心中有鬼,看到什么都会疑心是对自已而来。
“啪嗒!”,一声轻响,似是什么东西撞在窗棂上。
该不会是那个人来了吧?,不对呀,闹出这么大的事儿,他胆子再大,也不会在风头正紧的现在还偷溜进来吧?
唉,看来自已是太多心了。
想到这里,陈东莲算是稍稍安了点心儿,但同时,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儿。
桌上油灯的火苗无风自动忽然跳了两跳,颜色也随之改变,从桔黄变为淡青,再从淡青变为浅蓝,火苗也越来越小,从黄豆变成了绿豆。
啊!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突然的变化吓得惊得陈东莲身上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手脚冰凉,想动,动不了,想喊,却又喊不出声。
“啪嗒”,又是一声轻响。
身体不听使唤,好在眼珠还能活动,陈东莲仗着胆子把目光转向窗户。
室内的灯光暗了,就显出窗外的月光亮了,几片树叶的影子映在雪白的窗纸上摇曳晃动,而在这几片树叶的影像中,赫然是一个人影——那是一个小女孩儿的影子,脸蛋浑圆,头顶上,梳着一根冲天的小辫。
“胖,胖丫!”陈东莲身上的血似乎都已经凝固,她想惊叫嘶喊,可喉咙里却象塞进了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只是如蚊子般的哼声。
鬼,鬼,是鬼!是胖丫的鬼魂来找自已算账来了!
陈东莲脑中一片空白。
“我死的好惨我死的好惨”声音传来,是小女孩儿的声音,悲惨,凄凉,无助,哀怨,带着无限的恨意,时断时续,时高时低。
胖丫,不会错了,真的是胖丫的鬼魂来找自已报仇来了!
陈东莲绝望了。
她也曾经练过武,虽然出嫁以后便再没坚持,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然而现在,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听自已的使唤,不要说从床上坐起自卫,甚至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沉重得象是灌进了铅。
——除了鬼魂,还有什么可以让人变成这个样子?!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还我的命来,还我的命来”女鬼的声音渐渐变得凄厉,窗上的阴影也更加清晰,‘滋呀’,关得好好的窗户发起微弱但却刺耳的声响,在陈东莲惊恐的眼中,窗户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开启,而随着窗户的开启,一股浓重的怪味儿从窗棂缝隙处钻了进来。
这就是腐尸的气味吧?
陈东莲没有时间去想,她拼命的挣扎,想从僵硬中恢复过来,叫也好,逃也好,总之,她还没有活够,她还不想死!
或许是求生意志所使,又或者那股腐尸的难闻气味刺激,身体虽然还不能动弹,陈东莲感到喉咙中堵着东西的感觉好了一些。
“不要,不要,胖丫,你,你不要找我,不是我害死的你!”声音还是很微弱,但终究可以发出声音了,陈东莲拼命地叫道,希望能够制止胖丫的复仇。
“不是你,我也不会死!那个人跑了,我要找你抵命!”鬼魂的动作只是稍稍一停,接下来窗户依然开启,而鬼魂的声音也越发的森寒。
“不,不,冤有头,债有主,你的死只是一个意外,谁也不想的!我,我给你风光大葬,我给你家一大笔钱,求求你,放过我吧!”陈东莲叫道,
“我不要钱,我要报仇,我只要你的命!”鬼魂并不为陈东莲许的愿所打动。
“不,不,你要报仇,去找杀你的人!”陈东莲的精神已经崩溃,她没有和鬼打过交道,她只知道,自已就快要死了。
“他是谁,在哪里?!告诉我,就放过你!”
鬼魂似乎更在意自已的血海深仇,二选一的选择题,陈东莲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苏逸生,他叫苏逸生!”
………【第二百九十一章 穿帮】………
“苏逸生?不会这么巧吧?”
伏身在窗台下的我心中一震。
人死如灯灭,这个世界当然不会有鬼魂的存在,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鬼不惊,一个人会怕鬼,往往是人心中有鬼。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正是我导演的一出好戏。
我注意到,陈东莲手腕上常常戴着一串佛珠,佛珠表面光滑发亮,显是长年捻动所致,由此可以断定这个女人相信鬼神之说,故此才布下这个局——陈东倩是她的妹妹,时常到她的住处闲聊谈话,趁其不备,将晚上用来照明的油灯灯芯换成做为手脚的(用磷粉浸泡过的灯芯随着灯盏中的油面下降渐渐露出,当烧到磷粉部分的时候,就会变成青色的火苗,这是江湖骗子的常用骗人手法之一,表面神奇,实则一点就透),另外,陈家饮食方向的事情通常都是由赵玉莲安排,因为家里连续发生事故,大家没有心情会餐,多是由下人把饭菜送到自已的住处去吃,所以在陈东莲的晚饭中投放迷药自然不会是什么难事儿(这么做的原因,一是让陈东莲误以为真的是鬼魂索命,二是免得她惊恐之中大喊大叫,把巡夜的家丁招来。至于胖丫的扮演者,正是陈东倩本人,一是她的脸庞较小,和胖丫的脸形近似,容易化妆,二是她和胖丫的关系最近,熟悉胖丫说话的语气,动作和神态。深更半夜,隔着一层窗棂纸,又只是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惊恐这中的陈东莲根本分辨一个影子是真是假,是人是鬼),至于我和李茹男,则伏身在窗下,窗户自动开启,还有让陈东莲误以为是尸臭,实则是迷药解药的气味便是我俩所为。
昨晚,这个计划提出的时候,陈东倩是百般不愿,一方面,她不相信自已的姐姐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另一方面,她也不愿意让自已的亲人受到伤害,只不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