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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六点多钟,正是华灯初上,夜色渐至的时候,从赌场门外进来了两个男人,这两个人的身形都不是很高大,留着平板的寸头短发,一个穿着穿着褐色的西服套装,踩着一双半新不旧的黑皮鞋,一个是青衣长衫,手里拿着一顶礼帽。
“来了”,在窗口监视大厅的赌场伙计小声叫道——这里窗户上的玻璃是特制的,从上边可以看到下边,下边却看不到上边。
我扔下手里翻看的闲书,几步来到窗边,那个伙计找点着方向,“就是那两个,这几天来的陌生人差不多理的都是那种发式,错不了的。”
只是这两个人,却没有纪辉所说的那个女人,看来,那个女人是比较重要的人物,来一次踩点查看完情况就不用再来,至于这些统一发式的小平头,应该只是下边跑腿办事的小喽啰。
………【第三百九十章 基地】………
和赌场伙计们说的情况一样,这俩个小平头并不急于上赌桌投注,只是漫无目地的四处闲逛,和一些暂时没事儿的赌客搭讪,聊的是什么从楼上暂时无从知晓,想来都是一些赌场里的小道传闻吧,不过这些并不是我所关心的。
那两个人在赌场里晃悠了一个多少时,大概是想知道的消息已知道,这才互相对了下眼色,一前一后离开了如意坊。
“你们继续监视。”吩咐了一句,我抓起外套迅速下楼,从赌场的侧门绕到正门,两个人正慢慢悠悠的向前走。
看到了人影也就不用着急,放缓了脚步,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边,这两个人非常警觉,表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却是小心翼翼,时不时停下来利用品尝路边小摊的机会扭头偷看后边有没有可疑之人跟踪,看来昨天纪辉的事情使他们提高了警惕,只不过,我不是纪辉,凭这两个人的本事,想要发现我谈何容易。
东绕西绕,走过了两条街,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这两个人才不再逛花园儿,加快脚步向东边走去。
天越来越黑,月亮早已冒出了头,星星闪亮,一颗颗象是嵌在黑色绒布上的钻石,片片云朵缓缓飘过,在地面投下大块阴影,有些人家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落在街道,把路面上的车辙、脚印照得若隐若暗,若有若无。
路越来越远,地越来越偏,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宅院外,两个人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看,轻扣院门,不大一会儿功夫,院中传来脚步响声,随后院门打开,几个人叽哩呱啦的说了几句,说的是日本话,除了“辛苦了”“请进”之类的日常用语,反正是我一句话也听不明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是他们的地头。
人进去了,门关上了,脚步声响渐渐变小,不久后从院内又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应该是人进到屋里。
观察了一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动静,我蹑足潜踪,借着房屋树木的掩护,悄悄地来到了这座院落的墙边,侧耳细听,里边并没有什么异样。
从口袋取出一条黑色的手帕系在脑后,将鼻子以下的部分完全遮住,紧衣束带收拾停当利索以后,再观察了周围的情况,这才退后几步,借助助跑的冲力向上纵起,手便扒住了墙头——这座宅院是北平常见的老式建筑,院墙虽高,并没有防人攀爬的设计,挡得住普通百姓,却拦不住高手,轻轻松松,我便进到了院内。
院子里的布局很简单,除了几棵枣树外,便再没有其他东西。屋有五间,一正四偏,正屋的灯亮着,里边隐隐传出有人的说话声。
小心翼翼,沿着墙根慢慢绕到屋子后面,离地一人左右有一个两尺见方的窗口,伸手扣住窗台,利用手臂的力量引体向上,慢慢地将头探出窗台,窗户是纸糊的,腾出一只手沾上唾沫将窗纸润湿,稍稍一捅,上面便出了一个窟窿——屋里亮着灯,所以不用担心月光把影子映在窗上被人发现。
小孔不是很大,但已足够看清屋里的情况,七八个穿着各异,理着同样平头的日本人分两排跪坐在地上,却原来整间屋子重新经过装修,外面看是典型的中式民宅,内里则是日式风格,地面上铺的是榻榻米,所以长时间跪坐也不会有问题。
这些平头男对面五尺远坐着的是一个小老头,身着和服,头发花白,两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他的侧后三尺跪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看年纪约有二十七八,横眉立目,脸上肌肉横生,眼神凌利,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凶狠之气,似是斗兽场中的猛兽,时时都在寻找着对手要扑上去撕咬一番。
屋里身份地位最高的显然是那个老头儿,那些平头男依次向他汇报着情况,说完老头儿只是鼻中轻轻一哼,便换下一个继续说,叽哩哇啦,除了偶尔冒出来的人名,其他的什么也听不明白。
“,朱礼庆”,说着说着,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
朱礼庆?那不是东城赌王吗?莫非除了如意坊以外,这些人还有到朱礼庆那里转悠?
继续听下去,北平几大赌场的名字都陆续出现,此外北平赌界比较有名的几个人物的名字也时不时传到耳中。
好嘛,看来这些人的目标并不只是如意坊,而是整个北平赌界!
这个老头儿到底是谁?
北平四大赌王,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主,这个人竟然要同时打这四个人的主意!这得是多大的胆子?
不过事情的了解今天大概也只有到这个地步了,我对日语的了解只有‘密西’吃饭,‘撒油那拉’再见的程度,稍深一点儿,便可以当天书听了。屋里这些人都是日本人,说的都是日语,既然听不明白,再听下去也是白搭,还是先找一个懂日语的人再想办法抓一个舌头审问吧。
正想离开,屋内的隔扇门忽被拉开,一个打扮得非常艳丽的女人迈着小碎步从外边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木制托盘,盘上盛着一个盖碗茶杯。这个女人动作非常优雅,一举一动都象是受过专门训练,虽然低着头,却是婀娜多姿,步步生莲,透着一种说不出来味道。
这个女人该不会就是纪辉碰上的那个吧?
现在低着头看不着脸,不说相貌如何,长的漂不漂亮,单这身材就可打足一百分。
………【第三百九十一章 推断】………
这个女人是给那个老头送茶来的,在老头侧旁施施然跪下,双手将托盘恭恭敬敬递上。老头儿这才缓缓睁开眼,伸手从托盘中端起茶杯,左手托杯,右手揭开杯盖,轻轻嘬了一口茶水,忽地右手猛的一挥,白茶杯盖激飞而出,直奔窗口掷来。
好厉害的老头儿!
我心中一凛——从窗口到那个老头儿的位置约有两丈,其是在他的侧面,从他的角度不可能直接看到窗户这边的情况,而且我的动作非常轻,捅破窗纸时也是润湿后所做,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他居然能够觉察到有人在窗外,如此功力,当真可称惊世骇俗。
脑筋飞速转动,面对飞过来的茶杯盖我却是不敢大意,绝世高手,摘花飞叶皆可伤人于无形,何况这是远比花瓣树叶有具实质的杯盖,真要被打中的话,恐怕并不比挨一飞镖差到哪儿去。
双脚蹬墙,双手同时猛力一推窗台,我的整个身子凌空向后飞出,扑的一声,杯盖破窗而出,被窗纸一阻,杯盖速度稍缓,但还是比我的速度要快一些,眨眼之间便离我面门不足一尺。说是迟,那时快,我右手闪电般的收回,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将杯盖扣住,随后手腕一翻,将之顺着窗上的破洞掷回,待到落地之时,人离窗口已有两丈多远,扭身回头,箭一般地冲向院墙,临到墙边纵身一跃翻过墙头,不管东西南北,找个胡同便钻了进去,但听得身后院内喊声叫声乱作一团,脚步嘈杂,有人打开院门追了出来。
我离开以后,院子里的混乱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外出四处追人的人没有追出结果便纷纷返回,正屋里,森田城一手中捏着那个白瓷杯盖不住把玩,双目微闭,若有所思。
门拉开,手提武士刀的板桥建造从外面进来,“老师,我已经把整个院子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他在榻榻米上坐下,向森田城一汇报情况。
“小百合呢?”森田城一问道。
“小百合追出去了,肯定可以把人抓到。”板桥建造答道。他和松本小百合各有所长,他是武士出身,正面打斗,好勇斗狠是一等一的好手,松本小百合的硬功夫虽不及他,但她是忍者世家,擅长匿影潜行,跟踪追查,两个人同入森田门下时间已久,配合非常默契,事发突然,却是忙而不乱,两个人各有分工,森田城一负责留守宅院,保护森田城一的安全,松本小百合则追出院外去抓夜探大院的夜行人。
森田城一的眼睁开,目光中射出两道寒光,“是吗?未必吧。”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呃?”板桥健造一愣——以松本小百合的本事还会有抓不到的人吗?
森田城一没有回答,重新把眼闭上,继续凝气养神。
森田城一不说话,其他的人也不说话,屋里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得到。
在安静的等待中过去了十来分钟,门外重又传来了脚步声,过后不久,房门打开,松本小百合出现在门口,此时的她是另外一种装束,全身黑衣,将玲珑曼妙的身体曲线勾勒得凹凸尽现,看得屋里几个平头男眼睛发蓝,口中发干,连忙把头低下,怕好象的样子被松本小百合看到不知会被怎样处罚。
松本小百合在板桥健造旁坐下,头垂了下去,“老师,对不起,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