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大锤去砸绵花,费力不小,效果却是可怜,除非是打算屈打成招,否则没有意义。
“于得水,你也不要急着辩解,你说的那些情况,我们自然会一一核实,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你。你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够了。”我伸手按住孙大志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发怒,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张了张嘴,孙大志终于把一口气忍了下来——这里终究不是警察局的审讯室,如果是在那里,还由得了犯人反讽调侃,一句话听不顺耳,早就一个巴掌扇过去了,再敢胡说八道,老虎凳,皮鞭沾盐水,夹棍,有的是招儿往上招呼,到时候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爷家的刑具硬!然而可惜的是,这儿只是天香楼内的一间普通包间,不仅没有警察局的那些刑具,就算有也不可能使用。反正从这个家伙家中翻到了砒霜,自已可以明正言顺地把他带回警察局慢慢的审,等到了那一亩三分地,看你还怎么嚣张!
孙大志气呼呼地坐了下来不再说话,于得水则又把脑袋低了下去,经过这几个回合的交锋,他已经知道我和孙大志不一样,不那么好糊弄的主,多说多错,不如以静待动,看对方怎么出招儿。
想摆肉头阵?呵,哪儿那么容易过关!
从负责记录的警察那儿把先前的记录要了过来翻看了几眼后我抬起头来,“于得水,把你在后院碰到小崔以后的行动再讲一遍。”
“再讲一遍?刚才不是都说过了吗?”于得水一愣,白纸黑字,口供记录明明白白地写在记录本儿上,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
“麻烦你,再讲一遍,可以吗?”我微笑,但却是坚决地说道——编的故事和真实经历过的事情终究不同,砍的没有旋的圆,对同一个问题反复询问,就有可能出现前后矛盾的地方。
“他妈的,让你回答问题你就回答问题,哪儿那么多废话!”孙大志破口大骂,他现在的火气都顶到了脑门儿,恨不得这就上去左右抡两巴掌——如果不是此时坐在旁边的不是我,而是他警察局的手下,说不定他早就这样干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于得水性格再怎么孤僻,也没办法和权力正面对抗,他只是一个酒楼杂役,而不是政府大员,**大亨,更抗下去,只有先吃眼前亏。
“;听小崔说还得过十几分钟厨房才能完事儿,我就先回住处躺着休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回到厨房准备打扫,没想到厨房门口站着一个警察,说酒楼有客人中毒,厨房暂时查封等待调查,所以我就回住处继续躺着直到被你们的人叫到这儿来。”
于得水所说和记录本上的口供相差无几,并没有什么出入。
“换言之,从见到小崔,到被我们的人叫到这里,其间你只见过警方负责看守厨房的那位警察,并没有碰到过其他人?”我问道。
“嗯是的。”于得水点了点头。
“你在天香楼工作,难道就没想打听清楚天香楼出了什么事吗?”我问道。
“没有。我只是一个打杂,那些事儿轮不到我,知道了也没用,干嘛费那个心。”于得水答道。
转过头来,我向孙大志说道,“孙探长,麻烦你把那位警察叫来。”
自已的手下,自然是随叫随到,孙大志吩咐下去,不到一分钟,一位警察推门进来,“探长,您找我?”
“嗯,江先生有话问你,进来吧。”孙大志点头应到,把警察叫进屋里。
“刚才是你在厨房门口看守?”我问道。
“是。”警察答道。
“见过这个人吗?”我用手指了一下对面的于得水。
警察回过头打量了一下于得水,然后向我点了点头,“见过。”
“能把见他时的过程讲一遍吗?”我问道。
“没问题。接受探长的指示,我负责看管厨房,到厨房的时候,厨房里共有三个人,我告诉他们天香楼出了客人中毒的案件,警方要暂时查封厨房,那三个人便封了火,离开厨房到前厅去了,这三个人离开没有多久,这个人就来到厨房要进去,我问他是干什么的,他说是酒楼杂役,要进去打扫卫生。我于是告诉他因为有客人中毒事件,厨房暂时查封,未经警方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然后这个人就离开了。”警察答道。
“把和他说的那段话重新复述一遍,一个字都不要改动。”我强调道。
“是,呃,记得我当时说的是‘有客人在天香楼吃饭时中毒,警方办案,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厨房。’”
愣了一下儿,警察还是如实答道。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可以出去忙自已的事了。”
有了这位警察的证言,于得水,看你还有何话讲!
………【第一百零六章 失言】………
警察离开,来的时候莫名其妙,走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明白只是一句例行官话,为什么我会特意把他找来询问,还让人记录在案?
不过,他明不明白并没关系,重要的是我已经得到了自已想要知道的东西。23Us.com
“于得水,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而这个问题只有你能回答,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呢?”面向于得水,我微笑问道。
“我回答?;我没有听错吧?”于得水一愣,似我这样精明的人也会有搞不明白需要向他请教的事情?
“你没有听错。调查记录显示,自中午见过小崔以后,直到来这里接受调查,期间你只见过刚才那位警察一面,这一点你也没有否认。刚才询问那位警察时的情况你也都见到了,他的回答也全部记录在案,白纸黑字明白无误,不知道他所说的是否属实,你有没有补充的地方?”我问道。
“呃,没有。”眼珠转动,于得水在脑中盘算着,不过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来我的意图,最后只好点头认可。
“那么他是不是只和你说了那一句话而没再说别的?”一步紧跟着一步,就象一张捕兽的大网在一点点地收紧。
“,是的。”于得水的回答很谨慎,每个问题都是想了再想,生怕中了圈套。
呵,小心就能管用吗?我曾经面对的对手之中不知有多少城府高深,生性狡猾多疑之辈,和那些人相比,于得水的道行差得还远着呢!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奇怪了,案件还在调查阶段,案情保密并未公开,知道案件细节的只有有数的几个人,那个警察到了天香楼以后不久便被派去后院把守厨房,并没有参加案件的调查工作,所以他并不知晓投毒详情。所以,他不会,也没办法把这个情况向你说出。当然,天香楼是酒楼,你又做过厨师,猜到毒是被下到菜中并不奇怪,问题是,一桌酒席有十几道菜,你即不是包间伙计,也不是跑堂上菜,怎么会知道毒是下在翡翠虾仁中而不是其他菜中?还有,你说今天中午你没有进过厨房,那怎么知道魏大厨作了翡翠虾仁这道菜?按时间推算,魏大厨做好这道菜时,你应该正在自已的住处躺着休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我淡然微笑着问道。
沉重的一击,也是致命的一击,这个问题就象一把犀利的匕首直刺于得水的胸口。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露出这么大的一个破绽,怎么办?怎么解释?!
于得水没办法再强装镇定了,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眼神慌乱,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手也哆嗦了起来。
“哈,对呀!小样儿,露馅了吧!快说,你怎么么知道砒霜是下在翡翠虾仁里的?是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你学过算命,能掐会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我这个人什么都信,可就是不信鬼信神!”孙大志却是大喜过望,原本以为打开这个人的嘴巴还得花一番功夫,没想到如此简单就突破了对方的防线。
于得水只能沉默——既然没有人告诉案件的具体细节,而他又不是算命测字的,不可能算到投毒者把毒下在了哪道菜中,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毒是他下的。开口说话,他能说什么?说是听别人说的?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时候,是哪个人?这样的回答人家只要把人叫来一问,就象那个看厨房的警察一样很快便能揭穿;说是自已猜的?自已没看到菜单,没到过前厅,怎么知道是哪一桌的客人,哪一道菜出的问题?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说得过去的理由,所以只能把嘴闭上,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嘴闭上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呵,我想你大概没进过警局,没有领教过警察审案时的手段,连江洋大盗,绿林巨寇都没几个能承受得了,何况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孙探长,我说的对不对?”
不出声就有用吗?以现有的证据,以现在警察办案的作风,还怕不能把案子定成死案吗?屈打成招算什么?黑白颠倒算什么?大牢里有的是冤死鬼,他们能找谁评理去?!
“哼,江先生,依我说你也不必再为这种人费心了,证据确凿,事实俱在,这场官司他是跑不了了。等我把他带回去,我敢保证不出两三,他会连他作梦见到哪个娘儿都供出来!”
有口供,有物证,孙大志底气实足,他有足够的信心把此案办成死案,哪怕于得水现在就成了哑巴。
于得水两只手又扭在了一起,这大概是他的习惯,精神一紧张就会这样,也是,监狱这种地方很少有人去过,对监狱的概念很多人也是道听途说,再加上一些自已的想象,而正是这种以讹传讹的勾勒使得监狱罩上一层阴暗诡异的神秘,仿佛是人间的地狱,一旦进去,就甭想完整的出来。
于得水也没进过监狱,他对监狱的了解也和大多数普通百姓没有两样,他知道,我所形容的那些并非信口胡诌,以自已的情况,应该可以说是有命进去,没命出来了,人之将死,其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