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剑客无情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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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剑客无情剑- 第1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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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甚至比平常更娇媚,更愉快。 
因为她喜欢看人受折磨,她希望每个人都受她的折磨。 
只可惜她只能折磨爱她的人。 
她虽然看不到阿飞面上痛苦的表情,却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阿飞脖子后的血管在膨涨,似已将暴裂。 
她认为这是种享受,坐得更舒服了,正想去倒杯酒―― 
突然间,椅子被踢翻,她的人也几乎被踢倒! 
上官金虹已回来了,带着他独生儿子的尸体一齐来了! 
一个人的椅子若被踢翻,心里总难免有些蹩扭的。 
但林仙儿什么话也没有说,动都没有动,因为她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愚蠢极了。 
上官金虹的眼睛也盯在阿飞脖子上,一字字道:“回过头来。看看这人是谁!” 
阿飞的身子没有动,血管却在跳动,然后头才慢慢的转动,眼角终于瞥见了上官金虹手里抱着的尸体。 
于是他的眼角也开始跳动。 
上官金虹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认得他,是不是?” 
阿飞点了点头。 
上官金虹道:“他几天前还活着的,而且活得很好,是不是?” 
阿飞又点了点头。 
上官金虹道:“现在你忽然看到他死了,也未吃惊,只因你早就知道他死了,是不是?” 
阿飞沉默了很久,忽然道:“不错,我的确早就知道他死了。” 
上官金虹厉声道:“你怎会知道的?” 
阿飞道:“因为杀死他的人,就是我。” 
他随随便便就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连眼睛都没有眨,简直就像是完全不知道这句话能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屋子里的少女们都吓呆了。 
就连林仙儿都吓了一跳,在这刹那间,她心里忽然有了种很奇异的情感,竟仿佛有些悲哀,有些怜惜。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会对阿飞有这种感情。 
但她却知道只要上官金虹一出手,就绝不会再留下他的命。 
上官金虹随时都可能出手的。 
她瞧着阿飞,那眼色就好像在瞧着个死人。 
一个蠢到极点的死人。 
“这人不但蠢得要命,而且也已醉得发昏,否则为何要自己承认?这种人简直已完全无可救药,他的死活,我又何必关心?” 
她扭转头,再也不去瞧他。 
她只希望上官金虹快点杀了他,越快越好,也免得烦恼。 
但她却又不禁要暗问自己:“我既然对他的死活全不关心,又何必为这种事烦恼呢?” 
上官金虹竟迟迟没有出手。 
他还在盯着阿飞的眼睛,仿佛要从阿飞眼睛里看出一些他还不能了解的事情来。 
但他却什么也看不到。 
阿飞的眼睛里空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这的确已不像是活人的眼睛。 
上官金虹忽然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仿佛以前就见过。 
他的确见过多次。 
当他将荆无命的剑拔出来交给阿飞时,荆无命的眼睛就几乎和阿飞现在的眼睛完全一样。 
当他杀死了一个人,这人的眼睛还没有闭起来时,也就是这样子――既没有感情,也没有生命,对一切事都已完全绝望。 
阿飞在等着,静静的等着。 
上官金虹忽然道:“你在等死?” 
阿飞拒绝回答。 
上官金虹道:“你承认,为的就是希望我杀死你,是么?” 
阿飞拒绝回答。 
上官金虹目中忽又闪过一丝残酷的笑意,缓缓道:“吕总管。” 
他只唤了一声,立刻就有个人出现了。 
谁都不知道这人本来藏在哪里的,也不知道这附近是否还藏着别的人,上官金虹的附近,仿佛永远都有很多人在躲藏着。 
别人看不见的人,就像是鬼魂。 
上官金虹走到哪里,这些鬼魂就跟到哪里。 
他的命令就是魔咒,只有他才能将这些鬼魂唤出来! 
吕总管若真的是个鬼魂,至少总不是饿死鬼。 
饿死鬼没有这么胖的。 
他胖得就橡是个球,行动却很敏捷,一滚就滚了出来,躬身道:“属下在。” 
上官金虹眼睛还是盯着阿飞,缓缓道:“他要死,我们不给他死。” 
吕总管道:“是!” 
上官金虹道:“我们给他别的。” 
吕总管道:“是!” 
上官金虹道:“给他酒,给他女人,他要多少,就给多少。” 
吕总管道:“是!” 
上官金虹沉默了半晌,又道:“他无论要谁,都给他!” 
吕总管道:“是!” 
他嘴里答着活,眯着的眼睛却有意无意间膘了林仙儿一眼,又道:“无论谁?” 
上官金虹冷冷道:“无论谁都一样,就算他要你的老婆,也给他!” 
吕总管的眼睛已眯成了一条线,躬身笑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将老婆带来给他看。” 
林仙儿咬着嘴唇咬得很重,终于忍不住道:“他若要我呢?” 
上官金虹冷冷道:‘“我说过,无论谁都一样。” 
林仙儿道:“可是……可是我却不一样,我是你的,除了你,谁都不能……” 
她带着笑走过去,走到上官金虹身旁,轻抚着他的肩。 
她笑得那么甜,动作那么温柔。 
上官金虹却连瞧都不瞧她一眼,突然腾出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道:“无论谁都可以要你,为什么他不可以?” 
林仙儿整个人都被打得飞了出去,跌到院子里。 
上官金虹一字字道:“我要什么都给他,就是不能让他走,我要看他三个月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吕总管道:“是。” 
上官金虹这才缓缓转过身,走了出去。 
阿飞紧紧咬着牙,但牙齿还是主“格格”的打战,嘶声道:“我杀了你儿子,你为什么不杀我?” 
上官金虹已走出了门,头也不回,缓缓道:“因为我要让你活着痛苦,又没有勇气死!” 
“无论谁都可以要你,为什么他不可以一 
“活着痛苦,又没有勇气死!“ 
阿飞身子往后缩,缩成一团,就像是在躲着条无形的鞭子。 
这条鞭子正不停在抽打着他。 
吕总管已走了过来,笑嘻嘻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杯空对月,做人本就是这么回事,又何必太认真呢?” 
他转向少女,脸立刻沉了下来,厉声道:‘胚不快为少爷置酒?” 
这人对上官金虹说话时是一张脸,对阿飞说话是一张脸。 
现在,他对这些少女们说话,又是另一张不同的脸。 
大多数人都有好几张不同的脸,他们若要变脸时,就好像戏子在换面具,甚至比换面具还要简单。 
面具换得多了,渐渐就会忘记自己本来是什么样的一张脸。 
面具戴得久了,就再也不愿拿下来。 
因为他们已发觉,面具越多,吃的亏就越少。 
幸好还有些人没有面具,只有一张脸,他自己的脸! 
无论他们遇着什么事,吃了多少亏,这张脸都永远不会改变! 
他们要哭就哭,要笑就笑,要活就活,要死就死! 
他们死也不愿改变自己的本色!男儿的本色! 
男人的本色! 
世上若没有这样的人,人生就真的像是一出戏了。 
那么,这世界也就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酒来了。 
吕总管倒酒,拿杯,笑道:“喝吧,酒喝得多了,你就会发觉世上所有的女人本都是一样的,更不必认真。” 
阿飞咬着牙,盯着他,忽然道:“不一样。” 
吕总管眯着眼,笑道:“那么你要的是谁呢?” 
阿飞眼睛里布满血丝,一字字道:“我要你的老婆!” 
夜。 
夜市。 
夜市永远是热闹的,夜市中永远有各式各样不同的人。 
但李寻欢却觉得这世上仿佛已只剩下他一个人,根本没有别人存在。 
因为他所爱的人都离他很远,太远了,仿佛已变得很飘渺,很虚幻,他几乎不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他已听到龙啸云父子的消息,可是―― 
林诗音呢? 
没有踪迹,没有消息,只有思念,永恒的思念。 
“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两句诗的文字虽浅近,其中含蕴的情感却深速如海。 
但若非知情的人,又怎么体会到这其中的辛酸滋味? 
远处有夜笛在伴着悲歌。 
凄凉的夜笛,如思如慕: 
“何必多情? 
何必痴情? 
花若多情,也早凋零。 
人若多情,憔悴,憔悴…, 
人在天涯,何妨憔悴, 
酒人金樽,何妨沉醉。 
醉眼看别人成双作对。 
也胜过无人处暗弹相思泪……” 
“卖唱的人本身已够悲苦,又何必再以这种凄凉的歌声来赚人眼泪?” 
李寻欢满满的喝了杯酒,忽然以筷敲杯,随着那凄凉的夜笛漫声低吟: 
“花木纵无情, 
迟早也凋零, 
无情的人,也总有一口憔悴。 
人若无情, 
活着还有何滋味? 
纵然在无人处暗弹相思泪,也总比无泪可流好几倍。” 
笛声犹低回不已,他却已突然大笑了起来。 
但这笑又是什么滋味? 
阿飞呢? 
这半天,李寻欢一直都在寻找,打听。 
没有人知道阿飞到哪里去了,谁也没有看到这么样一个人。 
李寻欢当然想不到阿飞竟到了金钱帮的总部。 
就算他想到,也不知那地方在河处。 
灯在风中摇晃,酒在杯中摇晃。 
昏浊的酒,黯淡的灯光。 
他喝酒的地方,只不过是个很小的面摊子。 
这一排都是小摊子,到这种地方来的,都是很平凡的小人物,谁都不认得他,他也不认得别人。 
他喜欢这种情调,带着些萧索,带着些寂寞,却又带着几分洒脱。 
世间的荣辱,生命的悲欢,在这些人心目中,都已算不了什么,只要有一杯在乎,就已足够。 
在这里,既没有得意的长笑,也没有慷慨的悲歌。 
夜色是如此平静,如此淡漠…… 
忽然间,平静中起了骚动。 
有人在呼喝,叱骂! 
“酒鬼,不要脸,偷酒喝,就算你喝下去我也要你吐出来!” 
李寻欢忍不住转过头。 
他转头去瞧,也许只因为他听到“酒鬼”两个字。 
只见一个人抱着个酒坛子,虽已被打得躺在地上,还是死也不肯放松拼命的喝,伸过头去喝酒。 
一个腰上围着块油布的老头子,嘴里骂个不停,手上打个不停。 
李寻欢暗暗的叹了口气,走过去,道:“让他喝酒,算我的钱。” 
骚动立刻停了,手也停了。 
钱不但能封住人的手,也能塞住人的嘴。 
躺在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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