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独自站在这里聊了许久,直到穿着蓝上衣、白kù子的法国船员匆匆前来;“先生们,船长请你们到驾驶舱去一趟!英国海军那边发了讯号过来,想要我们调整航向绕开这一海域。”
“绕开这一海域?我们难道偏离了正常航线?”瘦高个子问。
如今在这艘巨型邮轮上,多数船员仍是这大半年来负责操控维护它的美国船员,法国人只相应带束了三十多名船员逐步熟悉情况,而眼前这位法国船员就是其中之一,他回答说;“没有,我们完全处于正常航线上,但英国海军那边没有解释,船长正试着和他们进行沟通。”
“英国人在搞什么鬼?”瘦高个很是不满的嘀咕着,他与同伴对了个眼神,“走吧!到驾驶舱看看去!”
等到这两位法国政府官员抵达巨型邮轮设施齐备程度并不十分理想的驾驶舱时,法国船长和美国领航员正在jī烈争论着,由于对彼此的语言并不十分精通,他们的这种争论多少有些鸡同鸭讲的感觉。
“先生们!先生们!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三次世界大战要爆发了吗?”粗胖的法国官员嚷嚷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提法引用自近期美国报刊上炙手可热的字眼,好事的美国新闻界以目前美苏争执、英国添乱的格局为题充分发挥他们的想象力,有说战争将在年内爆发的,有说苏联将发生内变进而回归民主世界的,也有说红sè革命将席卷全球的,这其中战争的话题无疑是最吸引人眼球的。美国拥有原子弹、世界第一的海空军和雄厚的国力,苏联拥有地理资源优势、世界第一的陆军以及坚韧的民族xìng格,这就如同两大绝顶高手的对决,不论谁胜谁败,都将是一场精彩纷呈的拼斗。
法国船长和多次引导这艘巨轮往来于欧美之间的美国领航员—大致相当于军舰航海官的角sè,面面相觑并且立即停止了争论,法国船长旋即对两位政府官员汇报说;“英国巡洋舰接连发来讯号,说前方海域出现了不安全的状况,不论我们是否改变航线,他们都将绕过这片海域,后面的航程又将回归原定的航线。马特森先生认为我们应该听从英**舰的建议,但我个人坚决不同意,临时脱离航道对于避样一艘五万吨级的邮轮是很冒险的,虽然没有冰山,但我们并不确定附近海域是否存在暗礁。也许以往船只都能安全通过,但这艘船的吃水可不是普通舰船能够比拟的。”
听了船长的阐述,瘦高个质疑道;“什么叫做不安全状况?”
法国船长撇嘴耸肩,表示自己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既然这样的话······”瘦高个的话才说了一半,由美国方面安排的大副就很不礼貌地喊叫起来,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艘英国轻巡洋舰已经开始调整航向了,舰艏右侧的白sè水浪明显加宽,舰尾则恰恰相反。
“这群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的英国佬!”瘦高个愤愤然地骂道,虽然战争期间英法同属盟国阵营,自由法国的领导组织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寄居在英国,可是英国在法国投降后“防范未然”地攻击了法国舰队,给后者造成了重创,这笔账始终让法国人耿耿于怀,战争结束后,戴高乐政府奉行的也是相对独立的自主战略,并不像是英美那样保持亲密距离。
粗胖的官员站在旁边低声说;“我们是向巴黎发报请示还是······”
“一来一回,这艘英国巡洋舰恐怕都无影无踪了!真见鬼!”瘦高个官员恨恨地望着海面上那艘英**舰,他万分纠结地考虑了一下,与自己的同僚商量道;“跟着英国巡洋舰走吧!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这里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是英国佬要求我们改变航向的,至少最大的责饪不该由我们来背。”
粗胖的官员咬了咬牙,艰难地点下了头······!。
………【第165章 海底双鲨】………
“优良的材料,优良的设计,以及德国人一贯精良的细分隔舱防水设计“欧罗巴”号自建成以来虽已经历旧载风雨,在同级别娜轮中仍是颇为出众的一艘,以至于法国人在复苏本国航运业进而重新称雄欧陆的勃勃雄心中毫不犹豫地添上了这艘巨轮的名字。然而,再好的民用船舶也摆脱不了民用船舶的先天制约,它们追求安全、舒适、速度以及造价的配比,不可能像战舰一样配置水线装甲与防雷隔舱,因而对于鱼雷、水雷这些大威力的战争武器缺乏抵御能力。所以,当五万吨的超级巨轮遇上全重不过两吨的鱼雷,哪怕只是区区一枚,灾难的序幕便已拉开。
“快!下令关闭水密门!关闭所有水密门!”在“欧罗巴”号也就是即将更名为“洛林”号的上层驾驶舱内,这般急促的喊叫并非出自法国船长之口,两位体型各异的法国政府官员在惊慌之中仍不忘行使特殊职权,他们在这里指手画脚,使得原本就紧张忙乱的驾驶舱更是一团糟。在他们的心目中,这艘原始造价达到3000
万美元之巨的远洋邮轮虽然比不上法兰西整个三十年代的瑰宝一8万吨级的超级娜轮“诺曼底”号,但经过了二战的洗礼,如今的法国经济和工业实力大幅缩水,十年之内恐怕是很难再建造出那样庞大的船只了,而战争期间被美国扣留的“诺曼底”号在1942年于纽约港停泊时遭到火灾的严重损坏而无法继续使用,在这样一段漫长的过渡期,德国造的巨型郁船在经济和政治上都是具有重要意义的。
顶着这两名随船官员的重压,神情冷峻的法国船长抓起内部联络电话:“让底舱报告损失情况,尽速报告损失情况!暂时先关闭轮机舱和锅炉舱的防水隔板对,放下水密门,暂时先撤离受伤人员其余的继续坚守岗位!”
登船随行的人员不论是工作人员还是乘客,美国方面都占据了一多半。此时驾驶舱里除了正领航员,还有一位美国方面的船舶工程师在场。这艘邮轮虽然不是美国造船厂建造,但被美国缴获并改为运兵船后,它第一次航行结束后就在纽约进行了一次较为全面的检修经过这十个月的运行,美方的船舶工程师对它的了解显然甚过于刚刚接手的法国工程师与技工团队生爆炸的位置处于船体尾部,理着精干短发、戴着小框眼镜的美国工程师匆匆从驾驶舱右侧的观察lù台上返回,他用美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再经由法国方面的翻译转达至法国船长那里。可能是因为这位工程师使用了一些专业术语,而法国人找来的翻译对于船舶技术并无涉猎,原意在这里居然出现了主观理解上的变化“必须减速止损”成了“不必减速止损”
“发布安全警报”也变成了“它应该还很安全。”
船舶工程师是专家,经验丰富的船长亦不是吃素的,法国船长并没有完全理会美国方面的总工程师提出的意见。在海面上仍隐约看到其他鱼雷踪迹、船只随时可能遭到后续破坏的情况下,他俨然将避免遭致后继打击放在第一位,因而一面让船员密切关注海面上的鱼雷航迹,一面下令全速右转。
此时此刻,从甲板和附近船舱传来的慌乱喊叫声不绝于耳,法国大副已是汗如雨下。站在一旁的美国船员听到了己方总工程师之前的话又看到大副在做截然相悖的事,便试着纠正法国人的做法,然而语言不通加上形势急迫,他没能成功。只见眉头紧皱、瞳孔扩大的法国大副飞快地转动着偌大的舵盘,在航速并未出现明显下降的情况下甲板距离水线近20米、烟囱顶高出水面70多米的船体笨拙地开始转向了。山一样的船体并不像轻型舰艇那样在急转时出现明显的舰体倾斜,而在水线以下被鱼雷击穿的位置,大量的海水正透过巨大的船体破损口涌入船舱。这固然不会立即对娜船的整体状态造成明显影响却是一个严重的、不可逆转的破坏过程!
此时真正处于危机形势下的是接近船体最底层的锅炉舱和轮机舱,一旦遭到海水直接侵袭,失去动力的窘境将直接影响到轮船的运作和损管止漏工作,若是导致内部爆炸进而引燃大火,这艘船的命运就真的无可挽回了,而在这艘以燃油锅炉和蒸汽轮机构成主动力系统的巨型娜轮上,司炉工的人数比燃煤动力时代一艘普通货轮的还要少他们的日常职责亦从不间断添加燃煤变成了维护修理。由于“欧罗巴”号抵达法国后还将进行预期较长的修理改造,此次法国方面派出的主要是工程师和技术员。为了保证船只在海上的正常航行法国人便以雇佣的形式让美方人员留在船上工作,等到航程结束后再提供返程的船票旅费。
眼下工作于“欧罗巴”号的数十名司炉工中真正的美国公民很少,他们多是战争时期逃离欧洲躲避战祸之人。
有的原先就是船员,有的只是为了觅一份能够养家糊口的工作,他们在这艘运兵船上工作的时间普遍超过了三个月,也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作为它的受雇船员出海航行。面对突如其来的爆炸,他们自是把保全性命放在第一位,而不是竭尽所能地保证它的安全。鱼雷爆炸后1海水并没有立即蔓延而至尽管鱼雷战斗部装置的烈性炸药产生了强劲的冲击,直接撕裂外部船体不说,还一口气穿透了多层舱体,然而这艘娜轮实在巨大,一枚鱼雷的直接破坏仅限于临近的一些舱室,由于被爆炸破坏的舱室几乎不可能获得足够强有效的损管,它们逐渐被破口涌入的海水灌满,由于数千吨重量的增加,庞大的邮轮开始出现轻微的倾斜,但这并不是最致命的。
一些没能及时关闭的水密门以及在海水巨大压力下不堪重负的隔舱板成了海水进一步向船内舱室蔓延的路径。
“三号门已经关闭!”“四号门已经关闭!”“五号门已经关闭!全部水密门关闭!”安装有十二台燃油锅炉的主锅炉舱内,汗流浃背的司炉工们好容易将通往外界的沉重水密门悉数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