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是美丽的夜空,星辰如顽童打碎的玻璃,洒满了天际。
星辰深处,一个紫衣人踏空行来,无数星子在他身侧浮动,拱卫着他,宛如众星之主一般。
来人也的确是众星之主——紫微星尊大帝逆夜。
逆夜的心情显然不怎么美丽,瞧了一眼争斗不休的两人,手中幻化出一柄漆黑的长剑在两人中间一战。
三道毁天灭地的力量相撞,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强光,整个星辰为监的结界轰然散开,三人被各自的力量反震,不由自主各自退了几步。
星尊帝君最先稳住身形,深紫色的眸子落在青帝身上:“小青和长乐呢?”
青帝也瞧着星尊帝君:“没死。”
星尊帝君心里也是有几分恼怒:“这是自然,若是死了,你也不会这么悠闲地站在这里。”
这已经是相当严重的警告了。
青帝纯黑的眼睛里似有些笑意,带着淡淡的挑衅:“逆夜,你向来不是我的对手。”
实力的差距令人忧伤。
原本他的实力就稍逊于青帝,但也不会差太多,只是这些年他为了他那双宝贝徒弟四处奔忙,几乎没什么时间修炼,修为自然没有什么进境,青帝却是是前年如一日勤勉修炼,自然进境不凡,实力也就这样拉开了。
“重明,这里是鸿蒙,不是上仙界。”星尊帝君眸色微冷,“就算你是上古神王的阶别,但是,你毕竟不是太古神尊,不能只手遮天。”
青帝散漫的目光也微微一凝,仿佛星尊帝君的话正好说中他的痛楚。
星尊帝君却不管他,把眼看向羽仙歌:“走吧!去看看这两个孩子。”
其实婉晴凉捏碎第一颗星玉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之所有蹉跎道现在才来就是因为他也想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态度。
星尊帝君神色不善,因为这两人的这一番打斗,整片空间已经变得更不稳定了,即使是他用星辰之力暂时稳固了这片空间的裂隙,但是并不能持久。
要让鸿蒙真正稳定下来,唯有顾倾宇和婉晴凉合力“补天”。原本这片空间的极限刚好与婉晴凉十八岁的生辰重合,那时的婉晴凉应该刚好渡劫,有很大的希望成功并且活下来,但是今天这两人一闹,这片空间已经撑不了多久,“补天”的时间必须提前,可惜现在婉晴凉才堪堪洞天秘境后期的修为,菜的不能再菜……
他费了十几年安排的唯一让两个徒弟有可能活下去的一条道,就这么被这两个人给搅了……
要不是他自制力惊人,加上现在也实在不能再给两个徒儿添乱子,否则他一定揍死这两个人——
这两人还是小青的生身父母——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坑女儿的一对父母——
小青这孩子得造多少辈子的孽才遇得上这样的奇葩父母啊?
……
东荒青花族。
昔日繁盛的青花族在羽仙歌的铁血手段下,虽然一片厉兵秣马,但是每个人脸上都笼着一个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慌乱,还有无数适从的彷徨无助——不复当初盛气凌人的模样。
婉晴凉看着这一切,然后看看身边的顾倾宇,见他似乎没有一点意外一样,心里不禁疑窦丛生,抓着顾倾宇的衣袖:“顾妖孽,你究竟瞒着我多少事情?”
顾倾宇叹了口气:“阿青,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婉晴凉瞧着他,目光闪了闪,还是点头:“好。”
青花族地,婉晴凉在梦里不知到过千百遍,自然熟门熟路,拉着顾倾宇走带羽仙歌当初被处以火刑的祭台——她的缘起之地。
顾倾宇再次看着长满刑台,在风中像婉晴凉点头致意的曼珠沙华,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顾倾宇握着婉晴凉的手:“阿青,你答应我,一定要相信我。”
婉晴凉更加疑惑了:“你这么郑重其事,让我感觉你心里有鬼。”
 ;。。。 ; ; 青帝目光在顾倾宇身上一转,然后落在婉晴凉身上:“小青,你这么护着他,你可知道他在做什么?”
顾倾宇脸色微微一变,忽然有些明白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婉晴凉为什么会害怕徘发抖了。
这样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该死的,他究竟跟阿青说了什么,让阿青害怕成这样?
婉晴凉神色冷到了极点,但为了拖延些时间,还是配合着问:“他做了什么?”反正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我知道你不信,但是,小青,你要明白,男人对于权势、荣耀的执着要比感情强太多了。”青帝目光微微冷厉,瞧向顾倾宇。
顾倾宇接到这样的目光,心里也微微有些古怪,这情景怎么有点像一个操心过分的老父担心女儿受情殇而想将女儿密密实实的保护起来。
不过,这样的话,即使是顾倾宇本人,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反驳。虽然在他心里,婉晴凉是第一位的,但是,也不妨碍他有别的野心。或者大部分的男人心里心里装着的都是权势名利,女人和感情只占小小的一部分。
像他这种为了一个女人翻覆天下的举动,绝大多数的人都不能理解,感觉他一定是疯了,脑子不正常……
“你就是如此吗?”婉晴凉反问,手里已经捏了一颗丹丸。
这颗丹丸是她淬炼的毒药,这是她唯一能威胁到青帝的筹码。
青帝沉默了一会儿,神色有些悲悯沉痛:“小青,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只是他证道的一道劫。”
婉晴凉心里一震。
证道的劫?!
“阿青,别听他胡说!”顾倾宇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要说顾倾宇最讨厌的人,那一定是来挑拨他和婉晴凉感情的人,当着他的面他都能如此瞎掰,要是不在他面前,指不定还怎么说。
“小青,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所以会有数不清的劫难。唯有渡劫方能真正证道,你终究会为了成就他的道而死,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对他情根深种念念不忘?”青帝目光洞彻而悲悯,沧桑沉静,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真以为钟情极道是那么容易证的?”
婉晴凉脸色惨白。
“青帝,你说阿青是我的劫?”顾倾宇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阿青真的是为了他证道而生的,那他宁可不证这该死的道。
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拿婉晴凉的命去换的,哪怕是他自己的命。
“青帝,那么,我母亲也是你的劫?”婉晴凉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纯黑的眼睛冷厉如出鞘的利剑,眼底似燃着火焰,一旦爆发起来,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一般。
青帝没有回答。
顾倾宇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婉晴凉,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阿青?”
婉晴凉握着顾倾宇的手微微紧了紧,并没有个他说什么,一双寒意逼人的眼眸落在青帝身上:“我和顾妖孽的事我会自己解决,不劳你在这里啰嗦,我只问你一句:我的出生算什么?”
婉晴凉一字一句的问,似乎要为自己这些年的遭遇讨要一个说法一样。
青帝瞧着婉晴凉,决定打碎她心里的最后一丝期盼。
“你……你只是一个意外——”青帝话音一落,不等婉晴凉和顾倾宇发难,一道月牙状的兵刃回旋飞来,在空中灵巧地折转,绕过顾倾宇和婉晴凉,往青帝脖颈上切去。
青帝袍袖一挥,猛烈的罡风顿时将弯月状的兵刃拂开。
月牙一个折转,落在一个青衣女子的手里。
是谁?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向五荒帝尊之一的青帝出手?
顾倾宇婉晴凉顺着天心月轮的轨迹望去。只见白云浮荡处,一袭青衣宛然,手中的天心月轮散发着柔和的月色一样的光芒,明灭不定,一双薄青色的青花长明双瞳宛如冰雪浸透一样,让人望一眼就忍不住心生寒意。
衣袂翩跹,青丝飞扬,气势居然丝毫不输于青帝。
这张脸在梦境里已经看了几千遍,婉晴凉忍不住脱口而出:“母亲!”
来人正是羽仙歌。
羽仙歌听到婉晴凉这一声呼唤,心里某个地方一柔,忽然笑了起来。
霎时间,宛如百花齐放,天地万物一瞬间失了颜色,只余她的轻轻一笑。
“小青儿,你先离开,我待会再来找你。”羽仙歌简单地吩咐了一句,目光便落在青帝身上。
“我警告过你,不要来找小青,你就是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羽仙歌不客气的质问。
“我当初什么都没说。”青帝淡淡纠正。那是的他只是一道身外化身的虚影,那道化身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羽仙歌给秒了。
“你不说那就是默认,既然答应了的是就要遵守。堂堂一方帝尊,你想出尔反尔?”羽仙歌丝毫不示弱,拿话顶回去。
这是什么逻辑?青帝也对羽仙歌的泼皮无赖感到有些无语。
婉晴凉初见自己的母亲,感觉母亲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但是听到羽仙歌的这番话,瞬间有了几分亲切感:丫的,原来她母亲和她一样是个泼皮耍赖不要脸的——
顾倾宇此时也感觉自己的三观有些裂了。
果然不愧是母女两,连无耻起来都那么想象的。
原本他还有些怀疑婉晴凉是不是羽仙歌的的女儿,现在心里再没怀疑了!
这绝对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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