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毁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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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毁灭的人-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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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对自己做这种事。”

“迫不得已。”他深吸一口气说,“救命,芭芭拉。”

她又一次“唰”地在矮台上坐得笔直,做出倾听的姿势。他飞快地溜进去。慢点,亲爱的。别那么快。时间足够。“又是你?”记得我,芭芭拉?“不,不,我不知道你是谁。出去。”但我是你的一部分,芭芭拉。我们一起跑下了那条走廊。看到了吗?我们正在一起开门。一起做容易多了。我们互相帮助。“我们?”

是的,芭芭拉,你和我。“但是你现在为什么不帮助我?”我怎么帮,芭芭拉?“你看父亲!帮助我制止他。制止他。制止他。制止他。帮助我尖叫。帮助我!行行好,帮助我!”

她又跪倒了,平静,无生命的木偶,死一般。

鲍威尔感到有一只手撑在他的臂膀下面,这才意识到他不应该也跪倒。他面前的尸体缓缓消失,兰花套间也消失了,玛丽·诺亚斯正尽力把他拖起来。

“这次是你先倒下。”她恨恨地说。

他摇摇头,努力想搀扶芭芭拉·德考特尼。他摔倒在地板上。

“好了,加兰哈德爵士。先歇歇吧。”

玛丽把那姑娘拉起来,扶着她坐在矮台上。然后她回到鲍威尔身边。“现在准备好接受帮助了吗,或者你认为这样没有男人气?”

“那个词叫‘男子气概’。别浪费时间想帮我站起来了。我需要的是头脑的力量。我们遇到麻烦了。”

“你透思到什么了?”

“德考特尼希望被谋杀。”

“不!”

“是的。他想死。就我所知,也许是他在赖克面前自杀了。芭芭拉的回忆是混乱的。这一点我一定要搞清楚。我必须见一见德考特尼的医生。”

“那是萨姆·@金斯。他和萨莉上周回金星了。”

“那么我只能也走一趟了。我还赶得上十点钟的那趟火箭吗?给机场打电话。”

萨姆·@金斯,一级超感医师,精神分析费每小时1000信用币。全社会都知道,萨姆一年能赚两百万信用币,但社会不知道的是,萨姆承担了大量慈善工作。对他的身体而言,如此繁重的工作是一种有效的慢性自杀。@金斯是行会长期教育计划经久不熄的火炬之一,也是环境理论学派的领导人,相信超感能力并不是天生的特质,而是人人具备的潜能,每个人通过适当的后天训练都可以开发出来。

结果就是,萨姆位于维纳斯堡①外沙漠中的住宅里(在一处明亮干燥的平顶山上)挤满了来义诊的病人。他欢迎每一个低收入者到他这里看病。替他们治疗时,萨姆谨慎地尝试着为他的病人培养心灵感应能力。萨姆的理由很简单,透思这个问题其实有点类似于开发某些未经使用的肌肉,这种功能之所以如此罕见,很可能是因为大多数人懒于或者没有机会这样做。但是当一个人到了危急关头,他就没有办法再懒惰下去了。萨姆于是趁机给他们提供尝试的机会,开发他们的潜能。到现在为止,他的成果是发现了百分之二的潜在超感师,比行会面试发现的比例还低。但萨姆依然坚持,毫不气馁。

①作者杜撰的金星城市名

鲍威尔发现萨姆正在自己沙漠家宅岩石丛生的园子里大步奔走,精力充沛地摧毁沙漠花朵(他以为这就算搞园艺),一边这么干,一边与一群精神抑郁的人交流。这些人跟着他走来走去,活像一群忠实的小狗。金星上空长年不散的乌云反射着让人目眩的阳光,把萨姆的光头晒成了粉红色。萨姆哼哼着、叫喊着,既对病人,也对自己的植物。

“该死的!别跟我说那是红树瘤,那是杂草。我看到杂草的时候难道会认不出来?把耙子递给我,伯纳德。”

一个穿黑衣服的小个子男人把耙子交给他,说:“我的名字是沃尔特,@金斯医生。”

“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金斯哼哼道,撕掉一丛橡胶红的植物。它像棱镜一样疯狂地变幻着颜色,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证明它既不是杂草也不是红树瘤,而是让人提心吊胆的金星褪色柳。

@金斯不悦地看着它的气囊瘪下去,发出哭泣般的漏气声。然后他瞪着那个小个子。“逃遁,逃进语言中,伯纳德。你只看东西上的标签,却不看那个东西本身。你用这种方法逃避真实。你想逃避的是什么,伯纳德?”

“我原本希望你能告诉我,@金斯医生。”沃尔特回答。

鲍威尔静静地站在那里,欣赏这场面。这就像《圣经》古董书中的插图。萨姆,一个坏脾气的弥塞亚(救世主),怒视着他恭顺的追随者。围绕着他们的是石头花园里闪闪发亮的硅石,上面爬满了颜色斑驳的干燥的金星植物。头顶的云层像闪光的珍珠。背景则是这个星球红色、紫色和紫罗兰色的穷山恶水,一直伸展到目力尽头。

@金斯不屑地哼了一声,对沃尔特道:“你让我想起了那个红头发。那个假想自己是交际花的家伙在哪里?”

一个漂亮的红头发姑娘从人群中挤出来,傻笑着说:“我在这里,@金斯医生。”

“别搔首弄姿,我已经给你定了性了。”@金斯对她沉着脸,用思维波继续话头:“你因为自己是个女人而高兴,不是吗?你用性别代替了生活,用你的幻想。‘我是个女人,’你对自己说,‘于是,男人仰慕我,只要我点头,成千个男人都想要我。所以我就是个真正的交际花。’胡说八道!不能用这种方法逃避现实。性不是臆想。

生活不是臆想。童贞也不是什么值得推崇备至的东西。”

@金斯不耐烦地等着回应,但那姑娘只是在他面前装模做样地傻笑、搔首弄姿。他终于爆发了:“你们没有人听到我对她说了什么吗?”

“我听到了,老师。”

“林肯·鲍威尔!不!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从地球,萨姆。来咨询一下,不能久留。下一趟火箭就得赶回去。”

“你不能打星际电话吗?”

“事情太复杂了,萨姆。只能用超感模式交流。是德考特尼的案子。”

“哦。啊。嗯。是了。我一会儿就来,自己拿点喝的去吧。”@金斯发出思维波通知:“萨莉,老伴。”

@金斯的病人中有一个毫无理由地缩了一下,萨姆兴奋地转向那人:“你听到了,对不对?”

“不,先生。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你听到了。你收到了思维广播。”

“没有,@金斯医生。”

“那你为什么跳起来?”

“一只虫子咬了我。”

“不对。”@金斯吼道,“我的花园里没有虫子。你听见我叫我妻子了。”然后他可怕地大喝道,“你们都能听见我。别说你们不能。你们不想得到帮助吗?回答我,快,回答我!”

鲍威尔在凉快宽敞的起居室里见到了萨莉·@金斯。屋顶敞开着。金星上从来不下雨。在长达七百个小时、灼热难耐的金星白昼中,只需一个塑料圆顶就可以提供一个阴凉的环境。而当七百小时的寒夜开始时,@金斯一家便会打点行装,回到他们在维纳斯堡城里有供暖系统的单元公寓去。每个居住在金星上的人都以三十天为一个生活周期。

萨姆大步奔进起居室,鲸饮了一夸脱冰水。“喝掉了十块钱,黑市价。”他朝鲍威尔横了一眼,“你知道吗?我们在金星有个卖水的黑市,而警察对此到底做了些什么呢?别介意,林克。我知道这在你的辖区以外。德考特尼怎么了?”

鲍威尔提出了难题。关于她父亲的死,芭芭拉·德考特尼还保留着歇斯底里式的记忆。她的回忆有两种可能的解释。或者是赖克杀了德考特尼,或者他只是目击了德考特尼的自杀。老家伙莫斯肯定会坚持要弄清楚这一点。

“我明白了。答案是‘是的’。德考特尼是自杀。”

“自杀?怎么回事?”

“他崩溃了、他的自我适应体系分崩离析了。他因为感情枯竭而压抑,早就陷在自我毁灭的边缘。所以我才会冲到地球去阻止他。”

“嗯——这是对我的打击呀,萨姆那么,他可以把自己的后脑勺炸飞,对吗?”

“什么?把后脑勺炸飞?”

“是的。这就是现场照片。我们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武器,但是……”

“等等。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德考特尼是那么死的,他肯定不是自杀。”

“为什么?”

“因为他有一种毒药情结。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注射镇静剂自杀。你知道自杀的人,林克。一旦确定要用某种特殊形式死亡,他们永远不会改变主意。德考特尼一定是被谋杀的。”

“这才对嘛,现在我们进展神速呀,萨姆。告诉我,德考特尼为什么一心毒杀自己?”

“你开玩笑还是怎么?如果我知道,他就不会一心自杀了。

我对这一切并不怎么高兴,鲍威尔。赖克让我的这个病案以失败告终。我本来可以拯救德考特尼的。我……”

“德考特尼为什么会心理崩溃?你能猜到些什么吗?”

“是的。他想通过激烈的行动来逃避深刻的内疚感。”

“对什么内疚?”

“他的孩子。”

“芭芭拉?怎么个内疚法?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一直和各种无理性的象征搏斗:放任、遗弃、耻辱、憎恶、怯弱。我们当时正打算应付这种情况。我只知道这些。”

“赖克有没有可能知道这些然后加以利用?当我们向老家伙提出这个案子的时候,它一定要搞清楚这一点的。”

“赖克有可能猜到——不。不可能。他需要专家的帮助才……”

“你等等,萨姆你话里有话。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透思出你的……”

“来吧。我不挡你,完全敞开。”

“别一心帮我,那样只会把所有事都弄混在一起。放松……

对……和某个宴会之类的有联系……是派对……谈话……在……我的派对上。上个月。古斯·秦德,他本人就是专家,但却有一个类似的病人需要帮助,这是他自己说的。你估计,如果泰德需要帮助,赖克肯定也需要帮助。”

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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