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喜欢他。”任君紫垂头丧气,她表现的那么明显吗?明明——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啊。
“爹把你从小养到大,你什么心思爹会不知道吗?嘿嘿。小七啊,小秦这个人不错,你可得看好了。”任老头说道。
“老头儿,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再跳崖给你看。”任君紫顺便挥舞一下拳头。
跟在任老头身后做一副病重在身命不久矣状走到秦九面前,挤了个笑容出来:“秦先生,不好意思,这下雨天还麻烦您走这一趟,其实没啥事,养两天就好了。”
“没关心,反正我在家也不过是闲着。”秦九说道,声音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
说着话,任老头已打着“让人准备饭食”的WS幌子消失不见了,房檐上流下的雨珠串成了串儿,清脆地滴在了檐下的青石板上。
虽然说,在这里,孤男寡女最好不要同处一室以避瓜田李下之嫌,不过若是招呼客人在廊下聊天也有些说不过去吧……那,去客厅好了。
“秦先生,我们去客厅坐会儿吧。老头儿刚从南方弄了上好的茶叶来,我沏给你喝。”任君紫说道。
“客厅刚坐过了,茶也品过了,此刻茶已喝饱了,不如就坐在这廊下赏雨吧,许久没好好地看一场雨了。”秦九说道,自顾自在栏杆边的围椅上坐了。
“以前在谷里你没看过吗?”那是多好的位置啊,可以卧廊听雨。
“那时候时常是睡着的,想听却没那个力气。”秦九说道。
说起这个任君紫还真是有点疑惑,按说要是天天那么睡下去还不得睡傻了?就算没毛病也得睡成植物,现在挺秦九这个意思,那时候他并不是想睡——那就是不得不睡,难道是……?
“秦先生,你有什么难言的病症吗?”任君紫问道。
秦九一愣,然后笑了:“嗜睡症吧。”
“现在治好了?”任君紫问道,然后便后悔自己问了句废话,这不明晃晃活生生坐在她面前呢吗,赶紧转移话题:“是南浦治好的?”
秦九含糊地应了声,然后转头看外面的雨幕,留下一个完美的侧脸给任君紫,那只让人手痒痒的耳朵。
任君紫盯着那只耳朵,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说啥了。
“汪汪。”有狗不满意了,叫了一声宣誓存在感。
“这狗是你养的?”秦九回头了,看着汪汪。
“哦,那天送你回来路上捡的,你别看它长得不好看,可是却非常聪明,能听得懂人话。”任君紫忙说道,还蹲在汪汪身边使劲摸摸它脑袋:“来,汪汪,这位是秦先生,跟秦先生问好。”
“汪汪。”狗狗很听话。
“它说它叫汪汪。”任君紫笑着说道。
“小紫你取的名字还是如此有趣。”秦九说道。
他一说她想起了谷中那一群大小畜生:“不知道南浦有没有带大白小白花花石头它们去水潭洗澡,它们很喜欢那里。”
“小紫,其实任家对你不错,尤其任伯父,把你疼到了心里,在这儿有家人疼着何必又要回谷里去,那里不过是一群无主的人罢了。”秦九说道。
任君紫愣了,一群无主的人——原来秦九是这样看待的,一直以为他很喜爱那里的。
看她呆楞的表情秦九又转了头:“小紫是女孩儿家,不适合离群索居,这里有疼爱你的家人,在这里小紫你会更幸福。”
“可是,我终究不是他们家的任君紫,如果到了被揭穿的那一天再离开……我会更难受,长痛不如短痛。”任君紫说道。
“那何不把自己当成任君紫?”秦九回了头看她,目光锁住她,让她不想移开视线:“见了这几次,小紫一次比一次更快乐,你脸上的笑不是假的,既喜欢这里,何必硬着心肠逼迫自己离开?你真的确定所谓的短痛不是长痛?”
任君紫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像是做了亏心事的人被发现了一样。
低了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不知道,只是……最近越来越少会想要离开了。他们对我真得很好,虽然姐姐们常揪我耳朵常骂我是傻瓜,可是,我跟她们一起觉得很高兴。老头儿对我也好,比我父亲对我还好,那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很幸福,幸福的让我时常觉得不真实,怕哪一天真的任君紫忽然出现我就会失去这种幸福,所以有时候想得害怕了就会想离开。”
“那就不要强迫自己,虽然欧阳总说你是个整天只知道傻乐的丫头,不过,大家都希望你继续傻乐下去。”秦九笑着说道。
“那要是有一天我无处可去,你们还收留我吗?”任君紫问道。
“如果你还想回去,自然。”秦九说道。
“可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任君紫说道。
秦九想了想,自袖中又拿出那柄钥匙放在她手中:“这把钥匙在,我会回来找你。”
回来?
“你要走了吗,秦先生?”任君紫立刻抬头问道。
“也许,但也不一定。看看祖业还可以吃多久。”秦九笑着说道:“我还没请小紫去家里做客。”
“你走之前我一定去。”任君紫说道。
秦九的家是什么样子的……瞎想中。
雨还在下,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任君紫攥着那把钥匙,虽说是他的全部身家,可以后也是她的开启救命之门的阿里巴巴钥匙,怎么也不能丢了。
第 23 章
丫环来请他们去前厅,两人一前一后来了,任家姐妹回来了两个了,见到秦九在有些微怔,不过她们都是平日里见惯了各类突发状况的,所以只是微怔,很快便神色如常,然后便无奈地看看任老头。
那段饭,任君紫有点食不下咽,想起了某人的那首“左右为难”,席间自然还是任老头和秦九相谈甚欢,吃完了自然又是“恋恋不舍”地命人送他回去。撑着伞再次看那马车消失在雨中,任君紫忽然觉得有点空空的。
闷头往回走,任老头这次倒是没拎着她问话,任君紫便默默走回了自己房间,默默地躺下拿着那把钥匙看。翻来覆去到了半夜也睡不着便起身,外面仍淅淅沥沥着。
开了房门在汪汪身边坐下,已睡着了的狗狗抬起沉重的眼皮瞄了她一眼,也没那个精气神跟她对话了。
“秦先生今天是怎么了?忽然对我说这番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汪汪,我咋忽然觉得秦先生其实很孤独呢,在谷里的时候觉得大家都很高兴,可秦先生说他们都是无主的人,真的是一群孤单的人吗?”任君紫问道。
狗狗不答腔。
“其实,我算是走了狗屎运——呃,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俗语俗语而已,你别生气啊汪汪,我就是运气好对不对?要不我就是无主的浮萍了,汪汪,我现在真有点舍不得这儿,这儿太像一个家了,他们不会不告而别剩我一个人担惊受怕。”抱着膝盖沉默半晌又幽幽说道:“你知道,我只是为自己不想回去找个借口。他们并没有抛弃我。我就自私这一次吧!你别鄙视我,汪汪。”
仍旧是寂静。
拐角处,一道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青色身影小心翼翼的离去。
任君紫继续养病,依旧还是那个傻乐的任家小七。
在家里挺尸了四五天,除了任老头来的时候是嘘寒问暖之外,其余都是来看热闹地,没事还在她硌得青了的地方再戳一下。
任君紫本想赖到这十天过去,任君青那天来看她的时候喝着小茶水慢悠悠地说:“小七,你就慢慢养着,等好了再把这些天的都补上。”
原来,是躲不过去的。
“那好啊,我慢慢养个半年再说。”任君紫趴着,咯吱咯吱地吃干果。
“那个秦九看起来人还不错,就是眼光太差,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不求上进的他倒也配得过且过的你。”任君青说道。
“嫉妒就直说,我不会笑你是老姑婆没人爱的。”任君紫笑着说道。心情好。
“死丫头,什么老姑婆?我就大你一岁而已。”任君青说道。
提到这个任君紫总算想起来了,为什么红橙黄碧青蓝都只比自己大个一两岁而已?又不是双胞胎三胞胎的,也没见任老头有半个姨太太之类的,这些都是咋……收集来地?
“大一岁也是大,不服老是不行地。”任君紫笑眯眯地。
姐妹俩正耍嘴皮子,有人敲门:“七小姐,五小姐派人来请您去当铺一趟。”
任君青也面露狐疑,看任君紫:“叫你?什么事?小七,你是不是又高价收当品了。”
“我倒是想,没机会。”爬起来:“整天在家待着还真无聊,我这就去看看那是什么事,没准儿是我一不小心低价收了个宝贝,这下子发达了。”回头看看任君青:“你是老板,赖在家里不好吧?”
“一起走吧,去看看热闹,看任君碧怎么扒了你的皮。”任君青说道。
扒皮倒不至于……
因为任君碧虽然脸色铁青,但似乎不是对她,而是对那面无表情的锅底灰大哥。
这是什么状况?显然,任君青也有些懵,任君紫下意识地便往她们俩身后躲了躲。任君碧拉着她到了后厅。
“小七,你还记得这位客官当得臂钏?”任君碧问道。
“记得,怎么了?”任君紫问道。
“还记得放在了哪里?”任君碧问道。
“扔在下面的小匣子里了,怎么了?不会长腿跑了吧?”任君紫问道。
“没错,长腿跑了。”任君碧说道。
“那赔钱好了呗,不过四两银子而已。”任君紫说道,撇撇嘴:“这个不会也算到我头上吧?又不是我给它安的腿……”
“他要是要银子我还叫你来干什么,猪脑袋。”任君碧拍她。
“难道他还非得要原物?”一直未说话的任君青皱眉问道:“难道是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倒也不非常像,倒是像来与小七寻仇的。”任君碧说道,斜着眼睛瞪任君紫:“你个死丫头,你都怎么招惹上这些人的?”
“招惹个鸟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任君紫说道。她一个初来乍到的,遵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