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邢摇了摇头,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一下,女人犹豫道:“要不要离开?”
“算了。”老邢说道:“估计问题不大,再找过夜的地方也不容易,对付一下,明天早点起来,天亮了就离开。”
女人嗯了一声,又问道:“那车子怎么办?”老邢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是问车子要不要熄火,他想了一下,伸手示意她下车:“我把车头调过来,明天先往回走,避开他们。”
很快两堆篝火就升了起来,老邢这边是准备得比较早,另一伙人则是人多力量大,所以准备晚饭的时间倒是差不多。因为有那些人的存在,老邢没敢向平常一样离开公路去设套捉野兔野鸡之类的小动物,而是拿出车上的食物开始加热。女人低声说道:“他们用汽油生火。”
“年青呗。”老邢不以为然的说道,灾难前两桶油虽然骂名素著,好歹把汽油柴油倒腾得到处都是,现在就算想买高价油也找不到人,这才看出两桶油的好处来。像他们这样靠汽车当交通工具的人,油料的重要性当然不言而喻,谁都不知道在油料耗尽之前能不能得到补充。通常情况下,也只有在加油站附近确定可以补充到油料的时候才会有资格挥霍一下,老邢当然舍不得拿这玩意来生火。
“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前面的加油站已经空了。”女人好心的说道,这是条乡村公路,但是在他们过来的路上有一个高速入口,离服务区不远,不过那里看来发生过一场大火,把一切都烧了个干净,如果那些人以为到了前面能得到补给,恐怕就要失望了。
老邢对这个建议有些心动,也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和那些人套套话,但是想了想,他又否决了这个提议,没人知道那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两边的人数相差悬殊,还是不要主动招惹的好,最好的情况是明天各走各的路,再也不用碰头。
在末世混了这么久,就算从前再不食人间烟火,现在对于生火做饭这种事也早就被迫熟悉了,黑暗料理什么的也就是在灾难前那种物质极大丰富的条件下才能存在,在末世这种拉肚子都可能死人的情况,没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所以只要有条件,大多数人都会很重视吃饭这个环节,特别是晚饭,总要尽可能的丰富一点。
女人手脚麻利的用架在篝火上的铁皮炉烧开了水,然后换上一个铝锅开始煮饭。老邢提起二十五公斤的塑料桶帮她把水倒进锅里,女人担心的说道:“明天往回走的话,恐怕找不到水井,这些水不够一天用的了。”
“那就省着点用吧。”老邢懊恼的说道:“上次有水的时候多淘点米就好了。”女人笑了一下,老邢算是个比较有忧患意识的人,所以总会尽可能的提前准备好一切,但是大米这个东西如果提前洗出来,保质期就会大大缩短,所以他们通常只准备两三天的分量,和大多数人的想象不同,在东北产粮区的农村,大米不是什么稀罕物,几乎家家都有大量存粮,倒是可以放心饮用的水资源不容易寻找。
刚过立秋,虽然天气已经冷得厉害,但是日照时间仍然很长,所以等两伙人都吃过了晚饭,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老邢搬了个马扎坐在篝火旁边,盘算着要不要拼着一夜不睡来提防那边的人,但是又觉得不应该草木皆兵,把别人都想成坏人,总应该对人类有一点信心。思前想后了一会,他决定先把东西都装上车,只要一觉睡醒,不管天亮了没有,先离开这些人再说。
女人显然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在旁边说道:“好几天没看着太阳了。”
“嗯。”老邢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自从灾难之后,太阳就成了稀罕物,一个月也难得露几次面,倒是阴天的时候比较多,而且通常只刮风不下雨,让人心情烦躁得像要长毛,当然从理论上来说,干燥多风的天气里,想发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盯着跳动的火焰说道:“侯佳,你说咱们从村里出来是不是错了?”
名叫侯佳的女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摇头说道:“镇上出现了丧尸,我们不能留在那里。”
“可是我们在那里生活了一年,镇上有什么东西都已经熟悉了。”他抬头看了看那边的营地,那些人也吃过了晚饭,正聚集在火堆边说着什么,声音很大,但是传到这边来就听不清楚了,只是可以分辨出都是那几个男人在说话,女人和孩子一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他心事重重的说道:“也许我们应该想办法杀死那几个丧尸。”
侯佳对这个说法有些心动,当初老邢提出要离开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个办法,但是这样做太冒险了,人类的搏斗能力在丧尸面前实在没什么值得依赖的,而且在这件事上她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指望老邢独立完成,那和让他去送死区别其实只是说法的不同而已,所以就没有说出来,现在看起来他当时也和自己一样,想到了这个办法但是没有勇气说出来,毕竟不被逼到绝地,人们是不会选择拼命的。
她知道老邢为什么要选择离开,这一年多的相处下来,她发现老邢的样子虽然凶恶一点,但是心地很不坏,估计从前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空有一幅健壮的身体,胆子却不大,让他和几只丧尸去拼命只怕自己先要吓坏了,遇到危险先想到逃离是很自然的事。
两个人正在怀疑前几天刚刚做出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的时候,那边的人突然有了动静,老邢看到三个男人站起身,向这边走过来,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抓过身边砍柴用的斧子,推了侯佳一下:“到车里去。”侯佳惊慌的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向汽车跑去。
三个男人看着侯佳离开,并没有着急,只是慢腾腾的走了过来,随着他们走近,老邢心里一沉,他们有枪。
枪这个东西在中国是个禁忌,灾难前如果两伙人互砍,人脑袋砍成狗脑袋后也要看警察的心情来确定抓捕的力度,但是一旦和枪扯上关系,哪怕没人受伤都要立刻上升到大案要案的高度上去,所以普通百姓对于枪是很陌生的,很多年轻人多半只有在各种图片上才能瞻仰到枪支的真容。
那三个人并没有人手一支枪,那样就实在太奢侈了,就算是大灾难后秩序崩溃,这里毕竟也还是中国的地盘,所以老邢看到的只是一支长枪,斜背在一个男人的背上。
拿枪的人并没有走在最前面,第一个走到老邢面前的人空着两只手,穿着一件宽大的皮夹克,头发很短,看上去很注意个人卫生的样子。他看了看老邢手里的斧子,嘲弄的笑了一下,然后打了个招呼,用非常具有地方特色的开场白说道:“吃过了吗?”
老邢看着他没有说话,这就和英国人前面先讨论天气一样,本事没有实际意义,只是搭个话头,好继续下面的话,这件事基本上要双方都愿意配合才行,他既然看出这几个人不怀好意,当然不会愿意和对方周旋,只是在事情没有明了之前,他还是不想得罪对方。
那人笑了一下,似乎想再凑得近一点,不过注意到老邢手里下意识握紧的斧子,还是停下了脚步,他似乎对于自己刚才的话头落到地上很不满意,抬头看着他说道:“你怎么这么高?”
老邢有一米八五,这个男人只有一米七出头,而且两个人的身材差得也太多,基本上老邢的身体把男人包下还能让他再穿套棉袄。所以离得近了,自然有一种压迫感,这让男人感觉很不满。
老邢还没有说话,就听到侯佳惊叫了一声,他刚才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和他说话的男人吸引过去了,并没有注意到另一个空着手的男人转向了suv,这时已经拉开车门,把侯佳从车里粗暴的拉了出来。老邢愤怒的叫了一声,想要冲过去,但是面前的男人早就对他手里的斧子格外小心,这时飞快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枪对准他,大叫道:“别动,把斧子扔掉。”老邢看到他手里的枪,迟疑了一下,慢慢的松开了手,斧子落在地下,发出一声轻响。
另一边的男人把侯佳推倒在公路上,转头向拿手枪的男人摇了摇头:“只有他们两个。”
他们刚才宿营的时候就看出老邢这边的人不多,等到老邢两个人吃完晚饭,他们已经能够判断出这边只有两个人,而且还有一个女人,但是他们担心老邢两个人有枪,所以才表现得小心了一点,现在警报解除,三个人都放下心来。拿手枪的男人一脚踢在老邢腿上,老邢踉跄了一下,没有摔倒,倒是踢人的男人差点被受到反作用力的影响,踉跄了一下,差一点摔到在地上。
看到自己的同伴吃瘪,背步枪的人摘下枪,跑过来一枪托砸在老邢的背上,可惜老邢身量够大,还是没倒,那人气急,又一脚蹬在老邢的腿弯上,这次老邢终于跪倒在地上。拿手枪的男人刚刚吃了个亏,嘴里骂着凑上来又踢了一脚,不过他的力气不大,因为天气寒冷,老邢穿的衣服也不少,倒也没怎么觉得痛。这时他听到侯佳叫了一声,从两个正在痛打他的男人之间的空隙看过去,发现另一个男人正把侯佳按在地上,撕扯她的衣服。
老邢愤怒的大叫了一声,猛的跳了起来,一把推开身前的男人,向着侯佳跑了过去。两个男人在看到老邢扔掉斧子的时候就松了一口气,以为今天这个人也和从前遇到的没什么两样,没想到老邢会突然改变主意,所以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都是阻止老邢去捡地上的斧子,根本没有想到他会拔腿就跑,这么一耽搁,一时居然没能及时拦住他。老邢和侯佳之间离得不远,所以他几步就跑到了侯佳身边,伸手把骑在她身上的男人扯了下来,用力摔到一边,然后伸手拉起侯佳,大叫道:“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