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熙宁倚在美人榻上,神色继而变得有些慵懒,配上了那精致清冷的眉眼,翩然自若如惊鸿,云舒不过看了一眼竟也觉得眼前的人恍如九天仙子,冷淡中透着一股华贵之气,无法直视。
好一会儿,容熙宁微敛了自己的思绪,瞳眸深邃渐渐变得清浅,音色飘忽又清晰:“可知道二皇子手下有哪些人。”
云舒微微一怔,她以为主子沉思半响是在想四皇子的事,却不想竟然问的人是二皇子。
“不如奴婢写给主子,隔墙有耳。”云舒低声说:“以茶代墨。”
容熙宁眉间笑意横生,目光扫向云舒大有赞赏之意。不愧是心思灵敏的丫头,若是用茶水代替墨汁,不用担心被人窥视,亦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好,极好。”
云舒取了一盏茶过来,又取了一张小桌子置于容熙宁倚着的美人榻跟前,一笔一划的写出一个个名字。
一个个名字浮出水面,容熙宁心中也渐渐形成了一个脉络,云舒写出来的那些名字大多都是容熙宁前世见过的。前世的容熙宁并未闺阁女子,大雍民风开放,即便是女子也可以参军的。故此,前世的容熙宁几乎是与帝宗阎一起并肩作战,只是没有想到十年真心相待竟然还抵不过其他女子的几句软言侬语。
容熙宁伸手压住云舒的手,示意她不用写下去了。云舒乖巧的点点头,收了茶盏,站在一旁等着容熙宁的吩咐。容熙宁看着云舒清秀的小脸,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去把珊瑚叫进来。”
“是。”
云舒福了一礼,便袅袅离去。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珊瑚就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主子。”
“起来。”容熙宁示意珊瑚走到自己身边,她轻轻拍了拍榻沿:“坐下。”
珊瑚有些疑惑容熙宁此刻竟然做出如此不符合她身份的事,却没想违背容熙宁的意思,依言坐在了容熙宁身边。
“珊瑚,你知道平月女皇么。”容熙宁神色悠远,眸子里的深意是珊瑚看不懂的颜色。
珊瑚点点头:“略知一二。”
容熙宁嘴角微弯,泄出淡淡的笑意。平月女皇是大雍的第七任皇帝,只是平月女皇她却是大雍历史上的一个唯一的女性皇帝,也是大雍的传奇!平月女皇原本是贱婢所生并不受宠的公主,但是胜在性格之上。平月女皇那一辈自然也有极其出众的皇子公主,而平月女皇却是十分不起眼的一个。直到她乔装打扮去参军,最后在平定香国的战役中一站成名,成为大雍最最英勇的女将!直到这个时候,政宣帝才注意到自己这个从未关心过的女儿。在庆功宴之上,平月女皇大出风头,再之后就是当时的大公主发起政变,平月女皇举兵围剿,更是在这次围剿之中将其他的皇子公主也一聚抓获。政宣帝已经年迈,而平月女皇展示出的魄力和实力让当朝的许多大臣将她推举上了女皇之位。
平月女皇上位之后,大刀阔斧的改革了朝廷中的很多律法,也很是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贪官污吏,至于朝廷之中的骚动,更是被平月女皇的铁血军队给镇压下来。但是不得不说,平月女皇在当年对大雍所作出的努力和政绩是不可磨灭的,也是造福大雍的。
“平月女皇,她究竟是做错了还是作对了。”容熙宁低头,看向自己的皓腕,轻声喃呢。
珊瑚记得容熙宁曾经告诉她平月女皇的事,女皇在弥留之际对自己的子孙说过:女子可参军,可为将,可为相,可为王,若有心九五,必定诛之。而后世对于女皇的这一决定有褒有贬,自然对于女皇的评价也是有褒有贬。珊瑚的印象中,容熙宁说起女皇之时的神情很是自豪很是骄傲,对于这位巾帼英雄,她是十分崇拜的。
“奴婢只觉得女皇当年的勇气必然是只有一次的。”珊瑚斟酌了一下,说道。
“哦?”容熙宁对于珊瑚的回答十分好奇,嘴角笑意扩大,玩味的说道:“说。”
“女皇年幼之时在宫廷处处受苦,若不是因为她不愿过这般的日子,只怕小小女子在偌大的宫廷早就已经销声匿迹。”珊瑚看了看容熙宁的神色,并无不妥,这才继续说道:“女皇改头换面参军,以惊人之举出现在众人眼前,更是获取了政宣帝的关注,这是女皇成功的第一步。而女皇举兵围剿当朝大公主之事却疑点颇多。当年的女皇纵然是得了政宣帝的关注,却没有强大到能够威胁到大公主低位的程度。而这位大公主的突然谋反想必也有早有预谋,只是预谋之人是不是她却不得而知。”
容熙宁满意的点点头,珊瑚分析的那些话她也曾经想过。女皇能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手中沾染的鲜血自然不会少。而女皇是否善恶,却不是后人们能够评论的。而那些文人志士总是喜欢抓住女皇残害同胞这一点来证明女皇的蛇蝎心肠,容熙宁不禁嗤之以鼻。那些文人志士只会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女皇不杀了那些人,那么女皇应当如何自处?被大公主杀死?!一样的后果,不一样的人,却是不一样的后世传颂。
“高处不胜寒,却也有御寒之法。”容熙宁低声呢喃,继而对珊瑚说道:“心软了,便只剩末路等着自己了。”
珊瑚深知容熙宁性格,自然知道容熙宁当下的想法是什么,便开口说道:“主子明白就好。奴婢会一直跟随主子左右,为利刃划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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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大雍有女帝的哟~
正文 054 坦白
更新时间:2013…07…10 18:40:17 字数:7674
054坦白
容熙宁见容郡王脸色有些阴沉,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容熙宁上前一步,安慰容郡王道:“父亲不必担忧,若是女儿落选,皇上自然也不会强迫女儿。”
容郡王见容熙宁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大惊:“你知道了?”
“女儿不过比父亲早知道一日罢了。”容熙宁神色淡淡的,不带多少情绪。
容郡王叹一口气,心中纵然是万般无奈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原来他竟然这般不了解他的女儿,在不知不觉当中,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今日你妹妹也来与我商议,要去宫中选秀。”
容郡王的声音有些沉重,容熙宁见容郡王的倦色有些心疼:“父亲的意思呢。”
“她愿意去就让她去吧。”
容熙宁沉默不语,大雍与别的国不一样,若是年满十四岁便可以定亲,待及笄之后再行嫁娶之礼,宫中选秀也是如此。容芜与她不过相差半岁,自然也就符合去选秀的条件。官家女儿参加选秀就省了调查家世,直接由家主提名上去便可。容芜固然是庶女,却也可如此。最不过,其实大多数庶女也可通过宫中选秀嫁一个不错的人家。
容熙宁想到这莞尔一笑,对容郡王说道:“父亲宽心便是。她不是一两岁的孩子了,若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这就是她的命。”
容郡王点点头,走过去,对容熙宁说道:“去凭栏居用膳吧。”
容熙宁却原地不动,容郡王疑惑的目光扫向她,容熙宁这才说道:“父亲,熙儿不愿入宫,若是可以熙儿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不能,熙儿情愿常伴佛祖青灯。”
容郡王被容熙宁吓得不轻,转过脸来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他有些怒意:“你再说一遍!”
“女儿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如若不然,便常伴佛祖,茹素一生。”容熙宁语气平静的说道。
“孽障!”
容郡王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指着容熙宁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容熙宁大约是早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不然的话不会开始就把人全部都支开。她见容郡王被气得不轻,她也没有做声,只想让容郡王平静一会儿再说。
父女两相对无言,约莫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容郡王这才渐渐的平静下来。他看着容熙宁,心中种种疑惑重重,他从来不知道熙儿竟然是抱着这般极端的想法。他想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觉得心中沉痛。
容熙宁见容郡王情绪平静得差不多,这才继续开口说道:“父亲为何不想些好的。女儿若能找到一生相伴的良人,何必去常伴青灯呢?”
听完容熙宁的话,容郡王竟然笑了!
容郡王也不知为何,他只觉得方才容熙宁的话竟然是如幼童般,自己还计较她方才说的话。容郡王宽慰自己,如此一来也放下心来。容熙宁见容郡王神色恢复如常,便不多留,低声说道:“父亲,女儿先走了。”
容郡王原本还想留着容熙宁用膳,但是想想方才容熙宁坚决的态度,便也就不留她,挥挥手就让容熙宁退下了。
“主子。”
容熙宁一出来,珊瑚和云舒就迎了上去,这一次主子在书房的时间太长了。两人的心都七上八下,好不容易看到容熙宁出来了这就上去问了。
“无碍,走吧。回去,准备明日去梅庄小住几日。”容熙宁淡淡的吩咐道,眉心有些倦色。
“是。”云舒会意的上前搀扶着容熙宁,珊瑚转身去吩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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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庄,顾名思义一定是梅花特别多的地方。这梅庄是容郡王送与容熙宁的礼物。容熙宁恰好这段日子出来散散心,而容熙宁才知道她这出来是为了迎接兄长的回归。
“主子……这样真的好吗?”云舒扯扯身上的男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容熙宁。
容熙宁当下已经换了一身锦蓝色的华服,梳了男子发髻,带上了假喉结,如此一看竟然也是一个异常俊美的公子哥儿,云舒起初看到的时候还好生的惊讶一把,俏脸儿都红透了。
容熙宁无奈的看着云舒,她到底还是有些放不开。容熙宁思忖一会儿,对珊瑚说道:“让她去换上女装,若是说起来便说是我小妾便是。”
珊瑚捂嘴偷笑了一会,云舒有些娇嗔的跺了跺脚,珊瑚这才去给她拿了一套女装过来,云舒接过女装去换了。容熙宁招招手示意珊瑚过来,低声问道:“你探听的消息可正确。”
“回主子,绝对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