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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潇轻功不错,身法极快,二人在山坡上一眨眼便冲出了十几丈。张随回身格住张潇一掌,二人面对面拆了几招,张潇忽然收势,道:“随师兄,谢谢你!”张随收起了架势,微笑负手走到一边,看着远方道:“五年前,我一人初闯的时候,也是吃了不少明亏暗亏,曾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不过还好,所幸有这些……所幸有这些……”
张潇看着张随,他在阳光下的一举一动神采飞扬,灵动跳脱却又不失了稳重,年纪不大却极有大家风范,有一股隐隐的宗师气度却又不似张润涵那样让人难以逼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成熟魅力,不由大为心折,暗暗对自己说:“你要能成为随师兄这样的人,今生也不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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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张润涵房中。
张润涵道:“你这三天来,收获不小罢?”张潇道:“父亲所言不错。”张润涵笑笑说:“这次苍鹰剑失却,你也不用自责,天地之间,物各有主,我们不拘于物罢了。”张潇道:“父亲所言不错。”
张润涵道:“你的马匹行李,还在开封罢?”张潇‘啊’地惊呼一声,这才想起紫电还在开封那家客栈,面上一阵惊惶。
张润涵又好气又好笑,道:“行事周到、心思细密、不形于色!这三样你多学学张随!”张潇听得此言,低头不语,一阵失落。张润涵愣了一愣,柔声道:“不妨事,你明日便去开封,巨炎和韩家小姐要去洛阳,你们正可顺路。”
张潇应了一声,心想:“他们韩家的事业也要起步了!我怎能落后?张潇,不能落后!”又听张润涵道:“到开封领了马匹行李,便按先前所言,去沧州找鹰爪门的丁家。”张潇一震,心想:“父亲还是相信我的!”张润涵继续说道:“金龙帮和我派新近交好,你不妨乘船去。他们已经拿回了苍鹰剑,料来不会傻到主动和我派为敌。哦,对了,”张润涵起身,走到背后书架前,拿出一个匣子,递给张潇道:“打开看看。”
张潇依言打开了,只见里面一把小匕首,精光发亮,样式古朴,并无珍珠美玉镶嵌,却让张潇感到这是难得的利器。玲珑小巧,甚是可爱,用手一比,刚好一尺。
张润涵道:“这是金龙帮前几日送来的西方玄铁打造而成。张随那次从楚载安手下逃脱,多亏了他那枚锋利的铜钱。你的贴身功夫并不好,我便让巨炎打了这把匕首,给你贴身自卫。”
张潇闻言又是高兴又是感动,拿出那把匕首,拔出鞘来一看,寒气逼人,匕身上纹着一个“潇”字,越看越爱。张润涵见爱子这般高兴,也笑着说道:“你回房看会儿书就歇息吧,明日一早和巨炎他俩一块下山。”张潇应了一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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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再续】………
张潇把玩着那把匕首,回到自己房中,张随正在等候。。张潇一看张随架势,就知道他有话要说。果然,张随开口便道:“有几句话,我想要对你说。”
张潇笑道:“你既有话说,我能挡得了么?直说便是了。”张随笑笑,道:“几乎所有的年轻人都是生硬刻板的,似乎生命里除了对便是错。这样活着很累,不但自己背了个大包袱,还连累了周围的人。但是到了后来,曾经的年轻人入了‘至道’的时候,很多事情的分界都不那么明显了。”
张随看着张潇,说道:“我虽不愿你失却了初生牛犊的锐气,但也不愿你只生活在‘是’与‘非’之中。”
张潇歪了下脑袋,道:“你是说,跟金龙帮……”
张随一怔,笑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啦!不过我本来没这意思。我是要说,你到了一个地方,可以不急着办事或者赶路,可以游览一下当地名胜啊,品尝一下特色菜肴啊,了解一下风土人情啊,交交朋友,见见世面,潇洒而随意。”张随一把搂住张潇肩膀,又道:“你这次下山啊,可以在沿途的开封、济南这些地方好好玩玩,大事不一定非得艰难困苦才能完成的。”
张潇终于会意,微笑着应了。
第二天一早,赵巨炎、张潇、韩泠泠三人便要离去,张润涵道:“敝派地处山野,甚是简陋,这十多日里委屈韩小姐了。”韩泠泠笑道:“客气客气。”转头又对张随道:“你好好练功,我应允你的那把剑很快便送来了!”张随一怔,莫名其妙道:“什么剑?”韩泠泠气道:“你这次刚回山的时候我说过的啊,你忘了就算了,反正我的承诺我是不会忘的。”说完向张润涵行了一礼,转身跳上了马车。
众人不禁莞尔,看向张随,张随看向别处,甚是尴尬,脑中却泛出师玉霓姣好的面容。张潇一乐,道:“二师兄,我们走吧!”赵巨炎应了,二人向张润涵躬了一躬,也上车去了,张润涵和张随目送三人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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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却说赵巨炎二人在洛阳下车,张潇却一路到了开封,这时已近黄昏。打发马车回了,张潇去到前夜的客栈,见紫电和行李书信均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想到自己在这里大丢了面子,张潇不由心头一阵压抑,怎么也没有游览的心情,结了帐便牵马出了客栈,心想:“沧州这么远,可得坐船先到济南,可是要坐船……”想起金龙帮,又是一阵纠结。
不料刚走了几步,便有一位精壮汉子上前说道:“张二爷请随我来,敝帮已备好船只。”张潇一怔,看向那人,却是素不相识,眼角瞟到他领口、袖口有黄线绣的龙形图案,心道:“这便是金龙帮罢!他们可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用黄线绣龙!”
须知龙形图案、黄色丝线皆是帝王专属,平民不得使用。金龙帮明目张胆堂而皇之窃用十余年,竟然无人管无人问,也算奇事一桩。
张潇看着眼前这汉子,哈哈一笑,道:“小弟名声低微,才疏学浅,不敢劳动大驾。”那汉子笑道:“张二爷此话差矣,敝帮与首阳派向来交好,前日更承大恩,正待回报。何况在黄河之上,本该敝帮做一次东道。小人依我家霍总管吩咐,并未出动帮中用船,而是租了一条极普通的客船,船上水手也非我家帮众,还请张二爷不要谢绝了。”
张潇心道:“也罢,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兄台尊姓大名?”那汉子低头道:“小人贱名,不足一提。”翻身上马,二人绝尘而去。
紫电虽是万中选一的好马,可这汉子却一直不见落后,张潇见他坐骑神骏不下紫电,暗中啧啧称奇。二人来到江边,一艘三桅船早泊在那里。
船上已有八位水手,分上下两层,甚是气派。张潇牵马上得船去,仍然十分宽松。那汉子朝张潇拱了拱手,便不再言语,转身驱马去了。船上八名水手来到张潇面前,为首的道:“二爷,咱们这就走?”张潇看了他们一眼,略一思衬,道:“再等会。你叫什么名字?”那为首的水手又高又胖,声音洪亮,道:“小人姓刘,人称刘大船,这艘船便是小人的。”张潇一笑,摸出几两碎银递了过去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兄弟们买酒喝吧。不知你们能否开夜船?”刘大船满脸堆笑,忙不迭接了去,道了声谢道:“这船四个人便能驾了,刚才那位爷说您急着赶路程,我便又找了四个兄弟,咱们一开就不停,直接去济南。”张潇“嗯”了一声,道:“再等一会,天一黑就开船。”刘大船点头躬身应了。
张潇将紫电牵到船尾系在槽前,便在船上船下四处乱走。原来上层是客人居室,下层是水手休息、划桨所在之处。张潇惟恐在江面之上那几个水手突然发难,自己还好说,紫电可是不会游泳,仔细看了木板粘连之处。在楼梯下的食物贮藏室里,张潇又用银针偷偷试了熏肉、大米、酒水等,一切均无异样。
张潇想:“金龙帮若要取我性命,早就取了去,又何必等到现在?”心下稍安,回到上层居室,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长长出了一口气,脑海中竟又泛起怡儿的音容笑貌,连忙驱散了。
在开封这个断点上,他就要重新续起上次终止的行程。
天色一擦黑,张潇听到一声雄浑的号子:“嗨——”正是刘大船,接着众人喝道:“哟——”张潇来到窗口向外看去,在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中,铁锚被提出水面。
不管这一路行去将会有多少凶险,张潇终于无法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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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真相】………
黄河水工的号子是出了名的,今日一听,果然极其嘹亮,在空旷的江面上传了很远。这日已是正月十一,河面上已有零星船只来往,船工号子彼此呼应,令人有苍茫激越之感,良久方歇。
春风拂过,虽然依然刺骨,却也使河上坚冰化了不少。冰面从两岸延伸了约有十丈,而河心处依然波涛翻滚,似乎永远不会受到季候的影响。湍急浑浊的河水在船帮边打着卷一**摇过去,又摇过去,翻出了一堆堆的白色泡沫。放眼岸边,土壤肥沃湿润,油黑发亮,仿佛只要有一粒种子便会绽放绿色。更远处,却是一片素白,隐约起伏的群山轮廓下,偶尔点缀了一两棵黑色枯树。
此时此刻的世间,似乎只有这条奔腾了几千上万年的河才是有生气的。
这艘座船顺流而下,行速极快。张潇趴在窗口看着河水,心想:“船行这么快,只怕要不了三天便到了济南了。随师兄让我游历名胜,咳,我一个败军被俘之将,哪还有这心思。”想到自己出师不利,被美色诱惑以至全局颠覆,先手尽失,不禁心下黯然,面红出汗。
张潇越想越内疚,猛然惊道:“不拘于物!不可中了心障!”扯过一条布巾擦干了头上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