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哈哈一笑,“都看到了,看到了!”他忍不住低低说一句,“只怪为师有要事在身,没有护得你周全。你可吃苦了!”那眼光十分慈爱,仿佛看着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
“你啊,先好好养病啊!什么都不要想。”明松道长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似的。
“可是,师傅,我还没有和风清扬说道别的呀?”林回雪原本是想说没有说再见的,话到嘴巴还是含蓄地换了字眼。
林英看了看她,眼神遽然冷了起来,“那个傻小子,理他做什么!以后不要再见他了!”
林回雪有些吃惊地看住他,“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过一个乱臣贼子的儿子,给你提鞋都不配!”他语出惊人。
林回雪大吃一惊,这可是惊世骇俗的消息。
“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回雪原本揣测过明松道长的来历,却总是猜不透。
林英却卖起了关子,微微皱眉,回转身道“回山上再说吧!天太冷了,今天要加紧赶路。要不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他自顾自又坐到马上,准备赶车了。
不会吧,就这样?
不死心,也不甘心,女人便是这样死活都要寻觅个理由。
使劲拍着马车的木辕,生怕赶车的明松道长听不见。林回雪不依不饶地大声问:“师傅,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英没有回头,亦不回话,只是沉默地快马加鞭。
行进的马车颠簸得十分厉害,让林回雪只觉得 一阵阵晕眩。
有些天旋地转起来,心闷得透不过气来。
气喘吁吁的大口呼吸,林回雪冷汗涔涔,无力地依靠着马车门,觉得心间十分难过,不禁哭了出来:“明松道长,你停下来。我不是林回雪,我是林雪儿!你没有权利管我!”说罢,便闭上眼,觉得十分疲累了。
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一阵风掠过,明松道长掏出一粒丹药塞入林回雪口中。
只觉得一阵清凉入喉,哽咽着睁开眼,林回雪眼里带着泪花,费力地看向面暗拿魉傻莱ぁ?
“好吧!林雪儿,你到底要怎样才死心?”林英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我要回去。我不相信风清扬会骗我!不相信!”忍住哽咽,林回雪倔强地仰起脸看着他。
“他过几日要大婚了!皇帝赐婚将当朝护国公的三女儿给这小子当王妃!你何必看了伤心?”林英无奈而气闷地道。
“我知道。我去观礼,看看祝福他不行么?我又没有要嫁给他?你急什么?”林回雪口不择言,显得又气又急。
他彻底无语了。
“你是前朝公主,他是什么东西!”他愤愤然地道。
林雪儿骇得一跳,晕眩也顿时好了几分,指着他大惊失色地道:“你说什么?这林回雪到底是谁?你又是谁?”
林英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眼神凝重地说:“公主,属下乃前朝南蜀国的大将。公主是先皇的骨肉,微臣当时只来得及救出襁褓中的公主。其他人,其他人,”说道这里,他陡然泣不成声了。
一个秘密在心间隐藏这么久,是相当痛苦的 。
我能理解这份不可说的痛苦。
当年的南蜀国是个将近有百年历史的王朝,而最后一位国主乃是林回雪的父皇李玄旭。在位近十年,是个好诗文,疏武牍的皇帝。
只是这好文轻武的皇帝,并没有太平盛世多久。短短十年间,内忧外患,外有外族虎视眈眈,内有天灾人祸不断。
而一干臣子,有风皓天之辈拥兵自重,便是蠢蠢欲动了。
而皇帝又自顾吟诗作乐,毫无应敌之忧,便难免遭受灭顶之灾了。
在位之人,不居安思危,只顾眼前利益,这是大忌啊!
一个文人做皇帝,这是一个最失败的原因之一。
我听着这有些庸长的故事,便不自觉地分析着。
还记得那南唐后主不也就这样么?
不过他好像还好点,最后还做了全力一搏,当然最后是被俘了。
而这林回雪的父皇怕死,却要一干后妃子女陪葬,说什么不要让乱臣贼子侮辱了。
幸好这林英救了林回雪,有些后怕地看着他仍旧沉浸在思绪里的模样。
要不我这后世的灵魂如何能附到这林回雪身上呢?
林英擦拭着泪眼,说:“叫公主见笑了。老臣忍不住伤心啊!”
“那日城破了,遍地血流成河。我惦记公主的母亲,就是老臣的妹子。便忍不住进宫来寻,却是只看见四处是死人了。皇上下令毒死所有妃嫔,老臣的妹子,她已经,已经是,”他哽咽着说不出来了似的,“已经是硬了。我拼了命把你从宫女手中抢了过来了。差一点,你就被那些宫女掐死了。你那狠心的父皇啊!”
他仿佛又十分怨恨南蜀国的皇帝似的,语气十分凄然!
仿佛感同身受似的,我只觉得一阵阵全身发冷。
这就是真实的皇宫么?
我吓得脸色发白了。
“师傅,我们走吧!”我觉得四周一片惨白,糁得慌。
抓住明松道长的手臂,我有些害怕。
“孩子别怕,师傅在呢!”他慈爱地摸了摸我的头。
他赶紧上了马车,快马加鞭地赶路起来。
我放下车帘,缩在马车软塌上,搂住一床被子,还是觉得冷,觉得四周都是冷气似的。
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我心里一个劲念叨着。
忽然泪流满面,我的爸爸妈妈你们好吗?
我要怎样才能回去?
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哭出来才好,我泣不成声。
第十一章 林花谢了春红 师傅的秘密
山中的夜色有些清冷,窗外只有落寞的风呼啸而过。
透过窗棱的薄纸,可以隐约可见细碎的雪花凄冷地飘飘洒洒着。
这是第几日了呢?
内心问着自己。
林回雪有些孤寂地想,无法入睡。
明松道长那日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自己早已昏迷不醒。
他是在回山的途中,看到了之前我留下的记号,一路追踪而来。
只是他说,有些记号到了京城却没有了。猜测是有人故意毁去了记号。
无奈地叹了口气,挑亮了灯芯,无趣地独自煮茶。
汩汩而开的茶汤,有些溢了出来。
闻着这清香四溢的茶汤,便起身将茶壶拎起来,小心翼翼地倒入细瓷的茶碗里。
冬日里最大的乐趣莫过于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了。
香气袅袅的水雾里,仿若看到了某个人的笑脸,又或者看到了他那熟练的煮茶姿势,更惊奇地是好似耳边又泛起了那低沉的耳语。
要疯魔了。想念的滋味真不好受。
我又一次恋爱了么?
上一次的经历还不够痛苦?
还记得上次恋爱是什么时候?
那原本是个关于寂寞而互相取暖的*故事,毫无特色。
那只是个*的游戏,却是让自己沦陷的陷阱。
现代的我曾经花了四年的时间来喜欢一个人,一个有妇之夫。
那是什么呢,是他人生路上或有或无的点缀?还是他感情路上的小甜点?
发了疯,着了魔,整天整夜的思念,那四年便是这么渡过的。
那是女人最美丽的四年。
在我以为这辈子就是这般痛苦渡过时,却又做梦似的来到了这大越国。
风清扬,本不是我期望拥有的男子。
他不过是寂寞惹的祸,是寂寞旅程里的一个男人。
可是,从什么时候,他会入了我的眼,入了我的心呢?
茶热了,又凉了。
我又再次去煮开这壶冷茶,只是为了感受那份曾经的熟悉感。
这样折腾着大半夜就过去了。
第二日,早起的阳光折射着雪光,透过窗棱有些刺眼了。
我犹自慵懒地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睁开眼,便是香喷喷地早饭准备在桌上了。
想必是明松道长来过了。
浑身酸软地梳洗着,闻着那清粥的清香,倒是食指大动了。
吃完早饭,愉快地伸了个大懒腰,心情仿若好些了。
打开房门,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冷冽的风声里听得有些舞剑的声响。
循声而望,是明松道长。
鹤发童颜的他,犹自呼呼地舞剑,一点也不意外我的晚到。
其实,他对我真的很好,好到过分了。
即使他明明知道我不是林回雪,还是一如既往地宠溺着这个躯壳。
这真的是一个舅父对待侄女应有的情感么?有些怀疑。
回想起他与我聊天时,那若有若无的眼神里,偶尔会失神的表现。而那失神的怔然,是为了什么呢?
总觉得那里面还有些别的什么似的。边看边思索着,对,仿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柔情,那眼神。
我猛地一惊,眯起眼来仔细端详着正向我走近的他。
他满头大汗,高大身躯在雪地里显得颀长英武,脸色红润,相貌上看若不是这白发白须,也还是蛮英俊潇洒的一男人。
这白头翁应该年纪不大吧,冒汗,这时空里的男人怎么都看不出真实年纪来呢?
若是单看他的白发可以认为是将近古稀了,可是看他的脸色最多不惑之年呢。
冒汗,再次冒汗,这林回雪的师傅真是她的舅父么?林回雪的年纪不过十七左右呀。
他疑惑地看着林回雪有些恍惚的神情,有些担忧地说:“没有睡好么?有心事?”他似乎要上前给我把脉似的,伸出一只手来。
我忽略掉他主动伸过来的手,微微笑笑回答:“没有呢。”
他失望地收回手臂,收敛起关心的神色,略微有些清冷地说:“今天,为师准备讲过去的事情给你听。以后,你要如何做,师傅不会拦住你。只是望你好自为之。”
听出语气有几分疏离,暗想他为何要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