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书一把抓住了帝云深,阻止着他离开的脚步,“你知道的,来不及了。”
她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为事实,来不及了;帝乘兮的身体每况愈下,来不及了……
“轰。”帝云深双腿突然的发软,高大的身躯轰然的跌下,脑中再也不能思考任何的事物,看似可笑至极,却又让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云深,我心意已决。”
必死无疑,没有其他的选项……
*
天牢,昏暗。
梨书蜷缩着身子,下腹隐隐的作痛,情不自禁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心中对这个孩子的愧疚,越来的越深。
终于,帝云深答应帮她,答应帮着她,一起将这个谎言持续的下去。帝乘兮赶到战场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无论他再怎么不相信,众多的证据面前,再也容不得他的怀疑,容不得半分的怀疑。
在她被帝乘兮带回的时候,帝云深请旨,永远的留在边疆,再不会踏入皇城一步。
她明白,她明白帝云深是不忍,不忍心看到她惨烈的下场,也害怕违背自己对她承诺下的誓言,永远的,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家国天下,红颜知己,亲人与心爱之人,是她逼着帝云深做了选择,是她逼着自己,做了选择。
其实从来,她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也永远,不会忘记帝乘兮疯狂的样子,那么恨……
其实这样也好,恨,起码说明,他爱过,只要爱过,就一切足矣。她不会后悔,更加的不会改变。
急促的脚步声从牢门外面传来,牵动着梨书紧绷着的情绪,这样的脚步声她再熟悉不过,除了她,如今,哪里还会有人会来这里看她?
“梨书,我不相信你会背叛皇上,更加不会相信你会和,和那人在一起,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是不是,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说出来。”顾红妆俨然已经哭成了泪人。
梨书虚弱的笑笑,得友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无论何时,顾红妆总是对她无限制的信任,无限制的维护,只是,她要让他失望了,“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再为我的事情奔波了。”
大局已定,没有什么好改变的了。
“可是……”
“走吧,不要再来了。”梨书退到了牢房的角落,天牢昏暗,顾红妆已经看不到她的存在。
“为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她自问,这一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唯一对不起的,只怕就是肚中的孩子,她还来不及在这个世上睁开的看一眼,就要随着她,一起的共赴黄泉。
若是还有下辈子,孩子,千万,不要投胎到她的肚子里来了……
“有人进来了,你快走。”梨书耳尖,听到了天牢落锁的声音,凌乱的脚步声,来人不止一个。梨书的心里,没由来的掉了一拍,自她来到这里,还没有,见过那人一面,也是时候,来了吧。
果然,不消片刻,熟悉的人,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还是一如既往的,隽秀华贵,惊为天人。似乎那日极尽疯狂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梨书轻声道,“你来了?”说话的语气,就如平常的家常话一样,身侧的众人,没有听出一点的异常。
梨书扫了一眼。
都是平日里和帝乘兮较为亲近的人。
帝乘兮扬手,使力,直接的将牢门上的锁轻易的折断,在手下碎如齑粉。
“退下。”帝乘兮的声音喑哑,平静如水。
手下的人都知道情况,将所有的狱卒,犯人,统统的带离这里。
皇帝想要干什么,不是他们所能揣测的。
帝妃之间的事情,他们没有评论的资格。
然而,受尽宠爱的梨妃,却在战争时刻,背信弃义,将国家至于危难之中,这样的祸国妖妃,死不足惜,因而,出去的众人之中,眸中没有一丝的怜悯之意,似乎,还有些幸灾乐祸。
更加,不会有人替梨妃求情。
她
终于,将自己送上了一条没有回头路的地步。
帝乘兮轻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的笑意,“爱妃在这里,住的可好?”
这样的口气,梨书从前,从来的没有听到过,莫名的开始心惊,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远离了帝乘兮所能触及的范围。
帝乘兮眸光如炬,死死的盯住梨书的小腹,迸射出的杀意,让人清晰的感受到,不留分毫……
☆、171、不得不恨,不得不去狠
“嘭——”一阵凛冽的掌风袭过,带来一股强劲的力道,直直的朝着梨书的小腹席卷。
梨书闪躲,尚没有离开,瞬间的感到一股剧痛从小腹传来,她清晰的感受道,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自己的大腿潺潺的流下,身体的疼痛,远甚于心中的伤痛。
“这孽种,留着也是碍眼。”帝乘兮一把捏住梨书的下巴,残忍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吐露出来。
梨书被迫抬着头,直直的对视着帝乘兮的眼睛,依靠着他强忍着撑住自己的身子,才不至于软到下去,极力的忍住自己的眼泪,不让它们狼狈的掉下来,心里,已经是绝望之极。
这个孩子,原来,都来不及和她一起离开,就已经,不在了人世瞻。
腹痛一波接着一波的袭来,梨书死死的咬住牙根,不让自己的呻/吟吐露出来,衣袖之下,双手已经死死的捏成拳,额上的汗珠,却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一颗一颗的砸到帝乘兮的手上。
“爱妃当真是比朕想象的,还要倔强。”帝乘兮的口气,满满的都是赞赏溽。
梨书咬牙,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皇上也比臣妾想象的,还要心狠。”
她以为,她只要等候着处决就可以,却没有想到,这个等候着的过程,会这么的痛苦。帝乘兮比她想象的,还要残忍的多。他亲手,杀了她腹中的孩子,不留一丝的余地。
帝乘兮讥唇而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朕的心,远不如爱妃来的心狠。”
这辈子,他只这样用心的爱过这样一个女人,纵然历经波折,误会重重,他一样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去许给她自己能许给她的一切,包括生命。在巫女面前卑微下跪的时候,他甚至于没有去想过那么多,只是想着,若她能活,怎样都是值得。
哪怕,付出他的生命。
哪怕,对着江山天下失信。
统统的在所不惜。
可是,他费劲全部的心力,想要的,想要谋取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这样的下场。
她的背叛,她突如其来的改变,纵然是他,也是失了世界一般。
明知道,他最厌恶的事,就是背叛;最痛恨的人,就是试图伤害他子民的人,可是偏偏,她将这两件事揽于一身,无一例外。
“告诉朕,为什么?”帝乘兮眸光紧锁,似乎想要从梨书的脸上看出些许的破绽出来,然而,终是徒劳。
梨书的演技,远比她自己估量的还要好,还要完美。
“皇上是想要听什么样的理由?您说,臣妾就告诉您,满足了皇上的心意,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了?”梨书的话,言辞句句,慢慢的刺入帝乘兮的心脏,吞噬着他所有的理智。
“怎会?”帝乘兮放开梨书,将她直接的丢到牢房阴暗潮湿的地上,缓缓蹲下,居高临下的看着此刻狼狈至极的梨书,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的从梨书的脸颊上划过,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胆敢背叛朕的人,下场,都不会很好。”
她知道。梨书掩下心中的害怕,毫无惧意的迎上帝乘兮看不出情绪的双眸,一字一顿,“臣妾,恭候。”
他恨她,她知道。
可是,她没有办法,什么办法也没有,这已经是他们的宿命,所以,她认命。
终于,良久对视,寂静无言。
“呵。”帝乘兮突然的冷笑,笑意未达眼底,似乎在嘲讽着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梨书,值得朕在意的,只有这个天下,而不应该有你。”帝乘兮甚至于有些稳不住自己的身子,稍稍踉跄着,从梨书的视线中离开。
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心底的难受,泪眼朦胧,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这天下,的确应该值得你去谋划,从此以后,你的生命中,再不会有我的存在,再也不需要你去谋划,所以,此生,这样既可。
梨书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的动力,整个人终于无力的趴在地上,就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假装去恨,比假装去爱,还要困难。明明相爱,却不得不将对方的真心扔在脚下践踏,这样的滋味,远远超出于她的承受范围。
“呵,被人折磨的滋味如何?你一贯这样的顺顺当当,怕是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吧?”一道清丽的女声在梨书的耳边响起,梨书偏头,抬起了眼皮。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晚霜。
但是她知道,这已经不是晚霜,她知道她是帝云敬手下的人,却不知道这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你究竟是谁?”梨书的声音有气无力。
晚霜微笑,轻轻的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慢慢的揭下,露出了一张,梨书曾经厌恶至极的脸庞。
秦暮烟。
梨书苦笑,万万想不到,她居然,还没有死。
“你居然还没有死?”梨书的话中恶毒,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恨过一个人,若说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帝乘兮救她而起,然而,这事情的源头,莫不都是因为
tang眼前的这个女人。
没有她的陷害,她就不会死,帝乘兮也就不会救她,也就,不会动用禁术。
现在一切的一切,莫不都是因为眼前的人。
如果她现在还有力气的话,梨书想,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拉着秦暮烟一起下地狱,一定!
察觉到梨书恶毒的眼神,秦暮烟似乎非常满意梨书的反应,特意的靠近了梨书,牵扯着身上的衣物,“看到了么?本宫身上的服饰,可是宫妃的衣服,这意味着什么,还需要本宫告诉你么?”
就算是对衣物不了解,这本宫的自称,梨书�